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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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公子如何看？”韓舟離沈著聲道。
“怎會如此巧合，又正好是他不在府上。”夏憶玨則是語氣冰冷，坐於椅上。
“此事有疑，且尚不做議。”韓舟離擡手撫住了夏憶玨的額。夏憶玨今日早上說話都不太正常，韓舟離有些擔心。
“我沒事，沒事。”
“你究竟如何得的瘋癥？”韓舟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問這個做……什麽……”夏憶玨喘著粗氣，渾身都開始顫著。韓舟離將他抱住，嵌入懷中，他的心也跟著抖。
“程炔！大夫！怎會突然這樣了？”
“疼，頭好疼啊！阿離……韓舟離……我好怕……”
“不要怕，我一直陪著你。”韓舟離安撫著他，可他卻愈發躁動。
夏憶玨以往到底是用什麽藥克制的呢？
他坐在椅上，懷裏抱著的人一直在顫著。
季許走進來一眼明了，只是微微皺眉，道：“王爺這麽抱著人，讓我很難看診。”
“無妨，不影響你把脈。”韓舟離頭都沒擡，季許一臉淡漠，但還是怕夏憶玨出事。
季許皺著眉：“本以為不礙事，卻沒想如此棘手。”
“他這是怎麽回事？”
季許皺了下眉頭。
“夏府當年給他請了一個大夫，專門治他的寒癥。豈料給的藥裏有一劑禁藥，能致人癲狂，戾氣極重。只是這個癥狀並不會嚴重到致死的地步，所以當時的夏府乃至是我都沒有放在心上。時隔多年，竟會惡性至此。”
奇怪，那王大夫說的算是什麽？
“還能治好嗎？”韓舟離問道，夏憶玨意識已經出了狀況，卻一直抓著韓舟離的衣襟不放。季許見之搖了搖頭。
韓舟離心猛地顫了一下，只是看著夏憶玨，他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一陣，韓舟離恍然道：“他明明有藥克制，為何？為何你不開點藥給他？”
季許似有一陣茫然，立即擡頭問道：“藥？何藥？瘋癥就是因為無藥可制才給禁用的，他吃什麽藥？”
季許抓著韓舟離的肩，夏憶玨被他這麽一晃，戾氣陡增，一口咬到韓舟離腕上。韓舟離忍著痛搖頭道：“他從未當我面用過，我不清楚。”
“麻煩大了，那藥是誰給的你知道嗎？”季許停下來，杵在一旁看著夏憶玨和韓舟離，皺著眉頭說道。
“你不知道嗎？”韓舟離的手還沒被放開，準備把夏憶玨哄乖。
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我怎會知道，夏府的屋頂是我日日都能爬的？”季許賭氣道：“趁他還沒開始瘋，趕緊弄昏他，我現在可不想死在他手上。”
“還沒開始？”韓舟離挪不開夏憶玨的腦袋，也不想再弄傷他，可若不這般，該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季許杵在一旁抱臂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再待在這兒。
“把他弄回他的廂房裏，我給他針灸一下。”
“行。”韓舟離還是把夏憶玨弄昏過去，把人輕抱起來往自己臥房走去。季許在後邊一直翻著白眼，到這會兒他才明白。
夏憶玨怎麽就跟這麽個玩意兒在一起了？
做好針灸後，季許想要離開，卻被韓舟離叫住了。
“季醫師不如在本王府中暫且住下，小玨有事也好找你啊。”
