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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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對不起,小玨,我不知公主會在。”韓舟離低著頭,看著地面。

“此事與你無幹,又何須多言其他。”夏憶玨聲音還是很輕柔。他捉過韓舟離的手,齊凰街四下吵雜,夏憶玨並不理會了。

就這樣吧,不松手了。

“說好逛一天的,走吧。”他拉過韓舟離的手,今日他只想做夏憶玨,韓舟離的夏憶玨。

“聽公子的。”韓舟離臉上笑意再是難掩了,這是他沒見過的夏憶玨。亦是只屬於他一人的夏憶玨。

我想過要有家的。

你有家,你當然有家。家的名字就喚作——韓舟離。

我永遠都會護著你,只要你還願意,哪怕身死,亦在所不惜了。

午後齊凰攤販們並沒有要休憩的意思。

“扇子?公子可要?”韓舟離看到有人販著扇子。

“瞧瞧。”

夏憶玨瞧了一眼,用料都是上乘的。

“要那個。”夏憶玨說完用手指了過去。

“行,那就這個。”韓舟離拿出銅錢放到攤子上,拿起那把扇子便放到了夏憶玨手上。扇身青金二色為主,穗子翠綠。

“聽齊元說,這邊新開了家糕點店,公子可想同王爺去?”

“既是糕點,公子又怎會拒之。”

夏憶玨手中還弄著那把扇。

“嗯。”

這次換韓舟離牽著他走了,新開張的鋪子沒什麽人,但有很濃的桂花香。老板娘正坐在臺前喝著花茶。

見有客人進來也不多做理會。

“我的糕點都是現做,在這兒吃。”說完她也沒打算起身。夏憶玨聞言對韓舟離笑了一下。

“桂花糕,可有茶?”

“有,妘兒,桂花糕。”她往裏邊喊了一聲,終於是站起了身來。

“店內新進的桂花茶,配桂花糕,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老板娘身著一件大紅色的衣裙,立在他們的小桌前

與蕭妤蔓的身形挺像的,生得也高。

喝著花茶,夏憶玨將折扇撐開了又合上,韓舟離看得移不開眼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糕點送上桌來。

“老板娘!桂花茶,再隨便上些糕點。”有人進了來,看樣子應該不是宜都的人。

“惦念著昨日的花茶了?”

“是啊,你這店清冷,我改日叫些人來吧。”

“喲,我這小店哪敢勞煩何公子費心啊。”她又坐回了臺前,那位何公子看著她,眼中的情意難掩。

“這花糕挺好吃,但卻不如玄城味甜。”夏憶玨指腹摩挲著杯沿,桂花清香留於指尖。

韓舟離看著夏憶玨擱在一旁的折扇,沒有答他。

這扇子是好看,但總歸是少了些什麽。

日後定要叫人給夏憶玨做一把,白玉蘭與夏憶玨總是最襯的。

“晚些回府嗎?”夏憶玨把手收了回去,問道。

“去放河燈。齊凰玉橋底下,每夜都有人放河燈,我想公子與我一同去。”韓舟離看著夏憶玨,應是很想讓夏憶玨陪著自己的。

“好,我陪你。”

青衣挽過白袖。

宜都天色暗下來了,齊凰的燈火通明,街市如此。

夏憶玨與他走在街道中。

一個白發老者正佝僂著身在做著河燈,每一盞都極為漂亮。

“我要一個。”一個青年撓著頭,向老者買了一盞河燈,一旁的女子掩口笑著。

夏憶玨走上前去。

“老者,兩盞河燈。”說完便將自己的錢袋拿了出來,將錢給了老者。

老者瞧著韓舟離,笑了一下,卻有深意。

“怎麽買了兩盞?”韓舟離接過兩盞河燈,看著夏憶玨。

“你一盞我一盞,一起。”夏憶玨笑了起來,今日確實是韓舟離在這半個月以來,甚至是認識以來,見夏憶玨笑得最多的一日。

宜都此刻最為喧囂,卻也最為安寧。

火光照在夏憶玨的臉上,非常溫柔。隨後牽起韓舟離的衣袖,又柔聲道:“帶我去放河燈吧,韓公子。”

