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午時雨停，夏憶玨已經歇下了。
韓舟離出了臥房，將門關上了，齊元與程炔一左一右的立在門前，韓舟離讓齊元留在這，示意程炔與自己一同走。
書房與臥房隔得並不遠，院中那一棵玉蘭枝頭殘花多，周圍種著一圃芍藥。今日因為下著雨，也不見開花。
“芍藥開花時剪些收起來。”韓舟離道，卻沒有多看芍藥一眼，而是望著那棵玉蘭。
“是，王爺。”程炔說著打開了書房的門，韓舟離走了進去，往椅上一坐。把季許寄來的書信往書案上一扔。
“把季許叫回來吧，這些東西你看看。”
程炔拿起了信件，看了片刻。
“主子，季醫師他為何？”
“不知道，得把他喚回來了。讓他先不必憂心夏公子的瘋癥，他這些書信本王實在看不明。”韓舟離拿起一卷書，看了起來，正是恣意的時候，眸中卻有些化不開的愁意。
看了有些時候了，他才發現程炔還沒走。
“你下去吧，書信的事就交由你了。”韓舟離把書放在臉上，呈困意。
“好。”程炔下去了，卻有些憂心，季許究竟在做什麽？為何巖城之事他沒告知自己，又為何與自己說近日一直在懿州。
“丞相，錫媛之事確實是我沒有想到。不過太子妃厚葬，我可一點沒怠慢，你還想把錦月妹妹也塞到太子府裏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丞相這是賣女兒呢。”
蕭喆鈺瞧著那個有些蒼老的人，沒半分動容。
“太子殿下，錫媛最疼的就是錦月了，我已經與皇後娘娘說了，還望殿下莫要推辭了。唐尚書的女兒當個妾，錦月也不會多言的。”
“姓劉的！你什麽意思？”蕭喆鈺拍了下桌子，劉忠仁倒是面不改色。
“錦月日後能母儀天下，皇後娘娘都如此認為。”劉丞相喝了口茶，卻只字不提劉錫媛身死之事。
“那便日後再說。”蕭喆鈺看著這只老狐貍，灰貓在他懷中蹭著。
劉丞相走了之後，蕭喆鈺的侍衛走了過來，做了一個殺的手勢。蕭喆鈺笑著擡手，右手在撫弄著貓的毛發。
“現在殺了多沒意思。既然他這麽想把劉錦月塞給我，那便就讓他塞吧，我也好先玩玩。”
“是。”
“去瞧瞧春鴛樓有沒有什麽新貨。”蕭喆鈺看著那老狐貍方才用過的茶盞，笑著道：“可惜了，這套茶盞我可花了不少金呢，一套都扔了吧。”
侍衛低了下頭，蕭喆鈺站了起來，灰貓也跳了下去。
“跑吧，餓了還是要回來的。”蕭喆鈺今日著一身青，因為夏憶玨總是青衣。他還是改不掉那個習慣，明明都這麽多年了，還是喜歡那個人，那個將壞人趕跑的太子哥哥。
天色還未暗，蕭喆鈺自是不想這麽早去逛花樓的，唐夭卻不知為何到了太子府來。
“太子哥哥，你今日為何著青衣啊？”
唐夭瞧著他，皺了會兒眉頭。
“不好看嗎？”
“嗯，確實沒以往的金衣好看。”唐夭湊近道。
“可太子哥哥若是喜歡呢？夭夭又當如何？”蕭喆鈺問得面無表情，他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答案。
蕭喆鈺，你這是要笑死我嗎？你以為你穿上了青衣就是蕭予玨？你什麽都不是，蕭予玨也不會回來的。
“太子哥哥要是喜歡，那便穿，夭夭作何都喜歡的。”
“夭夭真好，今夜為何來太子府啊？”蕭喆鈺將她挽到自己懷中，黃衣面上略顯嬌羞。
“太子哥哥，都幾日未見了，夭夭當然甚是想念。”
“那哥哥今晚就陪你好不好？”蕭喆鈺揉著她的發，輕聲道。
“可……”
“良宵哪有這麽多可是。”蕭喆鈺將她抱了起來，唐夭臉都紅了，蕭喆鈺卻依然是一臉冷然。
心裏思念著的人，若是能與這些人一般讓自己弄就好了。
“公子，今日月圓，無雨，你陪我一同看可以嗎？”夏憶玨趿著木屐，他不喜歡踩著木屐的感覺，但韓舟離是絕對不會讓他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了。
“好啊。”
韓舟離笑得燦然，卻又伸手去探夏憶玨的額。
“申時便退啦，走吧，王爺。”
“嗯，外邊地上濕，本想就與公子一同坐在玉蘭樹下看月的。”韓舟離蹙眉道。
