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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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翌日清晨起來,夏憶玨還在熟睡著,卻是捉住了韓舟離的一只手。

韓舟離闔眸笑了起來,美人還是一動不動,死死抓著那只手。

公子,再要離我可不能了。你往後的日子裏,無論熱夏還是寒冬,我都常與你相伴。你不再是一個人。

又起風了,玉蘭絮在院中飄飛,無論是王府還是城東的宅子。都已經變成了花宅。只是王府新種的玉蘭好似還未到開花的時候。

自己兩座府邸都種了許多玉蘭,只要是他喜歡的,韓舟離都會給他更好的。想要治好他的病,想讓他一世安平。

自己野心勃勃,想他今後只想念著自己。

夏憶玨的手勁有些大了,皺著眉頭,似在做噩夢。

“你來了?”蕭予玨一襲黑袍及地,坐在一只石凳上,拿著一個釣竿。坐在……坐在琤河邊釣魚!?

夏憶玨有些驚愕地望著他,他也沒有要回頭看夏憶玨的意思。

“怎麽,還怕琤河?”蕭予玨不鹹不淡地說道:“怕什麽,這兒只是我的埋骨之地。你是夏憶玨,又不是我。”

“你為什麽會出現?為什麽,明明……”夏憶玨還沒說完,蕭予玨就開口打斷了。

“明明什麽?你有沒有發現,你的野心,你的仇恨都淡了好多嗎?我為什麽會出現?是因為你早把蕭予玨趕出了你的意識裏,你現在早已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只是我的一個夢魘罷了,你又憑什麽認為你會是對的。”夏憶玨眸中冰涼,蕭予玨看了一眼,卻只是閉上眼不言語。

許久他才又說一句:“是啊,我是夢魘。所以我始終都不配站在這,你只會拋下我。”

他緩緩站了起身,仔細看的話,他似乎比夏憶玨還要高一些。

他盯伺著夏憶玨那張神似戚後的臉,而後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韓舟離。神情厭厭,眼神冰冷得凍人,好像下一刻就要將夏憶玨撕碎一般。

“算了,你出去吧,我也不想看到你。”過了很久,蕭予玨方一揮袖子,轉身消失了。

“小玨,跟我走吧,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夏憶玨聞言轉身,後邊人的身形模糊,但夏憶玨又怎會認不出來。

“舟離……我不想離你了。”夏憶玨輕聲道,那白衣伸過手想要接過他時。夏憶玨已經撲到了他懷中,閉上了眼眸。

“醒了?”韓舟離修長的指尖輕戳著夏憶玨的臉頰,夏憶玨面上無喜亦不見了憂。

“嗯。”

“起來吧,季許給你熬了藥膳,讓我看著你吃的。”夏憶玨從床榻上起來,赤腳踩在地上。那雙白皙的足讓韓舟離移不開眼。

怎麽不愛穿鞋子?

“公子,晚會兒回城東嗎?”

“不回了,對了,那個姑娘如何了?”夏憶玨輕吹湯藥,眼也不擡。

“找著姑娘了,之前公子也見過的。”韓舟離道。

“是那位紫衣姑娘?”夏憶玨終於擡起了眸,桃花眼彎彎:“她現下如何了?”

“太子還沒要動手,不過他近日總是帶著吃食往春鴛去。明明根本不必大費周折,看來那姑娘他也是有些許喜歡的。”

“不一定。”夏憶玨放下那個碗,輕敲著桌沿。

“為何?”韓舟離皺起了眉。

“借刀殺人,未免說不過去。若是能一手推倒王爺……不對,他是太子,且與你相交不錯,不應該啊。”夏憶玨盯著那剩下的半碗湯藥,半晌沒有再作言語。

“哥哥,那個姑娘與你生得真的很像。”

“韓舟離!你明知道這不可能,不要再說了。”夏憶玨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壓低了聲音與韓舟離說著。

“是我多言了。”韓舟離神色有些低落,夏憶玨看著他。

“別想太多,我這輩子不會再對其他人心軟了。”夏憶玨忽然軟下來的語氣讓韓舟離有些驚愕。於是便即刻換上了笑。

是啊,夏憶玨又怎會是自己能拱手讓人的。

轉眼過去了半個月,季許見夏憶玨病好轉了些。便要動身去給夏憶玨尋藥方。

“季哥哥,此去不知何時歸。”

“歸期不問,方子尋到便回。”季許在研著藥,程炔坐在一旁叼著根羊毫,看著自己作的畫。簡直醜得讓人不忍直視。

“唉,哥哥,這畫像真難看啊,我何時才能與你一樣啊。”

“兒時教你學,你又說是幾歲小兒的玩意兒,怎的這會兒卻抱怨起來了。”季許還是面無表情地研著。

“哥哥生得好看,我要為哥哥畫一幅畫像,哥哥教教我嘛。”程炔撒起了嬌來。

“日後再說,夏公子病危,急。”季許還是沒有任何想要停下手中活的意思。

程炔自覺無趣,便又提起筆畫了起來。

燭光昏暗,一雙纖細的手拿起茶盞。

“公子,動手了。今夜紫笙姑娘遇到了殺手,正好太子不曾來。”