季許瞧了一眼裏邊躺著的夏憶玨，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韓舟離馬上讓程炔給人安排廂房。
城東怕是回不去了，只是王府的玉蘭開花了。也不知怎的今年開得如此早？
“季哥哥，今晚在王府住下了，可否陪我喝幾杯？”程炔問道。
“我酒量不好，你知道的。”季許瞧了眼府中那玉蘭，看來韓舟離確實花了不少心思的。玉蘭花被他養得很好。
風搖曳著，花瓣散落於地，地上餘雪還未化。他看到了，那年的一個容貌華麗的女子抱著一個稚子坐於玉蘭花樹下，招著手讓他過去。
一晃那麽多年了，那個女子已經不在了，而那稚子如今應是想念母親的。
“我藏了好酒，就是等季哥哥回來的時候喝的，你就陪我嘛，好不好？”程炔往日的沈穩都在見到季許時都蕩然無存。季許實在難拒，就應了他。
夏憶玨未時轉醒，韓舟離就坐於床頭看著他。
“嘶，這是？季許？”夏憶玨身上有些難受。但他立馬想到了，這應該是季許的作為。
“公子知道季許來了？”韓舟離手裏端著一碗羹湯，放在一旁桌上，而後把夏憶玨扶起來了。
“季許一貫作風，我怎會不知。”
身上陣陣刺痛，轉眼間又瞥見韓舟離腕子上一道印子。
眸子微微瞇起來，剛想開口。
“公子，你以往究竟是用何藥壓制這瘋癥的？”韓舟離先一步問了出口，口氣卻已經有些著急了。
“季許給配的，說是知曉壓制的藥道。將軍也願意讓我用這藥。”夏憶玨闔上眸子，沒有再多說下去。
韓舟離總覺得有哪兒奇怪，季許同夏憶玨的話語怎的大相徑庭。卻也沒有再問，餵著夏憶玨羹湯。
喝完後，夏憶玨還想揪著韓舟離去看玉蘭。
韓舟離磨不過他，便與他一同往院子裏走。玉蘭開得好，韓舟離心中突然生出一念來，折下一朵來，往正看得出神的夏憶玨鬢邊別上。
“嗯？”
“別拿下來，很好看。”夏憶玨擡手就要拿下，韓舟離直接上前捉住了他的手。
“也好。阿離，若是，若是我撐不過明年，往後每年，你也可以折枝花來贈與我嗎？”夏憶玨眼似有深情萬般，卻又遮不住他那一絲哀求。
“說什麽呢，明年你一定會好好的，往後也一樣。陪我一同賞花，我們早就說好了不是嗎？我們以後的每一年，都會一起賞花喝酒。還有你最喜歡的桂花糕。”韓舟離笑著說，心卻顫得厲害。
“什麽時候說的，我怎的不記得了。”夏憶玨同樣若無其事地說道。
“公子記性真差。”其實韓舟離自己也不記著有這話，但他還是不想失去，夏憶玨一定歲歲安康。
看遍世間景，青絲到白發。
“季許呢？”韓舟離讓人把菜上齊了，問道。
“季醫師跟程大哥一道，程大哥說他二人是舊友，還望王爺應允。”齊元道。
“這我允不允他都將人扣下了，隨他吧。”說罷，韓舟離就夾了菜給夏憶玨，夏憶玨倒是沒有更多地拒絕。
“太子妃之事，其中定有蹊蹺。”夏憶玨忽然道，韓舟離這才想起此事來。
“瞧我，都忘了這事了，有何蹊蹺之處？”韓舟離停下手中筷子，問道。
“這事兒還專門讓個手下挨家報一聲。”
韓舟離聞言怔了會兒。
“是太子不知？”
“我也清楚，只是太子為何剛好去了花樓，又逢太子妃遇刺。如果刺客想要蕭喆鈺的性命，那跟到花樓去行刺不是更好？又為何會出現在太子府？”
“如果是偷東西，恰巧被太子妃發現？”
“不會，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直接打昏了就好，為何要下殺手，而且誰敢偷到太子府裏去？”夏憶玨仍是不解。
“莫非是誰人在議事時被太子妃聽去了？”
“正是，我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第二種可能，可議事為何要在太子府上，此事才是我最疑慮的。太子妃遇刺又是在何處，也沒有告知於人。”
