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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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寅時八刻,門扉被輕推開了。一個身著黑衣的人放緩了動作進來,可是卻總感覺這屋裏有雙眸子在盯伺著自己。

“去哪了。”一個聲音沈著道,語氣裏竟還有些許的憂心。

“原來是你,我去哪你就不要管了。還有韓舟離,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這來作甚。別跟我說你想夏憶玨了,我現下還不會將他還你。”

韓舟離沒有作聲,蕭予玨是不會瘋,但他就是瘋子本身。

“出去。”蕭予玨聲音冰冷如刺,字字紮著韓舟離的心。

韓舟離站了起來,從他身旁走過,帶上了門。

“你心疼他了,不過也沒幹系,很快母後的仇就要報了,你開心嗎,阿玨。”蕭予玨走到榻前,輕撫著床榻。

動心了又如何,只要不讓韓舟離離開自己不就好了。

“夏憶玨,你有何可讓我羨慕的?”

“自欺欺人。”意識中的聲音是如此的刺耳。

“滾開!”蕭予玨眼瞳睜大,抱著頭大喊著。

門被推開了,韓舟離高大的身影就立在門外,黑色的瞳盯著床榻前的人。蕭予玨聞聲也沒有要轉頭的意思,腰間還懸著謫月。

“你也滾出去。”蕭予玨頭痛欲裂,卻也一直趕著韓舟離。

“這個香囊,是公主托我給你的,我一時忘了,放下便走。”韓舟離聲音甚至有些啞了,蕭予玨似乎並沒聽到他說話,在榻前片刻未動。

“你快滾開,他都能聽到的,你想害我嗎,滾出去!”蕭予玨跪倒在地,頭很痛,心也好痛。

思之不及,思之……

“讓我出去吧,蕭予玨,你真的瘋了好多。”

“休想!你休想!”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瞧到這人世,他還不想走。他還想手刃仇人。

“你的心也會痛吧。”夏憶玨低聲道了一句,而後不再出聲。

“我要為母後報仇,你能做什麽!你滾開,滾開!”蕭予玨撞向床榻,額角磕破了些,他長笑起來。韓舟離卻是看著他,只無力阻止。

遠遠看著。

“韓舟離?!你為什麽不滾?!你很喜歡看我這個瘋子嗎,滾啊!”

“不走。”

“阿離……”蕭予玨頭有些脹痛,但很快就壓了下去,笑了起來:“還是我贏了哈哈哈哈,夏憶玨!”

“你……”韓舟離終於一把沖去將他摟住了,蕭予玨也沒有力氣掙紮。

他抱住了一個瘋子,卻忍不住心疼。

“韓舟離你幹什麽?”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開你,不要讓我滾了,好嗎。”韓舟離緊緊抱著他,蕭予玨能感覺到他在顫。

就這樣被他抱著,像是久別重逢的溫意,可他身上卻還是冷的不像活人。

卻不再躲著韓舟離了。

他喜歡這個人,喜歡韓舟離。早就想要他了。

“韓舟離,你是不是還是喜歡夏憶玨。”

蕭予玨的話語永遠沒有溫度。

“殿下,這句話你問過很多次了,無論是哪個你,我都是會一直喜歡的。”韓舟離蹭著他的發。

“你額角破了,我給你上藥吧。”韓舟離借著窗外透過的一點亮光,看見了他額角的那道傷口。

“你……韓舟離,我的心冷了十四載了,是你讓我再次感到了溫熱,我也……喜歡你,很喜歡。”蕭予玨看著韓舟離,卻看不清他的臉。

“我還以為殿下不喜歡呢。”韓舟離也不完全看得清蕭予玨的臉面。

屋內燃了一只燭,手中拿起外敷藥。

“我給你做過面的,那時你以為是夏憶玨吧。”

“哪次?”

“夢裏。”

仿若隔世一般,韓舟離看著蕭予玨。

“我的意識能入夢,這確實是神奇的,那碗面你嘗不出味道。但我可以,很甜,不好吃。”蕭予玨的手撫上他的臉。

眸子依舊是冰涼的,透過昏暗的燭光,他能瞧見。韓舟離眸子映出的是——夏憶玨。不是他。

“那殿下可否再做與我嘗。”

“下次吧,我那時是第一次下廚,還是在夢中。”

“你吃不了,但是我全給吃了,那時我以為是公子,你消失在了那棵玉蘭樹下。當時我很怕,我真的怕你離開我。”

韓舟離話語些許沈悶,瞧著蕭予玨。

“雖然很不願,也許等我報了仇,我就會完全消失,到時候你就能一直見到夏憶玨了。蕭予玨,永遠都是過去的了。”看不到我,你應該不會比看不到夏憶玨不舍吧。

“殿下……”

“別說話,抱緊我。”

韓舟離將他緊緊的鑲入懷中,淚溫熱。

“別哭,你怕什麽。”

“殿下。”韓舟離喉頭哽咽著,心也一直在顫著,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著血。但蕭予玨不在乎了,韓舟離也緊緊抱著這個冰冷的人。

“殿下與我一同入宮嗎?”韓舟離處理好蕭予玨額上的傷,就讓他睡下。哪知蕭予玨辰時便起來了。

“嗯。”蕭予玨換了身黑衣,韓舟離牽著他的手,將他帶上了馬車。

“往後也喚公子吧,我沒想過要回去。”蕭予玨揭開車簾後淡聲道。

“公子。”

