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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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王爺怎的停下了？”夏憶玨把最後一口吃完，拿起茶盞。
“不會了，公子可否教我？”
“可有樂本？”
“有，我去拿。”韓舟離說著就往後邊架子那走去，挑了一本出來。
夏憶玨指節觸上了韓舟離的手，好冷，卻又感覺到很暖。
韓舟離早已無心撥弦，夏憶玨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可自己已不想再傷他分毫了，也許從他認錯恩人那一刻，老天就要懲罰他了。
只是，為何如此不公，明明不是夏憶玨的錯。
“手好冷。”韓舟離捉過夏憶玨的手，蒼白在他眼底一覽無遺。
“但我的心是熱的，你好好學。”夏憶玨絲毫沒有分心，韓舟離學得快。他看著曲譜，所說似是無心。
“下次就給公子彈上一曲。”
“嗯，我等你。”
兩人一立一坐，桂花茶的香氣亦掩不住玉蘭花香。
“季許何時到府上的？怎得不與本王說。”韓舟離坐在臥房案旁看著今日的樂本，程炔與齊元一左一右的站在他面前。
“醫師說若是王爺忙的話便不要叨擾了。”程炔道。
“行了，叫他來。”韓舟離把樂本放到案上，沈聲道。
“是。”
“去吧。”
齊元和程炔方才出門，夏憶玨便挑開紗幔出來了。
赤腳點地，右腳紅繩沒再拿下來過。
“又不穿鞋，快穿上。”
“不想穿。”
“聽話，不然王爺幫你穿。”
“那就王爺幫我。”夏憶玨倒是不怕他。
說罷韓舟離就找出了一雙木屐來，抓著夏憶玨的腳就給他穿上。
“王爺都把我的腳弄疼了。”
“那就讓你長長記性，總是不愛穿鞋，這雙腳都冰了。”
“不冰的。”
“季許要來，你就老實坐好。”韓舟離抱起他來，往木凳上放。
夏憶玨一坐就沒閑著，晃著雙足。韓舟離也沒管他，只顧著他會不會踢掉那雙鞋。
“讓我來？”季許走進門來，夏憶玨已經端坐好了。
“書信是你寄來的？”韓舟離也方才坐下，看夏憶玨總算老實了，把案上的湯藥移到了他那兒。
“是我，沒死心又回了巖城一趟。”季許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擡眼看向夏憶玨。
“那巖城幾個官員也是你叫來的？”
“對，是我。”
“他們憑什麽聽你的，當初書信上附的據證又是出於何處。季許，本王憑什麽信你。”
“就憑罪證確鑿。”季許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夏憶玨，可夏憶玨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看向季許。似是聽不見，那碗原本就不燙的湯藥硬是讓他喝了半個時辰。
韓舟離盯著季許，手卻往夏憶玨那邊伸。
手裏攥著一把糖，夏憶玨接過去，乜了季許一眼。
“便不叨擾了，王爺。”
季許站起身來就要走，夏憶玨終於是擡起了頭來，也沒有開口。
“公子，”韓舟離想說些什麽，卻也找不著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夜深了，該睡下了。”
“嗯，確實該歇了。”
“把茶放下，剛喝了藥。”韓舟離說慢了一步，夏憶玨已經將茶送進了口中。
“沒事的，熱茶暖身，那樣王爺就不會說我的手寒了。”
“下次不許了，一下子沒看著你，你倒是一點不讓王爺省心啊。”韓舟離看著夏憶玨赤著足在踢著，眉頭緊皺。
擡手抱起了夏憶玨，不讓他的腳沾地了。
“再踢掉鞋子王爺可就不慣著你了，知道嗎？”
“王爺現下也沒慣著我。”
“我都抱你了，還說不慣著你？”韓舟離說完後就顛了夏憶玨一下，夏憶玨被這麽一顛，隨後便緊抓著韓舟離的衣物。
“噗。”韓舟離沒忍住要挑逗他的心思，竟是笑了出來。
“笑什麽，走這麽遠。”明明就幾步就可以到了，韓舟離非要兜個圈。