“那圃子中芍藥快開了吧。”夏憶玨牽起他的手便要往外走，韓舟離則是將他抱進了懷中。
“公子，我們不在府裏好不好，去齊凰長街上，去橋底看好不好。”
“怎麽了？”夏憶玨望著韓舟離，韓舟離卻沒有說話了。
過了好久，韓舟離終於是說話了。
“小時候，我也一個人在玄城石橋那邊看過月，那是我被逐出陳府的第一個夜。那日也下雨，我沒有傘，一個人。我也不知為何能撐到與公子見面的那日，也許是知道能遇到那個小殿下。因為那時的小殿下良善，讓我忘了對陳家的恨。”
“都過去了，你被封了異姓王他們亦不曾來尋過你吧。”
“來過，我讓人給叉出去了。”
“噗，如果是我將你趕走了，而後又回來……”
“不會的，小玨無論如何都不會趕我走的。小玨也說過的，不會再離我了。”韓舟離食指放到了夏憶玨唇上，眼神有一時的恐慌，是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
他們沒有出府，韓舟離直接將夏憶玨帶上了屋頂，屋頂亦有些濕了，不過遠比那棵樹下要幹些的。
“生辰要到了，王爺想要什麽？”夏憶玨坐在上邊望著月，靠著韓舟離的肩頭。
“我想要一個，永無病痛的小玨，我想要他長命百歲。”
“貪心，這麽多願望。”夏憶玨打趣道，卻也不作論。
“是啊，韓舟離最貪心了，一輩子都想要夏憶玨。”韓舟離也擡頭望向了月，今夜的月怎麽看都不夠圓。
“嗯，那便好，你要是貪心想著他人，就要挨罰。”
桃花眸中映著月，甚美，可依舊有些淒清。
“人死之後都會去哪呢，公子？”
“我也不知，若是我的話，大致就要跟著王爺一輩子了，王爺不要嫌我。”
“又說傻話。”韓舟離開口道。
我的私心很大，卻又不敢如此。我想讓你記我一輩子，卻也不想你一輩子都只想著我，不該讓我誤你一生的。
“舟離，抱抱我。”
“好。”
不知過了多久，夏憶玨已經睡著了，韓舟離將他抱了下去。
開了臥房的門。
額頭輕蹭了下夏憶玨的額，玉蘭的香氣很濃，是衣物上的。他看著夏憶玨衣物上的玉蘭花，輕笑著。
“嗯？”夏憶玨皺了下眉心，眸子沒有睜開。
“睡吧，小玨。”韓舟離看時候不早了，便與夏憶玨一同睡下吧。
熄掉燭火後，韓舟離就往榻上走，夏憶玨睡在裏邊，背對著韓舟離。
紙窗透進了月色，韓舟離閉上了眼眸。
“舟離，怎麽睡這麽久？”
“怎麽了？”韓舟離皺眉睜開眼，夏憶玨一襲青黑衣物立在他面前，韓舟離看著他，很奇怪，是……蕭予玨？
“怎麽了？阿離？”
“你是誰？”韓舟離有些分不清了。
“我就是我啊，阿離，你睡糊塗了？”夏憶玨看著他從榻上坐起來，桃花眸中笑意盈盈。
“糊塗了，殿下。”韓舟離坐起身來。
“該上朝了，舟離。”夏憶玨走過，坐於案旁。
“上朝？”
“嗯。”夏憶玨品著那桂花茶，也沒多看一眼韓舟離。
覆又道：“舟離，你知道你生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嗎？”
“是嗎？”沒人回答。
沈寂片刻，忽的又聞聲。
“舟兒，舟兒。”聲音很熟悉，韓舟離怔了一下，方才的夏憶玨已經不見了。韓舟離回過頭望去，一個女人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那張絕代風華的臉了。
“母親。”韓舟離低聲呢喃著，但是他卻沒有望韓夫人那走去。
四下都是漆黑一片，就連韓綺英那兒也是黑的。
“母親，舟兒好怕。”韓舟離直接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明明這麽高大的一個人，現在看起來卻小小的。
“怎得不過去？”後頭一只手搭了過了，是夏憶玨的聲音，輕柔好聽。
“殿下，我不敢。”
“怕什麽？那可是你的母親啊，你不想去嗎。”夏憶玨的聲音愈發柔了起來，韓舟離心裏一緊，他究竟是誰？
“起來吧，舟離，我帶你過去。”說罷，就將手伸了過去。
“滾開。”一把扇子拍開了那只手，語氣有些狠戾。