“你,歇會兒吧。”蕭予玨瞧了會兒他,韓舟離好似很久不曾眠了。

“到了公子喚我。”韓舟離說完便閉上了眼。車內放著茶盞,還有一盤橘子。

蕭予玨閉上了眸,再睜開時,伸手就要拿一只橘子。韓舟離還在小憩著,他動作放輕,剝著橘皮。

“韓舟離,你也喜歡吃橘子嗎?這橘子一點也不甜。”只是韓舟離聽不見,他也沒想著要有人應他。

馬車行到皇宮時。

齊元掀簾想喚韓舟離,卻被蕭予玨攔住了。

“讓他多歇會兒,昨日裏一夜沒歇了。”

齊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便把簾子放下了。

“程大哥,怎的夏公子這幾日與以往不一樣了,說話也都冷冰冰的。”程炔敲了下他的腦袋,只是笑了一下,並未多說其他。

“醒了,不多睡會兒。”蕭予玨依舊在剝著橘子,車內橘子味很濃。

“公子為何不喚醒我?”韓舟離皺著眉坐了起來,看著那雙蒼白的手在剝著橘子。

“你這橘子一點也不甜,下次放些甜的。”說著就將剝好的橘子給了韓舟離。

“不甜還給我,公子當是要把這橘子扔掉的。”韓舟離接過那橘子,挑眉看著蕭予玨,蕭予玨沒有言語。

塞一瓣入嘴,不會不甜。

“公子嘗嘗這個,這個甜。”

永遠都是這般,是把自己當做夏憶玨了嗎?

“我給你剝的,你吃完吧,而後下馬車。”蕭予玨說著便要下車了,韓舟離一把拉住了他,往他額間落了一個吻。

“公子何必急著走?”

“韓舟離,你做什麽,我不像夏憶玨那般事事都遷就你。”說完便就要走,韓舟離的手勁還是蠻大的。

“公子,現下從我這出去,別人也該瞧到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

“韓舟離!你給我安分些,別想著碰我,你下去。”蕭予玨說著就幹脆坐在車上,也不打算下去了。

“公子,只是順路,不會有人知道的。就算知道了,那也無妨。”韓舟離淺笑了一下,便掀簾下車了。

畢竟日後可是要將這個人娶進門的。

“舟離,好久不見了。夏公子呢?”蕭喆鈺的身旁還是挽著那個女子,應是新的太子妃罷。

“夭夭,這位是定承王。”那個女子看著他,於是便俯了下身。

“夭夭見過王爺。”

“嗯。”蕭喆鈺怎的如此關心蕭予玨?

“先走了,夭夭想見母後了。”

看著蕭喆鈺二人遠去的背,韓舟離將眉頭皺起。

“嘿。”後背突然讓人拍了一下,韓舟離嚇的一激靈。

“怎麽了?做虧心事了?”蕭妤蔓倒是被他嚇了一跳。

“公主,往後你能直接叫我嗎,這樣我挺怕的。”

說完轉過身來,瞧著蕭妤蔓。

蕭妤蔓今日發束得高高,身著紫袍。眉目間幾分英氣,倒叫她幾分似男兒。

“真有虧心事啊,對了,阿玨呢?沒有一同來嗎?”蕭妤蔓往他的馬車那看。

“來了,在車廂裏呢。”韓舟離直接掀開簾子,而後他就僵住了,車廂裏空無一人,只剩那一堆橘子皮。

“怎麽了?”蕭妤蔓問道。

“不……不見了。”韓舟離怔楞的說著。

“什麽?”

“明明方才還在車廂裏的,怎的與太子說了會兒話人就不見了。”韓舟離有些心焦了。

“你們怎麽了,往日阿玨不都粘著你的嗎?”

“公主,實不相瞞,公子幾日前已近乎瘋魔,現下我也不知去何處找。”韓舟離說罷就要走,卻被蕭妤蔓攔下了。

“他自己應當會回來的,先去見父皇。”

前來賀壽的官員竟是多不勝數,韓舟離沒打算擠到人堆裏。

蕭君弛坐於皇位上,皇後還未到。

蕭予玨究竟去了何處,還有他每夜都出去做些什麽?

“韓舟離,韓舟離?你怎麽了?還在想阿玨?”蕭妤蔓才不管皇上在上邊作甚,說了些什麽,她更怕的是蕭予玨在這場筵席中捅出個什麽簍子來。

“我想不到到公子會做什麽,但我總不放心的。”

“那孩子從小便倔,說什麽他也聽不進去的。對了,你說他瘋魔了,是何由?”蕭妤蔓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難說,公主可能不信,蕭予玨跟夏憶玨是兩個人。”

“噗,咳咳,兩個人?”

蕭妤蔓茶水還沒完全入口,給這一嗆。

“公主還是不必問了。”

“手感也會變嗎?”蕭妤蔓又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什麽?”

韓舟離真不知道蕭妤蔓在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哈哈哈,吃菜,吃菜。”

蕭妤蔓低下頭去,而後又擡起頭來。

“皇後為何還不來?”蕭妤蔓皺著眉頭道,一旁韓舟離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皇後?”他重覆了一遍,蕭妤蔓在一旁倒著酒。

正想瞧,便有一太監匆忙行來。

“稟皇上!皇後娘娘遇一夥賊人行刺。只是娘娘現下安好,皇上。”

“一國之母,何人如此膽大。”蕭君弛雖如此說,卻沒有要追查的意思。

在場的大臣們都面露驚恐之色。餘成安一聽就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來對蕭君弛躬了個身,就直接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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