“好,我們一起。”

夏憶玨把河燈放到河裏,亦學著其他人許著願。韓舟離瞧著,只是一笑,也閉上了眼睛。

以往他不信河燈許願這種話的,但是他今日不知為何就是想試試。

那就願夏憶玨往後常伴他左右,一世不相離。

“回府嗎?”夏憶玨問道。那雙生得極好的桃花眼眸彎彎,靠著那點光亮,眸中竟映出了韓舟離的模樣。

“這橋底暗,一般做什麽也無人知。”韓舟離看著夏憶玨,而後將目光移到了橋底下。

“回府吧。”夏憶玨又說了一句。

“好。”韓舟離饒是想多說什麽,也不大可能又機會了。

於是兩人走在齊凰街上,夜市喧囂離的遠了,直到聽不見那喧囂。韓舟離將夏憶玨的手牽了起來。

“你的手好涼,我……我給你暖暖。”

“好。”夏憶玨面帶緋色,只是路太暗了,韓舟離不曾察覺。

回到王府時,已是亥時了。

“公子與我逛了一日了,該是累了。姝語,燒些熱水,公子要沐浴。”身後丫鬟微躬身,便下去了。

“折扇收好,別弄壞了。”韓舟離看著夏憶玨手中的扇子,青衣回來時就一直握著。

“這扇是王爺贈的,怎能離手?”夏憶玨折扇輕挑著韓舟離的下頜,扇身有些冰涼。

“這扇怎的冰涼?”說罷韓舟離愈發覺得不對,夏憶玨的手真的太過於冰涼了,捉過夏憶玨的手,比方才還要涼。

“公子,今日午時還是烈陽,怎得手如此冰冷?”他有些怕了,夏憶玨身子不適也都不同自己說,這樣問必定問不出什麽來了。

“夜涼,我體寒,早已習慣了。王爺也該習慣才是。”夏憶玨抽開手,臉上還是浮著笑意,只是眸中有些低落了。

“小玨,有事不要瞞我。我的心,會痛。”韓舟離又捉回了他的手,冰涼的掌觸著韓舟離的心口處。

是會跳動的心,夏憶玨的眼眶已經有些濕潤了。

“我真的沒事,阿離。”

“去沐浴吧。”韓舟離將夏憶玨的手放開,聲音低緩:“我在這兒等你。”

“嗯。”

屋頂瓦礫聲起,韓舟離坐在凳上喝著茶。沒有立刻想要出去。

“終於來了。”夏憶玨拿幹毛巾擦拭著烏發,從裏邊走了出來。

“公子熟人?”韓舟離看向夏憶玨,將熱茶飲盡。夏憶玨赤著腳走來,到他身旁坐下,也上了盞茶。

“進來吧。”夏憶玨看了一眼那個白衣,卻只是這般道。

上頭的人跳下屋檐,開了門就進來了。

“皇上壽辰就要到了,那件事你們能辦好嗎?”夏憶玨指腹摩挲著茶盞,水霧裊裊而起。

那黑衣人看了眼韓舟離。

“王爺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皇後近衛很多,恐怕並無勝算。”

“哦?這樣。”夏憶玨指節有些細微的顫著,但話語還是冰冷。

“公子……”韓舟離瞧著他的手。

夏憶玨今日都有些過於怪了,韓舟離卻時是有些憂心。好像有事要生。

“母親給我留的一支近衛,戚姓的。”夏憶玨道:“若是能成,母親在天之靈,也能得到些寬慰吧。”

“是,小公子。”

“回去吧。”夏憶玨許是覺著有些乏了,讓那人退下。

“是。”

黑衣走了出去。

“除去了恩人這個身份,蕭喆鈺還有何讓你不舍嗎?”夏憶玨沒有征兆的來了一句,倒是把韓舟離給問住了。

若是以往,就算除去恩人這個身份,他也還是太子。

但如今他所行種種,都是讓韓舟離所不理解的,也就不再顧及太子這一身份了。

“他為何會讓我有不舍?是他巖城投疫?還是記他殺人成性?”