夏憶玨立馬將手收了回去，怔楞的看著那個與自己生得一樣的人。
“你是誰。”
“這我還得問你呢，你又是誰。”蕭予玨眼神狠戾，盯著他。
“人間很好玩？你居然還待在這？”
“你在說什麽，我讓你滾。”蕭予玨沈聲道，韓舟離有些怔楞的望著兩個一樣的人，只是那個有些像夏憶玨的，不知為何會讓自己的心感到痛意。
“我要他的命，你少管。”聲音依舊輕柔，只是令人膽戰。
“他的命還輪不到你收。”說完又回頭撇了韓舟離一眼，冷然道：“既然他不滾，那就你滾。”說著就用指尖點了他的額一下，韓舟離還沒反應過來，便睜開了雙眼。
渾身都是汗，夏憶玨躺在一旁皺著眉，面色也有些蒼白了。
韓舟離看了一會兒，想把他喚醒，卻發現怎麽也喚不醒夏憶玨。
“沒記錯的話，你是那個，蕭予玨？”那人眼瞳有些發紅了，將蕭予玨的手踩在腳下，接著又不屑道：“就憑你也想阻我？”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蕭予玨一口血嗆了出來。
青黑瞇了會兒眸子，片刻。
“不過是我的一瓣碎魂罷了，掀不起多大浪的，下次還是躲著我些吧。”他坐在一個高椅上，看著那地上的“人”，輕蔑的笑道。
“滾開。”蕭予玨聲嗓沙啞，卻還是讓那人不快。
他俯身捏起蕭予玨的下頜，陰鷙的眸中泛著殺意，即使這個是自己的魂，那也不能讓他有半分動容。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與本尊叫囂？”纖指直戳蕭予玨的脖頸，蕭予玨倒是不像魂，似人。
“還能動嗎。”他站了起來，蕭予玨讓他扔到了一旁。沒有抓太深，畢竟他現在還沒動殺心。
“怨氣真重啊，你告訴本尊你要殺誰，本尊幫你。”他坐回椅上，他不記事，唯一記得自己如何受這輪回之苦。他們將他的魂生生撕碎，連同他的軀殼，一同丟進了這世間。
他瞇起眼睛看著地上正趴著的蕭予玨，永不消散？
這到底是自己零碎的記憶裏的哪一片，不，只是一半，另一半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午時雨停，夏憶玨已經歇下了。
韓舟離出了臥房，將門關上了，齊元與程炔一左一右的立在門前，韓舟離讓齊元留在這，示意程炔與自己一同走。
書房與臥房隔得並不遠，院中那一棵玉蘭枝頭殘花多，周圍種著一圃芍藥。今日因為下著雨，也不見開花。
“芍藥開花時剪些收起來。”韓舟離道，卻沒有多看芍藥一眼，而是望著那棵玉蘭。
“是，王爺。”程炔說著打開了書房的門，韓舟離走了進去，往椅上一坐。把季許寄來的書信往書案上一扔。
“把季許叫回來吧，這些東西你看看。”
程炔拿起了信件，看了片刻。
“主子，季醫師他為何？”
“不知道，得把他喚回來了。讓他先不必憂心夏公子的瘋癥，他這些書信本王實在看不明。”韓舟離拿起一卷書，看了起來，正是恣意的時候，眸中卻有些化不開的愁意。
看了有些時候了，他才發現程炔還沒走。
“你下去吧，書信的事就交由你了。”韓舟離把書放在臉上，呈困意。
“好。”程炔下去了，卻有些憂心，季許究竟在做什麽？為何巖城之事他沒告知自己，又為何與自己說近日一直在懿州。
“丞相，錫媛之事確實是我沒有想到。不過太子妃厚葬，我可一點沒怠慢，你還想把錦月妹妹也塞到太子府裏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丞相這是賣女兒呢。”
蕭喆鈺瞧著那個有些蒼老的人，沒半分動容。
“太子殿下，錫媛最疼的就是錦月了，我已經與皇後娘娘說了，還望殿下莫要推辭了。唐尚書的女兒當個妾，錦月也不會多言的。”
“姓劉的！你什麽意思？”蕭喆鈺拍了下桌子，劉忠仁倒是面不改色。
“錦月日後能母儀天下，皇後娘娘都如此認為。”劉丞相喝了口茶，卻只字不提劉錫媛身死之事。
“那便日後再說。”蕭喆鈺看著這只老狐貍，灰貓在他懷中蹭著。
劉丞相走了之後，蕭喆鈺的侍衛走了過來，做了一個殺的手勢。蕭喆鈺笑著擡手，右手在撫弄著貓的毛發。