“公子還想說？”
“書房的話，應是最合情理的。”夏憶玨斬釘截鐵道。
韓舟離也恍然大悟，是了，他明白夏憶玨在想什麽了。
昨日的玉佩之事，夏憶玨並不想扯上蕭喆鈺，但太子妃遇刺太子不在之事，實在不能算是巧合。夏憶玨這會兒捏著眉心，早已吃不下飯了。
太子在府中與人所議之事，應當是巖城疫病。而太子妃恰巧要去書房，因為太子成日都喜歡待在書房，韓舟離自是知曉的。
若是太子不在府上，太子妃這麽晚了還要去書房那才奇怪。
二人雙雙盯著桌上的飯菜，都沒有動筷子了。夏憶玨眉皺得深深，最後韓舟離勸他吃些他才吃了點。
最終也只是個猜測，也許作不了真。
“季哥哥，此乃佳釀，特意留著與你重逢時喝的。我可藏了七年呢。”程炔拿出一壺酒來，季許坐在凳上瞧他。
“怎的為了見我還藏酒啊，你小子可以啊。要是我們一輩子都沒見著，這酒當是如何？”
“藏一輩子，只等你。”
“傻小子，坐下吃飯吧，你再說下去，飯菜都要涼了。”季許剛拿起筷子，卻發現程炔在盯著他，他有些不自在。
程炔確實是長大了，但按理說應該不會這般黏著人吧。
“小程？一起吃啊，你在做甚？”
“沒……沒什麽，哥哥吃菜。”程炔覺得自己的表現確實不妥，季許動了筷，程炔給他倒了杯酒。季許對他回之一笑。
也許只是對他好就夠了，他從小就想成為跟哥哥一般的人。季許教他武功，讓他識字。
“季哥哥，季哥哥！這個是什麽字啊。”程炔問道。
“昨日才教你讀過，你真是，什麽都不放心上。這個字念‘玨’，是太子殿下名裏的字。”
“哥哥為什麽要教這個字啊？”
“因為他待哥哥好，皇後待哥哥也好。所以哥哥以後要是不再當他的侍衛了，你就去跟著他吧，護好他。哥哥比較笨，沒有你這麽聰明的。”季許拿著樹枝搗著地上的泥，百無聊賴地道。
“胡說，哥哥才不笨。”程炔一把將他手上的樹枝奪走，跑進了屋。外邊的人一直看著他，直到那個小小的影子淹沒於那道黑暗的門。
卻沒承想，這一別竟是十四年之久。
還好季許回來了，他不想季許再走了。他像個小孩一樣黏著季許，陪季許說話。
酒還是自己喝得多，季許喝了兩杯就面紅耳赤的。
程炔見季許如此，便借著酒壯膽子。他假意喝多，往季許身上湊，抱住了季許，季許也沒推開他，程炔他從小就當是一個乖弟弟，便也往他後背撫了撫。
“季哥哥，你身上都是藥味兒，不好聞。”程炔抱得緊了，季許皺了皺眉頭，想要把他推開了。
還沒動手，就聽到程炔一句話，聲小到自己離他這麽近都聽不到。
“季哥哥，我好喜歡你。”
程炔又重覆了一遍，季許則是楞住了，喜歡誰？程炔喜歡誰？
“季哥哥，我想你想了整整十四年，喜歡了你十六年。從你教我武功的時候起，從你住進我家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你。我知道當時你與雅兒姐姐玩得好，我以為我終究得不到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了。”
“程炔……我不知道你……你喝多了。”
季許還沒有緩過來，程炔卻已經松開了手，早就紅了眼眶。
“是我冒犯了，哥哥，我……確實喝多了。”說罷轉身就要走，季許一把抓住他的手，閉著眼，很為難地說出一行字來。
“你……你，其實……其實我原本…也沒想讓你只當我弟弟，只是我，我怕你厭惡我。”季許臉更紅了，抿著唇。
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大概是這麽多年不見，是對其愈來愈多的思念？