韓舟離湊近了些,眸子與夏憶玨對上。

夏憶玨只是瞧了一眼,便撇開了去。好像有什麽,是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怪。

韓舟離瞧他如此,也都低下頭玩起了杯盞。

“以往我認為,他總是與他母後不一樣的,如今想來,他比餘後要狠得多了。”夏憶玨站了起來,赤足走在地上。

“公子,你……”韓舟離還是忍不住,擡頭看了他。素白的衣物,讓夏憶玨整個人看起來都冷上了幾分。

“我記得問過你一件事,若是我變成了蕭予玨,你還會喜歡我嗎?”

“怎樣都是公子,公子為何如此問。”韓舟離覺得眼前人遠了些,也高了些,自己已經看不清了。

“罷了,夏憶玨這個人遲早要敗在你這,不過我也認了。”夏憶玨赤著腳走到了榻上,韓舟離看著他的背,似愈行愈遠了。

韓舟離坐了一宿,卯時去洗了把冷水,但是他卻沒覺得冷。

再冷不過蕭予玨,他終於還是認了。

原來自己喜歡的一直都是夏憶玨,蕭予玨他從來都不熟悉。

夏憶玨也一夜未眠,他幾次隔著紗帳看向坐在那的韓舟離,他幾次都想要起身,可他不敢去,他怯了。

卯時見他出去,夏憶玨方才坐起身來。

“你可以好好的,也許都怪我。可我也想做一世的夏憶玨,就留在你的身旁。要不,你再等等?等我為母親報了仇,我便一直與你。”

天長地久。

也許是那個藥,也許是真的瘋了。

在書房待了一個時辰,韓舟離打開書房的門。

玉蘭的香氣撲鼻而來。玉蘭的清香,是現在韓舟離最喜歡的。

“煎藥,給公子送去。還有早膳,粥點不要太甜了。”韓舟離還是打算去上一趟朝,畢竟閑了一個多月了。

“對了,程炔,季許近況如何?”程炔站在一旁,季許幾次寄過信回來,但都說尋不到藥方,程炔就照實說了。

“這倒是辛苦他了。”韓舟離嘆了口氣,覆又道:“公子要是醒了,同他說本王去上早朝了,讓他不必憂心。”

“嗯。”

出了府。下朝後蕭君弛還是將他留了下來。

“今日早朝怎的來了,朕現下是愈發想見見那位姑娘了。”蕭君弛撚須道。

“皇上留我下來,並不只是為了問這事的吧。”

韓舟離也是斬釘截鐵。

“你還是沒變,想回靳南嗎?”

“那兒是我的家,我怎會不想回?”韓舟離說道。

“若是與那姑娘成了親,朕可以讓你回去。”蕭君弛拿起一封奏折,看了起來。

“皇上,即是如此,靳南我便是不想回的。”

若是成親了,就可以將王妃扣在宜都,定承王便能繼續回靳南守住兩國交界,皇帝的心思他哪能看不明啊?

“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朕不說你也該明白。”蕭君弛皺著眉,瞧著那本折子。

韓舟離瞧著他,若是夏憶玨肯,他早便將人娶過門了。

“他不想太早成親,皇上,你也應該明了。”

“她不願?”蕭君弛放下了奏折,從龍椅那兒走下來。

“皇上。”韓舟離不明他的意思了。

“若是朕要給你們指個時日,她也不願嗎。”

韓舟離立馬跪了下來。

“皇上三思啊,這麽做,我……”

“怎麽了?定承王何時如此?”蕭君弛走到他面前。

“他……他是個男兒。”韓舟離此話一出,倒叫蕭君弛有些怔楞了。

“男兒亦是可以娶的,王妃也不一定是要女兒。你若是真的喜歡,朕同樣為你們挑時日,不過朕要先見過他。”

“皇上……”韓舟離看著蕭君弛,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回去吧。”

韓舟離起了身。卻也沒再猶豫就走了。

“男妻,甚好啊。”韓舟離走開沒多久,蕭君弛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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