“沒抱你走過這麽久，今夜試試。”韓舟離還是不打算把他放下來。
“好啊。”夏憶玨聲音輕柔且驕慢，那雙深邃的桃花眸子彎彎，足以讓韓舟離記一世。
“放我下來吧，走了有一刻鐘了。”
“嗯，下次殿下再敢踢掉鞋子。我就……我就抱著你走上一個時辰。”
夏憶玨一聽起了興，桃花眸子彎彎。
“那我下次還踢。”
“不許。”
夏憶玨坐於榻上輕笑著，韓舟離將燭火熄滅了，紗幔也放了下來。
“快睡下，明日王爺喚你醒來。”
“嗯。”
“來了，躺下吧。”
夏憶玨的眼神空洞，走向那冰棺。
晏凝淵此刻倒是像個孩童一般走到那副棺旁，細瞧著夏憶玨。他在這副棺中睡了不知多久，也不知何時睡在這兒的，只記得醒來時，耳旁有人輕語。
“尋回你的記憶吧，於每一片魂中。”
“我的碎魂千萬，卻只有你能有人形，能轉生，能站在烈陽下。”晏凝淵盯著那張臉，輕撫著夏憶玨的面龐。
“很快，我就能擁有你這具肉身了。”
睡著的人是不會說話的，晏凝淵不知何時變成了如此。他已經習慣了說話沒人應和，但他也沒生氣。
世間哪有人會常相伴，最終不過一場夢罷了。
碎了的魂再也難拼，他只是恨，他生來便面相醜陋，生身父母拋棄，哥哥似忽也不喜他。後來不知為何自己會坐上魔君之位。
還有……
“嘶——”腦顱內嗡鳴，他忘了，忘了什麽？他攥著發，頭好痛。
白影，是誰？
他拍著頭，不知是誰。
“那便不要知道了！滾出去！”晏凝淵喊完坐到了地上，目光狠戾，看著眼前空曠，亦是那道他看不見的虛影，兀自走神。
睡夢中好似觸到了何物，竟是被驚醒了。
夏憶玨躺在自己身旁，韓舟離以為是錯覺，便又伸手觸上了他的手。
“怎麽還是這麽冷，小玨。”
他輕聲喚著枕邊人，卻喚不醒來。
“睡這麽沈，往後可怎麽辦？”韓舟離下意識說的話，他只覺得奇怪。
自己近日總是如此，可他管不了這麽多了，夏憶玨的身子現下太過冰冷了。
“小玨，快醒醒，好嗎。”
晏凝淵坐在地上，周圍血紅的花一瞬變白，他竟一時沒想起來。這是白玉蘭，是他意識中最愛的花，可他為何會想不起來。
冰棺周圍也纏滿了白玉蘭，幻境變換，晏凝淵踉蹌跑到棺前。
夏憶玨周身溢著白光，晏凝淵盯著他看，看他坐起來，眼睫輕顫著。夏憶玨身上纏滿了白玉蘭，睜開眼眸看著晏凝淵，眸中泛笑。
“你怎的？”晏凝淵覺得他不似夏憶玨。
“冰棺很冷，我不喜。”夏憶玨道。
“你明明最喜歡，我也喜歡的。”
晏凝淵怔怔的說道。不敢確信。
“送他回去，讓他過完此生，如何？”
“你是誰，你憑什麽管我，這只不過是我的一片碎魂，生死亦由不得他。”晏凝淵語氣冰涼，對方卻無動於衷。
“你為何不願讓他好好的，你知道他是活人。”
“那又如何，我早就在這副棺中睡過千百年，他不過亦是我，你心疼什麽？神官，還是？仙尊。”
“你忘了我喚何名？”
“夏憶玨”微微有些發怔，也許還帶著些失落。
“我為何識你。”
“凝淵……”
“滾出去吧，待他陽壽盡時，我還會來。”
“你該是要忘了我的，可我不願與你分離了。”聲音極輕，可晏凝淵早就忘了他喚何名，又是誰？亦不知他曾經於自己而言到底有多重。
“小玨，醒來可好？”
夏憶玨舒開了眼簾，唇瓣微微啟合，好似有許多話要和韓舟離說。只是他太累了，他能感到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冷，韓舟離定然是要心疼的。
“小玨，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韓舟離抱緊了他，話語有些抽泣了。
夏憶玨擡手撫了他的臉頰，笑得有些淒清了。
“天快亮了，不睡了，陪我說會兒話吧，好不好。”夏憶玨看著他，輕聲說道。
“好。”
夏憶玨身上淡淡的玉蘭花香很是好聞。
“府中若是沒熏香了，莫不是要聞不著了？”韓舟離輕聲道。
“不會的。”
“嗯？”
“衣物也用的玉蘭香，我跟你說過，我最喜的便是玉蘭，尤為白玉蘭。”夏憶玨說道。
“自是知曉，小玨最愛白蘭。”
宜都連下了幾日雨，一些民屋因為風雨太大需要修葺。蕭君弛也有些頭大了，一般這些理應由國庫承擔，只是今年的國庫有些吃緊，加上邊櫟不得不防。