“哥哥？”程炔聞言滿面欣喜，抱住了季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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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如何看？”韓舟離沈著聲道。
“怎會如此巧合，又正好是他不在府上。”夏憶玨則是語氣冰冷，坐於椅上。
“此事有疑，且尚不做議。”韓舟離擡手撫住了夏憶玨的額。夏憶玨今日早上說話都不太正常，韓舟離有些擔心。
“我沒事，沒事。”
“你究竟如何得的瘋癥？”韓舟離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問這個做……什麽……”夏憶玨喘著粗氣，渾身都開始顫著。韓舟離將他抱住，嵌入懷中，他的心也跟著抖。
“程炔！大夫！怎會突然這樣了？”
“疼，頭好疼啊！阿離……韓舟離……我好怕……”
“不要怕，我一直陪著你。”韓舟離安撫著他，可他卻愈發躁動。
夏憶玨以往到底是用什麽藥克制的呢？
他坐在椅上，懷裏抱著的人一直在顫著。
季許走進來一眼明了，只是微微皺眉，道：“王爺這麽抱著人，讓我很難看診。”
“無妨，不影響你把脈。”韓舟離頭都沒擡，季許一臉淡漠，但還是怕夏憶玨出事。
季許皺著眉：“本以為不礙事，卻沒想如此棘手。”
“他這是怎麽回事？”
季許皺了下眉頭。
“夏府當年給他請了一個大夫，專門治他的寒癥。豈料給的藥裏有一劑禁藥，能致人癲狂，戾氣極重。只是這個癥狀並不會嚴重到致死的地步，所以當時的夏府乃至是我都沒有放在心上。時隔多年，竟會惡性至此。”
奇怪，那王大夫說的算是什麽？
“還能治好嗎？”韓舟離問道，夏憶玨意識已經出了狀況，卻一直抓著韓舟離的衣襟不放。季許見之搖了搖頭。
韓舟離心猛地顫了一下，只是看著夏憶玨，他說不出話來了。
過了一陣，韓舟離恍然道：“他明明有藥克制，為何？為何你不開點藥給他？”
季許似有一陣茫然，立即擡頭問道：“藥？何藥？瘋癥就是因為無藥可制才給禁用的，他吃什麽藥？”
季許抓著韓舟離的肩，夏憶玨被他這麽一晃，戾氣陡增，一口咬到韓舟離腕上。韓舟離忍著痛搖頭道：“他從未當我面用過，我不清楚。”
“麻煩大了，那藥是誰給的你知道嗎？”季許停下來，杵在一旁看著夏憶玨和韓舟離，皺著眉頭說道。
“你不知道嗎？”韓舟離的手還沒被放開，準備把夏憶玨哄乖。
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我怎會知道，夏府的屋頂是我日日都能爬的？”季許賭氣道：“趁他還沒開始瘋，趕緊弄昏他，我現在可不想死在他手上。”
“還沒開始？”韓舟離挪不開夏憶玨的腦袋，也不想再弄傷他，可若不這般，該是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季許杵在一旁抱臂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再待在這兒。
“把他弄回他的廂房裏，我給他針灸一下。”
“行。”韓舟離還是把夏憶玨弄昏過去，把人輕抱起來往自己臥房走去。季許在後邊一直翻著白眼，到這會兒他才明白。
夏憶玨怎麽就跟這麽個玩意兒在一起了？
做好針灸後，季許想要離開，卻被韓舟離叫住了。
“季醫師不如在本王府中暫且住下，小玨有事也好找你啊。”
季許瞧了一眼裏邊躺著的夏憶玨，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韓舟離馬上讓程炔給人安排廂房。
