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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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的今日去上早朝了。”夏憶玨吃完了粥點,藥也被程炔送了上來。

“公子,王爺今日早上特意吩咐了將這糖給公子的。”程炔拿出了些糖來,夏憶玨看了一眼,擡眸一笑。

“算他有心了,放著吧。”

夏憶玨望著窗,蒼白指節在桌上摩挲著。

“韓舟離!你等一下。”蕭妤蔓在後邊喝了一聲,韓舟離站住了。

“這個,昨日買來的,你拿給阿玨。還有,父皇的壽辰,我等他。”蕭妤蔓拿了個藍色香囊,玉蘭紋飾的,看來公主還是很念著這個弟弟的。

只是夏憶玨每次見到公主都太過偏激了些。

其中是何原由,其實韓舟離依舊不明。

“好。”韓舟離接過了那個香囊,也是玉蘭的香。

不知何時走到了齊凰,擡眸輕笑了一聲。

“今日熏香怎的與往日不同?”夏憶玨手持著昨日的那把扇子,坐在韓舟離的臥房裏,程炔站在他身後。

“今日主子讓換成紫玉蘭的,公子可是不喜歡?”

“換換好,日日都是白蘭,他怕是要倦了。”

“白蘭又怎會倦,不過本王更喜歡公子身上的白蘭香。”門扉被韓舟離推開了,程炔立馬要退下。

“程炔,季許給你的信。”韓舟離回來時剛好攔下了一個信使,便把信帶了過來。

“謝主子。”

程炔接過信,就退下了。

“怎的?我把熏香換成紫玉蘭了,你也該把身上的香換換了吧。”韓舟離走去環住了夏憶玨。

“明日再換,怎的今日要上朝了?”夏憶玨被他這樣抱著,沒有記回半月前的話。

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卻一眼瞧見了韓舟離腰間掛著的藍色香囊。

“皇上今日要我娶王妃,要給我指個時日,那只好委屈公子下嫁於本王了。”韓舟離蹭著他的發,夏憶玨卻只是看著他腰間了香囊。

他的唇愈發白。

聽到了一陣肆意的笑聲,好吵……好吵!

“怎的不說話?小玨?”韓舟離看著夏憶玨,而夏憶玨就坐在座上,也不曾動。

“王妃好啊,你娶吧。”夏憶玨說著有些發顫了。

“嗯?”韓舟離早已忘記那個香囊,他只當夏憶玨還在氣昨日的自己。

雖然不知道昨日夏憶玨為何會氣。

紫玉蘭較為無味,卻也好聞,韓舟離笑了起來。

夏憶玨還是看著那個香囊。

“那個香囊一定不是韓舟離買來的,不然他回來定是將香囊拿著的。”

夏憶玨發著怔,不可能,不要說了。可是眸子還是挪不開那兒。

且還是玉蘭的紋飾,韓舟離是否根本就沒在意,還是他忘了藏。

“昨日未歇息好,王爺還是去歇會兒吧。”夏憶玨起了身,欲要離開。韓舟離卻一把帶著他的手,他不知夏憶玨又怎麽了。

“小玨,為什麽?還是說,你一點也不曾將我當作你的心上人。”韓舟離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種話來。

“並非。”夏憶玨的話語有些冰冷了,韓舟離聽不出一絲的情緒來。

“你若是不喜歡我,我都可以改的,究竟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

“王妃,也不一定要是我的。韓舟離,你應知道,我不喜被人騙,更不喜被人背叛的。”他甩開韓舟離的手,推門出去了。

眼眶已經紅了,可是心真的好痛。他信了。

他知道,他半個月前見到蕭予玨就知道瘋癥再難抑了,只不過那時並不明顯。

他蹲到了廊下,明明說過不會在哭了,可為還何止不住要落淚?

他走時掩上了門,韓舟離並不知他現在如何了。

將腰間的香囊取出放到了桌上,盯著看了一會兒,還是直接出了門。他在哭?韓舟離走向前邊,夏憶玨今日一身素白。他朝夏憶玨走了過去。

“對不起,公子。”

夏憶玨沒有理他,總覺撐不住。

蕭予玨……

玉蘭依然開得好極,卻也落下不少花瓣來,廊下兩人都沒有了言語,直至午時,夏憶玨也不起來,韓舟離覺著奇怪。

“公子?”

“別碰我了,韓舟離。”語氣極寒,韓舟離眉頭皺了起來。

“你……”韓舟離話還沒說出來,夏憶玨卻突然站了起來,眼神甚至是蔑視。

甚至覺得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究竟是哪兒不一樣了?

“韓舟離,你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麽瘋癥,落水之後就註定要不正常。我與夏憶玨都要靠著藥,卻不像他那樣沒有抱負。”蕭予玨指腹輕勾著韓舟離的衣物,卻不再笑。

“你……怎麽會,不可能的。”

什麽不可能?他自己在想什麽?