他看著那些奏折，竟是看得煩躁了。
“這麽些小事也要遞奏折，他們真的當朕這麽得閑？”
沒有人敢說話，殿中一片靜默。
“幾日雨大，竟將這顆玉蘭打成了這般。”枝上沒剩幾朵花，韓舟離走著便停下了，夏憶玨跟著他便停下來了。
“花還會長，還會開。王爺這般是作甚？”
“再開之時，便不是日前那朵了。”韓舟離輕聲道。
“若是只眷戀那一朵，那朵花便會有私心。”二人皆是話中有話，可都互相沒有道明。
今日雨停了，韓舟離看下人在掃地上的殘瓣。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朵已經被他養了起來，且還活著，自己最愛的人，便是如何也都要護好的。
他看向了夏憶玨，夏憶玨剛好也看了過來。
雙目互看著，瞳眸中皆是對方。
過了良久，夏憶玨先撇過眼去，道：“咳，王爺說的桂花糕，我餓了。”
“好好……現下就去，帶小玨去吃最喜歡的桂花糕。”
“嗯。”
韓舟離常讓人給他做桂花糕，糕點甜口，只是夏憶玨每次都會掰一半給他，他不喜甜，卻會因為是夏憶玨給的而全都吃完。
“好吃嗎？”
“自是好吃，小玨給的什麽都好吃。”
“貧嘴。”
“哪有，就是好吃，喜歡吃。”韓舟離嬌聲道，輕蹭著夏憶玨的肩。
“王爺幾歲了，還這般鬧。”
“王爺才沒公子愛鬧。”
“我沒有鬧。”說完往他嘴裏塞了一整塊花糕，他就不信糕點還堵不住韓舟離的嘴。
城東前邊街市的官道年久失修，大雨連下幾日，漲起了水。日前還淹死過人，惹得當今聖上大發雷霆，喝厲官道要修好。
蕭妤蔓回了蒲淵，劉錦月與她同行。
夏青瀾六月初大婚，夏憶玨估計是回不去了，就沒多想此事了。
“小將軍大婚在即，公子不能回去，有憾嗎？”韓舟離弄著之前養起來的玉蘭，說道。
“我還沒見過人成親呢，怎會無憾。”那次的太子娶妃就像是個笑話一般。
夏憶玨折扇半掩面，望向窗外景，玉蘭落了又生，竟是這般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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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怎的停下了？”夏憶玨把最後一口吃完，拿起茶盞。
“不會了，公子可否教我？”
“可有樂本？”
“有，我去拿。”韓舟離說著就往後邊架子那走去，挑了一本出來。
夏憶玨指節觸上了韓舟離的手，好冷，卻又感覺到很暖。
韓舟離早已無心撥弦，夏憶玨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可自己已不想再傷他分毫了，也許從他認錯恩人那一刻，老天就要懲罰他了。
只是，為何如此不公，明明不是夏憶玨的錯。
“手好冷。”韓舟離捉過夏憶玨的手，蒼白在他眼底一覽無遺。
“但我的心是熱的，你好好學。”夏憶玨絲毫沒有分心，韓舟離學得快。他看著曲譜，所說似是無心。
“下次就給公子彈上一曲。”
“嗯，我等你。”
兩人一立一坐，桂花茶的香氣亦掩不住玉蘭花香。
“季許何時到府上的？怎得不與本王說。”韓舟離坐在臥房案旁看著今日的樂本，程炔與齊元一左一右的站在他面前。
“醫師說若是王爺忙的話便不要叨擾了。”程炔道。
“行了，叫他來。”韓舟離把樂本放到案上，沈聲道。
“是。”
“去吧。”
齊元和程炔方才出門，夏憶玨便挑開紗幔出來了。
赤腳點地，右腳紅繩沒再拿下來過。
“又不穿鞋，快穿上。”
“不想穿。”
“聽話，不然王爺幫你穿。”
“那就王爺幫我。”夏憶玨倒是不怕他。
說罷韓舟離就找出了一雙木屐來，抓著夏憶玨的腳就給他穿上。
“王爺都把我的腳弄疼了。”
“那就讓你長長記性，總是不愛穿鞋，這雙腳都冰了。”
“不冰的。”
“季許要來，你就老實坐好。”韓舟離抱起他來，往木凳上放。
夏憶玨一坐就沒閑著，晃著雙足。韓舟離也沒管他，只顧著他會不會踢掉那雙鞋。
“讓我來？”季許走進門來，夏憶玨已經端坐好了。