城東怕是回不去了，只是王府的玉蘭開花了。也不知怎的今年開得如此早？
“季哥哥，今晚在王府住下了，可否陪我喝幾杯？”程炔問道。
“我酒量不好，你知道的。”季許瞧了眼府中那玉蘭，看來韓舟離確實花了不少心思的。玉蘭花被他養得很好。
風搖曳著，花瓣散落於地，地上餘雪還未化。他看到了，那年的一個容貌華麗的女子抱著一個稚子坐於玉蘭花樹下，招著手讓他過去。
一晃那麽多年了，那個女子已經不在了，而那稚子如今應是想念母親的。
“我藏了好酒，就是等季哥哥回來的時候喝的，你就陪我嘛，好不好？”程炔往日的沈穩都在見到季許時都蕩然無存。季許實在難拒，就應了他。
夏憶玨未時轉醒，韓舟離就坐於床頭看著他。
“嘶，這是？季許？”夏憶玨身上有些難受。但他立馬想到了，這應該是季許的作為。
“公子知道季許來了？”韓舟離手裏端著一碗羹湯，放在一旁桌上，而後把夏憶玨扶起來了。
“季許一貫作風，我怎會不知。”
身上陣陣刺痛，轉眼間又瞥見韓舟離腕子上一道印子。
眸子微微瞇起來，剛想開口。
“公子，你以往究竟是用何藥壓制這瘋癥的？”韓舟離先一步問了出口，口氣卻已經有些著急了。
“季許給配的，說是知曉壓制的藥道。將軍也願意讓我用這藥。”夏憶玨闔上眸子，沒有再多說下去。
韓舟離總覺得有哪兒奇怪，季許同夏憶玨的話語怎的大相徑庭。卻也沒有再問，餵著夏憶玨羹湯。
喝完後，夏憶玨還想揪著韓舟離去看玉蘭。
韓舟離磨不過他，便與他一同往院子裏走。玉蘭開得好，韓舟離心中突然生出一念來，折下一朵來，往正看得出神的夏憶玨鬢邊別上。
“嗯？”
“別拿下來，很好看。”夏憶玨擡手就要拿下，韓舟離直接上前捉住了他的手。
“也好。阿離，若是，若是我撐不過明年，往後每年，你也可以折枝花來贈與我嗎？”夏憶玨眼似有深情萬般，卻又遮不住他那一絲哀求。
“說什麽呢，明年你一定會好好的，往後也一樣。陪我一同賞花，我們早就說好了不是嗎？我們以後的每一年，都會一起賞花喝酒。還有你最喜歡的桂花糕。”韓舟離笑著說，心卻顫得厲害。
“什麽時候說的，我怎的不記得了。”夏憶玨同樣若無其事地說道。
“公子記性真差。”其實韓舟離自己也不記著有這話，但他還是不想失去，夏憶玨一定歲歲安康。
看遍世間景，青絲到白發。
“季許呢？”韓舟離讓人把菜上齊了，問道。
“季醫師跟程大哥一道，程大哥說他二人是舊友，還望王爺應允。”齊元道。
“這我允不允他都將人扣下了，隨他吧。”說罷，韓舟離就夾了菜給夏憶玨，夏憶玨倒是沒有更多地拒絕。
“太子妃之事，其中定有蹊蹺。”夏憶玨忽然道，韓舟離這才想起此事來。
“瞧我，都忘了這事了，有何蹊蹺之處？”韓舟離停下手中筷子，問道。
“這事兒還專門讓個手下挨家報一聲。”
韓舟離聞言怔了會兒。
“是太子不知？”
“我也清楚，只是太子為何剛好去了花樓，又逢太子妃遇刺。如果刺客想要蕭喆鈺的性命，那跟到花樓去行刺不是更好？又為何會出現在太子府？”
“如果是偷東西，恰巧被太子妃發現？”
“不會，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直接打昏了就好，為何要下殺手，而且誰敢偷到太子府裏去？”夏憶玨仍是不解。
“莫非是誰人在議事時被太子妃聽去了？”
“正是，我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第二種可能，可議事為何要在太子府上，此事才是我最疑慮的。太子妃遇刺又是在何處，也沒有告知於人。”
“公子還想說？”
“書房的話，應是最合情理的。”夏憶玨斬釘截鐵道。
韓舟離也恍然大悟，是了，他明白夏憶玨在想什麽了。