“現在殺了多沒意思。既然他這麽想把劉錦月塞給我，那便就讓他塞吧，我也好先玩玩。”
“是。”
“去瞧瞧春鴛樓有沒有什麽新貨。”蕭喆鈺看著那老狐貍方才用過的茶盞，笑著道：“可惜了，這套茶盞我可花了不少金呢，一套都扔了吧。”
侍衛低了下頭，蕭喆鈺站了起來，灰貓也跳了下去。
“跑吧，餓了還是要回來的。”蕭喆鈺今日著一身青，因為夏憶玨總是青衣。他還是改不掉那個習慣，明明都這麽多年了，還是喜歡那個人，那個將壞人趕跑的太子哥哥。
天色還未暗，蕭喆鈺自是不想這麽早去逛花樓的，唐夭卻不知為何到了太子府來。
“太子哥哥，你今日為何著青衣啊？”
唐夭瞧著他，皺了會兒眉頭。
“不好看嗎？”
“嗯，確實沒以往的金衣好看。”唐夭湊近道。
“可太子哥哥若是喜歡呢？夭夭又當如何？”蕭喆鈺問得面無表情，他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答案。
蕭喆鈺，你這是要笑死我嗎？你以為你穿上了青衣就是蕭予玨？你什麽都不是，蕭予玨也不會回來的。
“太子哥哥要是喜歡，那便穿，夭夭作何都喜歡的。”
“夭夭真好，今夜為何來太子府啊？”蕭喆鈺將她挽到自己懷中，黃衣面上略顯嬌羞。
“太子哥哥，都幾日未見了，夭夭當然甚是想念。”
“那哥哥今晚就陪你好不好？”蕭喆鈺揉著她的發，輕聲道。
“可……”
“良宵哪有這麽多可是。”蕭喆鈺將她抱了起來，唐夭臉都紅了，蕭喆鈺卻依然是一臉冷然。
心裏思念著的人，若是能與這些人一般讓自己弄就好了。
“公子，今日月圓，無雨，你陪我一同看可以嗎？”夏憶玨趿著木屐，他不喜歡踩著木屐的感覺，但韓舟離是絕對不會讓他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了。
“好啊。”
韓舟離笑得燦然，卻又伸手去探夏憶玨的額。
“申時便退啦，走吧，王爺。”
“嗯，外邊地上濕，本想就與公子一同坐在玉蘭樹下看月的。”韓舟離蹙眉道。
“那圃子中芍藥快開了吧。”夏憶玨牽起他的手便要往外走，韓舟離則是將他抱進了懷中。
“公子，我們不在府裏好不好，去齊凰長街上，去橋底看好不好。”
“怎麽了？”夏憶玨望著韓舟離，韓舟離卻沒有說話了。
過了好久，韓舟離終於是說話了。
“小時候，我也一個人在玄城石橋那邊看過月，那是我被逐出陳府的第一個夜。那日也下雨，我沒有傘，一個人。我也不知為何能撐到與公子見面的那日，也許是知道能遇到那個小殿下。因為那時的小殿下良善，讓我忘了對陳家的恨。”
“都過去了，你被封了異姓王他們亦不曾來尋過你吧。”
“來過，我讓人給叉出去了。”
“噗，如果是我將你趕走了，而後又回來……”
“不會的，小玨無論如何都不會趕我走的。小玨也說過的，不會再離我了。”韓舟離食指放到了夏憶玨唇上，眼神有一時的恐慌，是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
他們沒有出府，韓舟離直接將夏憶玨帶上了屋頂，屋頂亦有些濕了，不過遠比那棵樹下要幹些的。
“生辰要到了，王爺想要什麽？”夏憶玨坐在上邊望著月，靠著韓舟離的肩頭。
“我想要一個，永無病痛的小玨，我想要他長命百歲。”
“貪心，這麽多願望。”夏憶玨打趣道，卻也不作論。
“是啊，韓舟離最貪心了，一輩子都想要夏憶玨。”韓舟離也擡頭望向了月，今夜的月怎麽看都不夠圓。
“嗯，那便好，你要是貪心想著他人，就要挨罰。”
桃花眸中映著月，甚美，可依舊有些淒清。
“人死之後都會去哪呢，公子？”
“我也不知，若是我的話，大致就要跟著王爺一輩子了，王爺不要嫌我。”
“又說傻話。”韓舟離開口道。
我的私心很大，卻又不敢如此。我想讓你記我一輩子，卻也不想你一輩子都只想著我，不該讓我誤你一生的。
“舟離，抱抱我。”
“好。”
不知過了多久，夏憶玨已經睡著了，韓舟離將他抱了下去。
開了臥房的門。
額頭輕蹭了下夏憶玨的額，玉蘭的香氣很濃，是衣物上的。他看著夏憶玨衣物上的玉蘭花，輕笑著。