“怎麽樣了?”夏憶玨倒了杯茶,眸中含笑。

“救下了,已經安置好了。”韓舟離沈聲道。

“那便好,我過些時日去瞧瞧她吧。”夏憶玨細喝了一口,昏黃的燭光下映著他那一張絕世容顏,讓韓舟離心悸惻隱。

“她……”韓舟離咬牙說著。

“如何?”夏憶玨不明所以,茶盞擱到了桌上。

“日前太子所送吃食,皆含了毒。”韓舟離眸中摻雜的情緒太多了,夏憶玨卻無法透過燭光看清。

“好生養著,此子也算是皇嗣了。”夏憶玨輕起身,他似乎不愛穿木屐,白皙的足在昏暗的燭光下卻映得好看。

腳踝處系著一根紅繩,走向韓舟離。

“公子,我這條命算是折在你這兒了,你讓我好生難受。”夏憶玨挑起他的黑發,食指輕貼韓舟離的唇瓣。

“噓,你聽。”夏憶玨神色狠且柔。

靜了片刻,韓舟離才回過神來。

太子追來了?還是別的什麽人?

“公子在這坐好,我倒要看看是何人。”韓舟離輕聲說道,夏憶玨直接熄了燭燈。

房內一片漆黑。

韓舟離腰間別著霜明,究竟是何人,竟無暗衛相攔。

打開房門,他徑直躍向屋頂。他頓時怔神了,睜大了眼睛看著來人。來人同樣亦是睜大了雙眼。

“公主殿下?你為何?”來人正是蕭妤蔓,趴在屋子頂上應該也有些時辰了。

“本公主……本,哎,我與弟弟許久未見,回宜都了公主府也沒回,直接就到這來了。你倆怎麽不……大晚上的不睡覺啊哈哈,哈哈。那個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倆繼續吧。”

“公主方才,可還有聽到些別的什麽?”韓舟離皺起眉。

“你們還說了什麽嗎?反正阿玨想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撓,你也不必顧慮我。”蕭妤蔓竟絲毫沒有想要走的意思。

“時候不早了,公主就請先回府歇下吧,韓某就不送了。”韓舟離抱著拳。

“也行吧。”蕭妤蔓看起來有些不太情願,一直撓著發。如此倒不像個女兒家。

“她回宜都了?蒲淵待不下去?”夏憶玨撥著燭火,語氣有些淡漠。

“不知道啊,且不說現下天下還算安平。就是以往無事這大公主都是不回宜都的,莫不是怕我負了他弟弟?”韓舟離說著挑起了眉。

“誰弟弟啊,蕭予玨早已不在了,夏憶玨與她沒有任何幹系。”夏憶玨弄好之後,直接走到了榻上。

韓舟離躺在上邊,覆又轉過身來。

“公子既要睡下,又為何要燃燭火。”

“看著王爺睡,我才能睡下去。”說著又挑起了韓舟離的發。

“王爺穿著衣裳呢,今日不擾公子。”韓舟離合上了眼。

“嗯。”夏憶玨輕笑一聲。

二人一同睡下了,留一柄燭火燃了一夜。

“我此去不知幾時歸,他身子若是有異,切勿亂用他人的方子,並非人人都可信。”季許說完就轉身走了。

“季許這個人,還是憂心你的。”韓舟離在一旁道。

“說這話作甚,我不過是他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舊主罷了。”夏憶玨說得雲淡風輕,一旁的程炔卻是幡然醒悟了過來。

為何季許會如此憂心夏憶玨,一切都有了答案。

十多年前,自己也曾在一抹月色中與季哥哥說過要追隨太子殿下,但命數有時就是如此。

“季哥哥,我往後亦要同你一般保護太子殿下,我能追上你。”青稚的孩提聲顯得未免嬌氣,季許則是摸著他的小腦袋。

“小傻子,當太子侍衛很累的。”

“我不怕,只要能和季哥哥一起。”小孩笑了起來,季許坐在一旁對他笑了笑,不作言語。

“進去吧,公子。”韓舟離一襲正紅衣袍,終於把程炔的心緒拉了回來。

“嗯。”夏憶玨轉身時看了程炔一眼。

方走了幾步,韓舟離又想起一事來。

“公子,今日去瞧一瞧紫笙姑娘嗎?若是不想的話,那便不去。”

“我心中有疑,還是見一見吧。”夏憶玨眸色靜得如水,沒有人看得透他眸子裏邊究竟藏著什麽。

玉蘭花朵朵別在枝頭,確實好看。

韓舟離沒同夏憶玨一塊回書房,而是掉頭走向廚房。夏憶玨也沒瞧他,就瞧著裏邊的書卷。

“公子,嘗嘗我做的桂花糕。”韓舟離端著一盤點心進來。

“你這書房為何只有這些,沒有別的書卷了?”夏憶玨站在博古架前,細挑著書。

還是赤著足,不肯趿木屐。

“公子還想看何典籍,我讓齊元去買。”韓舟離把點心放到書案上,走了過去。

“並無多想觀賞的,只是一問,王爺不必破費。”夏憶玨把手中的書放了回去,有意繞開韓舟離,而後往書案那走。

“嗯,味兒不錯。”夏憶玨唇角勾起,又拿起一塊塞到了韓舟離的嘴裏。

韓舟離沒想到夏憶玨還會折回來,於是他一手拿著那塊花糕,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白皙纖長的手,笑了一聲。

“公子這手倒是養得好了,沒有往日那蒼白勁了。不知今夜能否可憐韓某,韓某的王妃好久好久都沒回來了,韓某真是好生耐不住寂寞啊。”韓舟離將那塊花糕抵到了夏憶玨的唇邊,滿臉欠抽的模樣看著夏憶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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