“怎的不可能?他帶著軟弱,活得一點也不好。我就不一樣,我的心永遠感不到被人背叛的痛。說到底我還得謝謝你。”

也許也不會是假象,韓舟離垂著眸。

“蕭予玨,你說與他不同,可你與他本就算一個人,為何。”

“韓舟離,這跟他有何幹系,你的恩人是我。不是他。”蕭予玨說著竟有些惱怒了。

“殿下。”韓舟離最後還是低下了頭去。

“我也一樣會好好待你,大仇得報後,隨你一同走也沒問題。只是餘惜琴,蕭喆鈺這些害我之人一個也別活。”蕭予玨與夏憶玨最大的不同,就是蕭予玨滿心都是仇恨。

他身上的玉蘭香已經被院中玉蘭的香給覆蓋了,無論是蕭予玨還是夏憶玨,都是愛玉蘭的。他擡起頭看向那棵玉蘭,桃花眸子彎彎的,可臉上卻無笑意。

就像久不見天日的人一般,像從未見過玉蘭一般,盯著那棵玉蘭,竟是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你也愛吃甜食吧,殿下。”韓舟離看著他。

“我與他,本就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我忘不了這些恨,他倒是能忘,因為那服瘋藥,他成功的將我分出來了。但我還是在的,他一直都知道。”蕭予玨終於轉過身看向了韓舟離。

韓舟離只是聽著他言語。

“所以他為何會瘋?”

“是我,一個人存在兩個意識本就是錯的,可我不想被他吞掉,所以有時候會強占他的意識,今日將他壓下去了,還得謝過你。”蕭予玨眼神有些淩厲,竟是有幾分像當今的聖上了,只是眉眼還是很柔。

“看見你的第一眼,我不知道究竟是我還是他,第一次感到心會顫。韓舟離,若不是你,可能他早就成為我了,你讓夏憶玨的意識保留了足夠久了,但是我不準。”

蕭予玨指腹摩挲著自己的衣物,今日的日頭也足夠曬。

可蕭予玨的眸還是過於冰冷了些,方才觸上韓舟離的時候,指尖亦是冰冷的。

“殿下,我日後,還見得著他嗎?”韓舟離看著蕭予玨,蕭予玨笑了一下,面色竟是慘白的。

“我已經是個死人,身上難有溫熱。韓舟離,他,其實一直在,他想跟著你。”

確實難有溫熱,若是長以此,著身子遲早熬不住。

韓舟離楞了許久,終於還是開了口。

“我買了桂花糕,殿下可要吃些?”

“你怕失去的,一直都是夏憶玨吧。”蕭予玨冷然道。

“我怕失去的,不是誰,是阿玨。無論是夏憶玨,還是蕭予玨,我都怕失去。殿下若是不介意,往後我養你。”韓舟離握住了蕭予玨的手。

蕭予玨聞聲倒是有些怔楞了。

也許趣仙樓那日,無論是夏憶玨,還是蕭予玨,都動了心。

“我的比夏憶玨更挑食,韓舟離,你確定要養我?”

“公子不挑,殿下理應亦是好養的。”韓舟離傾身將手撫上他的臉頰,真的好冷。但沒有幹系,他依舊喜歡這個人,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同一個人啊。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蕭予玨的。”蕭予玨低聲道。

“喜歡的,一直都喜歡。”

“都是他在走,我不熟你王府的路,你……帶我走。”蕭予玨將頭撇開了,韓舟離牽上了他的手,將他帶到了書房。

只是手還是好冷,韓舟離想握緊他的手,送他些溫熱。

“韓舟離,你好熱。”

“是你太冷了,殿下。”

書房也是紫玉蘭的香,蕭予玨似乎有些不喜歡。皺著眉坐在書案那頭,韓舟離買的桂花糕剛拿出來,蕭予玨就伸手來拿了。

比起夏憶玨,可能他更要像個孩童吧。

“我不喜歡紫蘭,日後別用紫蘭的香。”蕭予玨似乎還有些嫌衣物上的味道。

“好,換掉。”

“嗯。”糕點沒有玄城的甜,蕭予玨吃了一塊就沒有再拿了。

“日後給殿下做些玄城的花糕,殿下怎的如此挑啊。”韓舟離看著桌上的糕點,最終還是皺起了眉頭。

“蕭予玨,就是如此挑,不如夏憶玨好養活,你還敢養?”蕭予玨擡頭與韓舟離對望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眸參雜了些許淩厲。

“殿下再難養,我也是要養的。”

“對了,你倆是睡一起的?”蕭予玨問道。

“是。”

“我日後都睡廂房,你不必來。”蕭予玨擡起自己的手,看寬袖素凈。

“好。”韓舟離聲音極沈,卻也不想去阻蕭予玨。畢竟蕭予玨不似夏憶玨。

也知道蕭予玨亦難留於自己身旁。

夜裏韓舟離將臥房的熏香點燃,白玉蘭的香氣溢滿了裏間。桌上放著一壇桂花酒,日後夜裏會再有人同自己喝酒嗎?

會嗎?還是……不會了?

而此刻蕭予玨早已不在王府中了。

韓舟離兩日未歇了,看著那壇酒,終是沒有喝。

而他一眼就掃到了那個香囊,他拍了下頭,怎的忘了把這個香囊交給他了。

然而他現在卻不著急見蕭予玨了,蕭予玨必然也不想看到他。他甚至懷疑,午前那個人究竟是誰,是否還是夏憶玨呢。

就這樣過了幾日,那一夜,韓舟離終於決定去找蕭予玨了。那個香囊在自己那放了太久,也該送過去了。

可是廂房的門一推開,裏邊竟是無人,韓舟離心想著是否走錯了。

但他再三確認過了,蕭予玨的換洗衣物也都在這間房中。

韓舟離一下子就沈下了臉,在房中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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