“書信是你寄來的？”韓舟離也方才坐下，看夏憶玨總算老實了，把案上的湯藥移到了他那兒。
“是我，沒死心又回了巖城一趟。”季許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擡眼看向夏憶玨。
“那巖城幾個官員也是你叫來的？”
“對，是我。”
“他們憑什麽聽你的，當初書信上附的據證又是出於何處。季許，本王憑什麽信你。”
“就憑罪證確鑿。”季許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夏憶玨，可夏憶玨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看向季許。似是聽不見，那碗原本就不燙的湯藥硬是讓他喝了半個時辰。
韓舟離盯著季許，手卻往夏憶玨那邊伸。
手裏攥著一把糖，夏憶玨接過去，乜了季許一眼。
“便不叨擾了，王爺。”
季許站起身來就要走，夏憶玨終於是擡起了頭來，也沒有開口。
“公子，”韓舟離想說些什麽，卻也找不著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夜深了，該睡下了。”
“嗯，確實該歇了。”
“把茶放下，剛喝了藥。”韓舟離說慢了一步，夏憶玨已經將茶送進了口中。
“沒事的，熱茶暖身，那樣王爺就不會說我的手寒了。”
“下次不許了，一下子沒看著你，你倒是一點不讓王爺省心啊。”韓舟離看著夏憶玨赤著足在踢著，眉頭緊皺。
擡手抱起了夏憶玨，不讓他的腳沾地了。
“再踢掉鞋子王爺可就不慣著你了，知道嗎？”
“王爺現下也沒慣著我。”
“我都抱你了，還說不慣著你？”韓舟離說完後就顛了夏憶玨一下，夏憶玨被這麽一顛，隨後便緊抓著韓舟離的衣物。
“噗。”韓舟離沒忍住要挑逗他的心思，竟是笑了出來。
“笑什麽，走這麽遠。”明明就幾步就可以到了，韓舟離非要兜個圈。
“沒抱你走過這麽久，今夜試試。”韓舟離還是不打算把他放下來。
“好啊。”夏憶玨聲音輕柔且驕慢，那雙深邃的桃花眸子彎彎，足以讓韓舟離記一世。
“放我下來吧，走了有一刻鐘了。”
“嗯，下次殿下再敢踢掉鞋子。我就……我就抱著你走上一個時辰。”
夏憶玨一聽起了興，桃花眸子彎彎。
“那我下次還踢。”
“不許。”
夏憶玨坐於榻上輕笑著，韓舟離將燭火熄滅了，紗幔也放了下來。
“快睡下，明日王爺喚你醒來。”
“嗯。”
“來了，躺下吧。”
夏憶玨的眼神空洞，走向那冰棺。
晏凝淵此刻倒是像個孩童一般走到那副棺旁，細瞧著夏憶玨。他在這副棺中睡了不知多久，也不知何時睡在這兒的，只記得醒來時，耳旁有人輕語。
“尋回你的記憶吧，於每一片魂中。”
“我的碎魂千萬，卻只有你能有人形，能轉生，能站在烈陽下。”晏凝淵盯著那張臉，輕撫著夏憶玨的面龐。
“很快，我就能擁有你這具肉身了。”
睡著的人是不會說話的，晏凝淵不知何時變成了如此。他已經習慣了說話沒人應和，但他也沒生氣。
世間哪有人會常相伴，最終不過一場夢罷了。
碎了的魂再也難拼，他只是恨，他生來便面相醜陋，生身父母拋棄，哥哥似忽也不喜他。後來不知為何自己會坐上魔君之位。
還有……
“嘶——”腦顱內嗡鳴，他忘了，忘了什麽？他攥著發，頭好痛。
白影，是誰？
他拍著頭，不知是誰。
“那便不要知道了！滾出去！”晏凝淵喊完坐到了地上，目光狠戾，看著眼前空曠，亦是那道他看不見的虛影，兀自走神。
睡夢中好似觸到了何物，竟是被驚醒了。
夏憶玨躺在自己身旁，韓舟離以為是錯覺，便又伸手觸上了他的手。
“怎麽還是這麽冷，小玨。”
他輕聲喚著枕邊人，卻喚不醒來。
“睡這麽沈，往後可怎麽辦？”韓舟離下意識說的話，他只覺得奇怪。
自己近日總是如此，可他管不了這麽多了，夏憶玨的身子現下太過冰冷了。
“小玨，快醒醒，好嗎。”
晏凝淵坐在地上，周圍血紅的花一瞬變白，他竟一時沒想起來。這是白玉蘭，是他意識中最愛的花，可他為何會想不起來。
冰棺周圍也纏滿了白玉蘭，幻境變換，晏凝淵踉蹌跑到棺前。