“嗯？”夏憶玨皺了下眉心，眸子沒有睜開。
“睡吧，小玨。”韓舟離看時候不早了，便與夏憶玨一同睡下吧。
熄掉燭火後，韓舟離就往榻上走，夏憶玨睡在裏邊，背對著韓舟離。
紙窗透進了月色，韓舟離閉上了眼眸。
“舟離，怎麽睡這麽久？”
“怎麽了？”韓舟離皺眉睜開眼，夏憶玨一襲青黑衣物立在他面前，韓舟離看著他，很奇怪，是……蕭予玨？
“怎麽了？阿離？”
“你是誰？”韓舟離有些分不清了。
“我就是我啊，阿離，你睡糊塗了？”夏憶玨看著他從榻上坐起來，桃花眸中笑意盈盈。
“糊塗了，殿下。”韓舟離坐起身來。
“該上朝了，舟離。”夏憶玨走過，坐於案旁。
“上朝？”
“嗯。”夏憶玨品著那桂花茶，也沒多看一眼韓舟離。
覆又道：“舟離，你知道你生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嗎？”
“是嗎？”沒人回答。
沈寂片刻，忽的又聞聲。
“舟兒，舟兒。”聲音很熟悉，韓舟離怔了一下，方才的夏憶玨已經不見了。韓舟離回過頭望去，一個女人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忘記了那張絕代風華的臉了。
“母親。”韓舟離低聲呢喃著，但是他卻沒有望韓夫人那走去。
四下都是漆黑一片，就連韓綺英那兒也是黑的。
“母親，舟兒好怕。”韓舟離直接蹲在地上，縮成一團，明明這麽高大的一個人，現在看起來卻小小的。
“怎得不過去？”後頭一只手搭了過了，是夏憶玨的聲音，輕柔好聽。
“殿下，我不敢。”
“怕什麽？那可是你的母親啊，你不想去嗎。”夏憶玨的聲音愈發柔了起來，韓舟離心裏一緊，他究竟是誰？
“起來吧，舟離，我帶你過去。”說罷，就將手伸了過去。
“滾開。”一把扇子拍開了那只手，語氣有些狠戾。
夏憶玨立馬將手收了回去，怔楞的看著那個與自己生得一樣的人。
“你是誰。”
“這我還得問你呢，你又是誰。”蕭予玨眼神狠戾，盯著他。
“人間很好玩？你居然還待在這？”
“你在說什麽，我讓你滾。”蕭予玨沈聲道，韓舟離有些怔楞的望著兩個一樣的人，只是那個有些像夏憶玨的，不知為何會讓自己的心感到痛意。
“我要他的命，你少管。”聲音依舊輕柔，只是令人膽戰。
“他的命還輪不到你收。”說完又回頭撇了韓舟離一眼，冷然道：“既然他不滾，那就你滾。”說著就用指尖點了他的額一下，韓舟離還沒反應過來，便睜開了雙眼。
渾身都是汗，夏憶玨躺在一旁皺著眉，面色也有些蒼白了。
韓舟離看了一會兒，想把他喚醒，卻發現怎麽也喚不醒夏憶玨。
“沒記錯的話，你是那個，蕭予玨？”那人眼瞳有些發紅了，將蕭予玨的手踩在腳下，接著又不屑道：“就憑你也想阻我？”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蕭予玨一口血嗆了出來。
青黑瞇了會兒眸子，片刻。
“不過是我的一瓣碎魂罷了，掀不起多大浪的，下次還是躲著我些吧。”他坐在一個高椅上，看著那地上的“人”，輕蔑的笑道。
“滾開。”蕭予玨聲嗓沙啞，卻還是讓那人不快。
他俯身捏起蕭予玨的下頜，陰鷙的眸中泛著殺意，即使這個是自己的魂，那也不能讓他有半分動容。
“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敢與本尊叫囂？”纖指直戳蕭予玨的脖頸，蕭予玨倒是不像魂，似人。
“還能動嗎。”他站了起來，蕭予玨讓他扔到了一旁。沒有抓太深，畢竟他現在還沒動殺心。
“怨氣真重啊，你告訴本尊你要殺誰，本尊幫你。”他坐回椅上，他不記事，唯一記得自己如何受這輪回之苦。他們將他的魂生生撕碎，連同他的軀殼，一同丟進了這世間。
他瞇起眼睛看著地上正趴著的蕭予玨，永不消散？
這到底是自己零碎的記憶裏的哪一片，不，只是一半，另一半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