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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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夏憶玨的嘴角面色白如紙,韓舟離輕拭著他額間的汗,那個夏憶玨,究竟是何人?

為何自己的心會如此痛。

夏憶玨突然睜開了眼坐了起來,韓舟離嚇了一跳。

“救救我,救救蕭予玨,他氣息弱了好多。”夏憶玨甚至有些瘋了,他渾身都在抖。淚潸然落下,唇齒蒼白。

“有我在,小玨,看我,不要再想那個了,好嗎?”

“舟離,蕭予玨是活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小玨。”韓舟離不知該如何安撫他,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將夏憶玨抱進懷中,抱緊。

他身上還是那熟悉的玉蘭香,也許這還是一個夢,可夢裏又如何能聞到花香?

如何又能如此真實?

寅時天未亮,可韓舟離跟夏憶玨都再難睡下。

“思念寄故人,故人不曾問我是何人。”

“只想與君共生死,賜生之恩未敢忘。”

再覺察不到蕭予玨的氣息,夏憶玨渾身發著顫。

“舟離,蕭予玨這回是真的走了吧,他也許真的帶走了我許多仇恨,帶走了我還想要活下去的寄托。”夏憶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你還有我,小玨。”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痛,那個人,或許可以說是那個怪物,會某種邪術。”夏憶玨輕聲道。

“他很像你,可青衣卻帶著黑。”

“他不是我,舟離,你若是出事,我絕不會獨活。”

“傻子。”韓舟離揉著夏憶玨的發,若有所思。那個“人”究竟是誰。

晨陽初出,那些芍藥竟有開花之相。

“芍藥要開了,小玨還記得第一次與你……咳咳,”韓舟離假咳了一下:“我頭上別著一朵芍藥嗎?”

“那藥浴我早就用完了,王爺為何還提這個。”

“芍藥對你好吧,我想今夜就……不知公子可否賞韓某這個臉?”韓舟離說著臉愈發紅了,明日的生辰,韓舟離想早早就把那個大賀禮拆開。

然而大賀禮卻不知韓舟離盤算著什麽。

“好,時辰不早了,你上早朝嗎?”

“什麽?”韓舟離有些許怔楞,夏憶玨歪著頭看他。

“怎麽了?舟離。”夏憶玨自是不知韓舟離問什麽的,一頭霧水就等著韓舟離開口。

“沒什麽,公子,我今日不想去。”夏憶玨臉上的蒼白勁終於退下了,韓舟離將人摟進懷中。

窗外的晨陽照進來,打在了夏憶玨的身上,韓舟離笑得很好看,夏憶玨擡眸與他對望著,目光觸在一起,再也難分離了。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韓舟離說要去後廚看看有沒有做早膳。

“一塊去吧。”夏憶玨柔聲道,那雙桃花眸子深邃,映著一個人,也就是這一個人,差點讓他丟掉了半生謀劃。

“好啊,小玨。”他牽起了那玉手纖纖,帶他走出來臥房的門。

芍藥果真開了,夏憶玨有心看花,韓舟離便停下來了。

摘一朵別到美人的發上,韓舟離笑得恣意極了。夏憶玨沒怎麽別過花,卻是美極了的。

“我讓程炔收些起來,往後也能用。”韓舟離牽起了夏憶玨的手,領著他往後廚去。

“今日讓齊元去撈些魚來,公子定是想吃的吧?”

“自是想的,王爺。”

“今日給你熬些粥?還是要吃別的什麽?”韓舟離牽著他走,走在夏憶玨前頭。

“都好,王爺給我做的我都愛吃。”

後廚的人才開始忙活,韓舟離進來也沒攔著。

“做好之後你們分著吃了吧,我與公子今日自己做。”韓舟離聲嗓沈緩,與夏憶玨站在了竈臺前。

“怎的,王爺還想讓我做?”

“想公子的面了。”

“我不會。”夏憶玨看著韓舟離,柔聲道。

“公子便是會的,上回我還嘗過呢。”韓舟離目光與夏憶玨觸上,夏憶玨慌忙的撇過頭去,臉也有些許紅了。

“說了不會,王爺快些做吧,我餓了。”

“馬上便好啦,公子。”韓舟離往鍋中下了些面條,夏憶玨在一旁皺著眉看他。

“不是說熬粥喝嗎,怎麽下了面條?”

“公子是想喝粥?我現在就去熬。”韓舟離說著就往一旁走去,洗了些米和紅豆。夏憶玨靠在一旁木柱上看他。

“說說而已,王爺不必如此麻煩的。”

“只要是你喜歡的,我一定會滿足你的。”韓舟離語氣有些寵溺,夏憶玨也不知道該接什麽,只在一旁靜看著。

韓舟離的面盛了起來,往一張小桌子上端去。

“公子餓了,先吃些面吧。”

“好甜,王爺怎的學我。”夏憶玨嘟囔著。

韓舟離走過來,笑了起來。

“我就說公子是會煮面的,你看,吃這碗吧。”他把另一碗移到了夏憶玨面前,低下頭在夏憶玨耳邊道:“這碗不甜。”

“那這碗呢。”

“我愛吃。”韓舟離起來時在夏憶玨的額間落了個吻。

“愛吃不吃。”夏憶玨整張臉都漲紅了。

“今晚公子吃魚,你猜我吃什麽?”韓舟離覆又低下頭來,夏憶玨一個激靈,臉倒是更紅了。紅豆粥的香味已經溢滿了廚房,與玉蘭混雜起來倒是好聞極了。

“你,你愛吃什麽,我不知道。”他將韓舟離推開,想了想,又拿起了筷子來,吃著韓舟離後來端來的面。

韓舟離笑著走到那兒去,看那粥什麽時候好。

夏憶玨的面吃了一半,便覺得有些飽了。

韓舟離這時看向他,調著粥點的味兒。

“才吃這麽些,晚些喝多些粥吧。”