昨日的玉佩之事，夏憶玨並不想扯上蕭喆鈺，但太子妃遇刺太子不在之事，實在不能算是巧合。夏憶玨這會兒捏著眉心，早已吃不下飯了。
太子在府中與人所議之事，應當是巖城疫病。而太子妃恰巧要去書房，因為太子成日都喜歡待在書房，韓舟離自是知曉的。
若是太子不在府上，太子妃這麽晚了還要去書房那才奇怪。
二人雙雙盯著桌上的飯菜，都沒有動筷子了。夏憶玨眉皺得深深，最後韓舟離勸他吃些他才吃了點。
最終也只是個猜測，也許作不了真。
“季哥哥，此乃佳釀，特意留著與你重逢時喝的。我可藏了七年呢。”程炔拿出一壺酒來，季許坐在凳上瞧他。
“怎的為了見我還藏酒啊，你小子可以啊。要是我們一輩子都沒見著，這酒當是如何？”
“藏一輩子，只等你。”
“傻小子，坐下吃飯吧，你再說下去，飯菜都要涼了。”季許剛拿起筷子，卻發現程炔在盯著他，他有些不自在。
程炔確實是長大了，但按理說應該不會這般黏著人吧。
“小程？一起吃啊，你在做甚？”
“沒……沒什麽，哥哥吃菜。”程炔覺得自己的表現確實不妥，季許動了筷，程炔給他倒了杯酒。季許對他回之一笑。
也許只是對他好就夠了，他從小就想成為跟哥哥一般的人。季許教他武功，讓他識字。
“季哥哥，季哥哥！這個是什麽字啊。”程炔問道。
“昨日才教你讀過，你真是，什麽都不放心上。這個字念‘玨’，是太子殿下名裏的字。”
“哥哥為什麽要教這個字啊？”
“因為他待哥哥好，皇後待哥哥也好。所以哥哥以後要是不再當他的侍衛了，你就去跟著他吧，護好他。哥哥比較笨，沒有你這麽聰明的。”季許拿著樹枝搗著地上的泥，百無聊賴地道。
“胡說，哥哥才不笨。”程炔一把將他手上的樹枝奪走，跑進了屋。外邊的人一直看著他，直到那個小小的影子淹沒於那道黑暗的門。
卻沒承想，這一別竟是十四年之久。
還好季許回來了，他不想季許再走了。他像個小孩一樣黏著季許，陪季許說話。
酒還是自己喝得多，季許喝了兩杯就面紅耳赤的。
程炔見季許如此，便借著酒壯膽子。他假意喝多，往季許身上湊，抱住了季許，季許也沒推開他，程炔他從小就當是一個乖弟弟，便也往他後背撫了撫。
“季哥哥，你身上都是藥味兒，不好聞。”程炔抱得緊了，季許皺了皺眉頭，想要把他推開了。
還沒動手，就聽到程炔一句話，聲小到自己離他這麽近都聽不到。
“季哥哥，我好喜歡你。”
程炔又重覆了一遍，季許則是楞住了，喜歡誰？程炔喜歡誰？
“季哥哥，我想你想了整整十四年，喜歡了你十六年。從你教我武功的時候起，從你住進我家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你。我知道當時你與雅兒姐姐玩得好，我以為我終究得不到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了。”
“程炔……我不知道你……你喝多了。”
季許還沒有緩過來，程炔卻已經松開了手，早就紅了眼眶。
“是我冒犯了，哥哥，我……確實喝多了。”說罷轉身就要走，季許一把抓住他的手，閉著眼，很為難地說出一行字來。
“你……你，其實……其實我原本…也沒想讓你只當我弟弟，只是我，我怕你厭惡我。”季許臉更紅了，抿著唇。
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大概是這麽多年不見，是對其愈來愈多的思念？
“哥哥？”程炔聞言滿面欣喜，抱住了季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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