夏憶玨周身溢著白光，晏凝淵盯著他看，看他坐起來，眼睫輕顫著。夏憶玨身上纏滿了白玉蘭，睜開眼眸看著晏凝淵，眸中泛笑。
“你怎的？”晏凝淵覺得他不似夏憶玨。
“冰棺很冷，我不喜。”夏憶玨道。
“你明明最喜歡，我也喜歡的。”
晏凝淵怔怔的說道。不敢確信。
“送他回去，讓他過完此生，如何？”
“你是誰，你憑什麽管我，這只不過是我的一片碎魂，生死亦由不得他。”晏凝淵語氣冰涼，對方卻無動於衷。
“你為何不願讓他好好的，你知道他是活人。”
“那又如何，我早就在這副棺中睡過千百年，他不過亦是我，你心疼什麽？神官，還是？仙尊。”
“你忘了我喚何名？”
“夏憶玨”微微有些發怔，也許還帶著些失落。
“我為何識你。”
“凝淵……”
“滾出去吧，待他陽壽盡時，我還會來。”
“你該是要忘了我的，可我不願與你分離了。”聲音極輕，可晏凝淵早就忘了他喚何名，又是誰？亦不知他曾經於自己而言到底有多重。
“小玨，醒來可好？”
夏憶玨舒開了眼簾，唇瓣微微啟合，好似有許多話要和韓舟離說。只是他太累了，他能感到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冷，韓舟離定然是要心疼的。
“小玨，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韓舟離抱緊了他，話語有些抽泣了。
夏憶玨擡手撫了他的臉頰，笑得有些淒清了。
“天快亮了，不睡了，陪我說會兒話吧，好不好。”夏憶玨看著他，輕聲說道。
“好。”
夏憶玨身上淡淡的玉蘭花香很是好聞。
“府中若是沒熏香了，莫不是要聞不著了？”韓舟離輕聲道。
“不會的。”
“嗯？”
“衣物也用的玉蘭香，我跟你說過，我最喜的便是玉蘭，尤為白玉蘭。”夏憶玨說道。
“自是知曉，小玨最愛白蘭。”
宜都連下了幾日雨，一些民屋因為風雨太大需要修葺。蕭君弛也有些頭大了，一般這些理應由國庫承擔，只是今年的國庫有些吃緊，加上邊櫟不得不防。
他看著那些奏折，竟是看得煩躁了。
“這麽些小事也要遞奏折，他們真的當朕這麽得閑？”
沒有人敢說話，殿中一片靜默。
“幾日雨大，竟將這顆玉蘭打成了這般。”枝上沒剩幾朵花，韓舟離走著便停下了，夏憶玨跟著他便停下來了。
“花還會長，還會開。王爺這般是作甚？”
“再開之時，便不是日前那朵了。”韓舟離輕聲道。
“若是只眷戀那一朵，那朵花便會有私心。”二人皆是話中有話，可都互相沒有道明。
今日雨停了，韓舟離看下人在掃地上的殘瓣。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朵已經被他養了起來，且還活著，自己最愛的人，便是如何也都要護好的。
他看向了夏憶玨，夏憶玨剛好也看了過來。
雙目互看著，瞳眸中皆是對方。
過了良久，夏憶玨先撇過眼去，道：“咳，王爺說的桂花糕，我餓了。”
“好好……現下就去，帶小玨去吃最喜歡的桂花糕。”
“嗯。”
韓舟離常讓人給他做桂花糕，糕點甜口，只是夏憶玨每次都會掰一半給他，他不喜甜，卻會因為是夏憶玨給的而全都吃完。
“好吃嗎？”
“自是好吃，小玨給的什麽都好吃。”
“貧嘴。”
“哪有，就是好吃，喜歡吃。”韓舟離嬌聲道，輕蹭著夏憶玨的肩。
“王爺幾歲了，還這般鬧。”
“王爺才沒公子愛鬧。”
“我沒有鬧。”說完往他嘴裏塞了一整塊花糕，他就不信糕點還堵不住韓舟離的嘴。
城東前邊街市的官道年久失修，大雨連下幾日，漲起了水。日前還淹死過人，惹得當今聖上大發雷霆，喝厲官道要修好。
蕭妤蔓回了蒲淵，劉錦月與她同行。
夏青瀾六月初大婚，夏憶玨估計是回不去了，就沒多想此事了。
“小將軍大婚在即，公子不能回去，有憾嗎？”韓舟離弄著之前養起來的玉蘭，說道。
“我還沒見過人成親呢，怎會無憾。”那次的太子娶妃就像是個笑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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