“晚一些,我現在吃不下了,舟離。”

“不成,你要吃多些。”

“舟離,那就一點。還要你餵我。”夏憶玨轉頭看著韓舟離,韓舟離看他轉頭來,手都頓住了。

好……好好看,他喉結滾動著。

“嗯,很香,晚會就可以吃了。”韓舟離又低下頭,多看夏憶玨一眼,自己的欲就增加一分,不能看下去了。

“好。”夏憶玨撐著頭在看著他,像個餓極了的孩子在等著母親端來自己最愛的吃食一般,好像從來都是這樣。

我想這樣一直下去,既然蕭予玨帶著仇恨一同離開,你可不可以就這樣,做個夏府平庸的庶子。與我一同好好的,我想與你共白首,一世不相離。

“好了,等這粥涼會兒,我餵你。”韓舟離的聲音輕緩還有些沙啞,卻是好聽極的。

“好呀。”夏憶玨的手還是撐著臉,笑道。

芍藥爭相鬥艷,一瓣玉蘭恰巧落在了開得最好的那朵那,程炔拿著剪子想要收起些來,看到這一朵,卻停下了。

芍藥贈美人,不知季許何時歸。

書信已經寄過去了,早些回來吧,季哥哥,我也想你了。

“好喝嗎?”韓舟離吹著湯匙中的粥,夏憶玨的唇有些許淡粉,很是好看。

“好喝。”

“那就喝多些,不然就浪費了。”

“不要。”夏憶玨似孩童,黏起了韓舟離。

韓舟離被他蹭得手差點沒拿穩東西。

“王爺餵你。”

“也不要。”

“你怎麽還跟個孩童似的,我心都要化了。”韓舟離故意坐得比他低,仰著頭望著他。

“你慣的。”夏憶玨笑道。

“我何時慣你了,張口。”又是一匙紅豆粥,一小碗粥,硬是喝了半個時辰。

外邊忽然有些吵鬧起來了,有女聲高喝。

“聽聲音,就知道是公主了。”韓舟離嘟囔著,那些面都讓他吃完了。

“她來做甚?”

“不知道。”

“韓舟離呢?在哪?”蕭妤蔓一襲黑紅衣,顯然是剛下朝就來了。她在王府大步走著,沒有人趕攔她。

“公主找在下何事?”

“今日喆鈺讓人彈劾了,你不知?”

“何人敢彈劾太子殿下?”韓舟離淡然說道。

蕭妤蔓皺起眉頭,而後道。

“巖城疫病啊,巖城起了民憤,官員也都坐不住了。”

“巖城疫病事確實大。”韓舟離思忖著。

“可是他們怎麽會知道是喆鈺?是誰走漏了風聲,韓舟離,你知道嗎?”蕭妤蔓問道,後邊一個青影緩緩走來。

“公主,韓舟離怎麽可能知道,難道不是他蕭喆鈺沒有藏好?被人發現了嗎。”夏憶玨聲輕且緩,蕭妤蔓看著他,眼神有一瞬觸動。

他瘦了好多。

“怎的出來了?”韓舟離轉身問道。

“等一下你吵不過公主可怎麽好。”夏憶玨輕聲道。

蕭妤蔓聽出他的話,也不好多爭些什麽。

“阿玨,跟我回去好嗎。”

“為何,是公主知我沒死,讓我回去再死多一次?公主總不能是真的念著我吧。”夏憶玨尾音上揚,滿腔皆是嘲意。

“姐姐會保護好你,父皇也念著你。”蕭妤蔓下意識伸手去拉他手,卻被夏憶玨躲了。

“死了,蕭予玨死了。世上再無蕭予玨,只有夏憶玨了,公主若是再說這麽多沒頭腦的話,那王府便只能送客了。”

夏憶玨倒真一點臉面都不給,就這麽剛著。

可是他又何嘗不想回去呢?

他也念著姐姐同父皇。

“喆鈺亦是你的弟弟,阿玨,他沒犯錯,你為何不肯幫幫姐姐。”

“公主,十四年前,小殿下是如何墜河的,你不會不知吧。”韓舟離開口道。

“你說什麽?”蕭妤蔓眼尾有些紅,不知是怒還是哀。夏憶玨眼中神色空洞,拉住韓舟離的手松開了。

“你別說。”夏憶玨沈聲道。

“可是……”

“別說了!送客吧。”夏憶玨轉身往韓舟離臥房走去,蕭妤蔓看著他那瘦弱的背影,好似再也禁不住風吹了。

“他怎的一日比一日瘦了。”

韓舟離沒有說話,他感覺得到蕭妤蔓的憂心,自己卻也無能為力。

“放過他吧,公主,他身子差,是落水落下的病根。”過了好久,韓舟離方才說說話了,沒有一絲情緒。

“你為何不早與?我說的是,當年他落水的真相,明明你都知道。”

“他瞞著公主,可公主總是沖動。”

“他恨我?”蕭妤蔓沈聲。

“不一定,你知道他為何總是與你這樣,他是想做一世無憂的夏家庶子,而不是到深宮裏與虎謀皮,他很累了。”

“上次為何又去行刺。”

“那是蕭予玨,他有兩張面,是服毒之後出現的。”

“服毒?你說什麽?什麽毒。”

蕭妤蔓愈發不敢相信。

“輕者致人癲狂,重者直接能要人性命,乃大勻國內禁藥。”

蕭妤蔓怔了一會兒,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來。

“大勻是禁了,可你有沒有想過,離大勻最近,且素來與勻國不睦的櫟,他們的市裏什麽不賣?”

一語驚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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