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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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臣等祝太後壽比南山!”大臣們紛紛送著賀禮。

席間韓舟離一直飲酒,蕭妤蔓坐到他桌前,瞥了他一眼。她那日還是回到公主府後,還是惦念著“姐弟”二字。

如今便想趁著韓舟離喝醉,詐他一詐。

蕭妤蔓今日還是束著發,銀色發冠戴襯上。真是好不颯氣。

她拿了杯酒走到韓舟離那頭。韓舟離皺著眉,看著她。

“本公主問你,夏憶玨?究竟是誰?”

她坐下。

“他是誰與我有何幹系,公主管這麽多做甚。”韓舟離眼帶戾氣,倒叫蕭妤蔓失了耐心。

“說出來於你或是於我而言,都有利。”

“夏府庶子,公主知道。還有何可問?”

“行,韓舟離,你等著,我會讓你看著他怎麽死。到時候可沒你後悔的餘地了!”

蕭妤蔓說著又用力地拍了韓舟離的桌子,在場的人紛紛看向了韓舟離。蕭君弛更是扶著額,也不知蕭妤蔓這性子也不知何時才能改掉。

宴會散後,夏憶玨早早被沈允拉走了。韓舟離則面色則愈發沈郁。

他踏出宮門時,整整一個鬼見愁,臉上大寫著不快二字,人人都避而遠之。蕭月盈自是也不敢上前去找他了,畢竟韓舟離此時確實不似良人。

“小玨,大公主那一掌力道不小啊,嚇得我。得虧是定承王定力好,要換作是我,我可能當場就哭出來了。”

“沒出息。”夏憶玨的心情顯然也不太好,沒有再說多一個字。

上了馬車,直往沈府走。天色暗沈,長街上燈火幽明,城南家家也都閉了門戶。

“王爺,你別再喝了,你在宮中已經喝了很多了。”

“你管我作甚!”韓舟離一手打開齊元伸過來拿他酒壇子的手。齊元無奈地看了看程炔。

一旁的程炔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是不是整個王府上上下下都要看本王的笑話,好!看!你們都看!”韓舟離把壇子摔到地上,整個人看起來都要倒下去了。齊元想要過去扶他,誰承想韓舟離直接躍出了門。

程炔哪裏還顧得上地上的碎物啊。立馬追了出去,韓舟離喝得爛醉的時候最不讓人省心了。

齊元也一同追了出來,跟程炔皆是一楞。

韓舟離躺在雪地上,許久都不曾有動靜。齊元怕他躺出毛病來,想要過去把他扶起,卻被程炔攔住了。

齊元又不解地看著他,而程炔則搖了搖頭。

“王爺這算是心病。情怨之事,你不懂。”

“什麽情?王爺的?”齊元摸不著頭腦,程炔合上了眼,沒有再多說。

雪地上留下了深印子。

“為什麽不來找我,也都不想再多看我一眼。你說過不會拋下我了,是你食言了。”韓舟離雙目無神,看著院裏剛種下不久的玉蘭花樹。竟是嘲諷般地大笑起來。

程炔抱著臂,就這樣站在院中。

陪著韓舟離在此處。

“小程長大以後要做什麽呀?”

二人坐於外頭竹椅上,那是一個比他大了三歲的鄰家哥哥。

“我要跟季哥哥一同當太子殿下的侍衛!”

“當太子侍衛很累的,小程真的要當嗎?”季許拿著吃食,分了些給程炔。

程炔是他鄰家的弟弟,季許的父母過世後就由程家收養。程炔那會兒一直把他當成最好的兄長。

只是好景不長,宮中起了變故。那年戚後崩了以後,自己就再沒有季許的一點消息。就連同當年的太子,也於那一年落水身死。

後經幾番波折下來,又幸而在行軍時被韓舟離挑中,做了他的近衛。

這十幾年裏,仿佛季許這個人已經同太子一塊消失了一般,也都沒有任何人敢提及先太子和有關於先太子的事。

直到那日在夏府,他再次聽到了那一個熟悉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韓舟離已經沒有一點動靜了,整個人睡在院中。程炔和齊元這才把他擡進了臥房。

齊元出來後,竟是撓著頭問道:“程大哥,你方才說的,王爺……我從未見王爺帶過任何姑娘回府,怎麽會。”饒是齊元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

程炔倒是笑了起來,反問道:“怎麽,小元莫不是認為咱們的王妃,就一定是個姑娘?”

“啊?”齊元明顯怔住了,但緩過來又問了一句:“莫非是夏公子?!”

程炔笑了笑,又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入夜寒涼,夜色朦朧,韓舟離睡得沈。程炔讓齊元去休息,自己留下守夜。

沈府。

“咳咳咳咳咳……”

“小玨,怎會突然如此?還是給你找個大夫吧。”夏憶玨擡手攔下他。

“我的身子怎樣我自己清楚,莫要再勞煩大夫了。”沈允看著眼前這個人,那人手中的帕子都已經浸滿了血,他的心不由得繃緊了。

“吃些藥總是好的,你何苦如此?”沈允看著夏憶玨已經白得像張紙的臉,也不再說些什麽。

“我的仇還沒報,我不會死的。”夏憶玨坐於石凳上,石桌上的茶已經涼了。月色映著他憔悴的臉,清冷的面上沒有一絲情緒。

外邊天冷,沈允把他勸回屋內。夏憶玨近些時日總會對著一處楞神,沈允不知為何心潮起伏,小玨從前從未有過這種跡象。

雖然明知他的身世特殊,但沈允卻一直把夏憶玨視作自己最好的朋友,關上門,他走在院中,眼尾已經濕透。夏憶玨再這樣強撐不治,只恐再熬不過今年的冬。

他拖著這樣的身子已經拖了十四年了,將軍府一直給他吊著藥。哪知還是惡化下去了。

“你瞧啊,今夜的月色多好。只是明年的今日,我還能見著故友嗎?”秋莫之跟在他身後,沒有回答。

沈允嘆了口氣,徑直走出了院子。

“王爺,該上朝了。”韓舟離早早被程炔叫醒,換上了自己大紅色的官袍,將發冠戴好。面無波瀾,臉色甚至有些差。

程炔在一旁跟著,齊元站在門外,韓舟離出來後立馬跟上了。

“皇上,臣有本奏。”

“允。”

官員在前述,韓舟離無心聞,只是喝酒太誤事了。

“巖城一帶,近日來現疫病。若是不管,恐危及宜都啊!”

“何時之事?為何今日才上奏?”皇上皺著眉頭說道。

“這……”那禦史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劉相便道:“皇上,不如先讓幾位禦醫去,也好穩定巖城民心。”

“罷了,便依丞相所言。若沒什麽事的話就退朝吧,定承王留下。”

待朝臣都退下後,韓舟離擡起頭來,看著蕭君弛。

“你這孩子,成日與鈺兒不著調,怎的現在連一點朝氣都沒有了?還是,與那小王妃吵架啊?”蕭君弛撚須道。

韓舟離怔楞了好幾許,方又擡起頭來。

“皇上,如果他真的喜愛我,那他為何還要走。”韓舟離說話時雙眼無神,他從不會去質疑夏憶玨會走,也不會去揣測夏憶玨的心意。

可盡管如此,夏憶玨還是棄了他。

“她?如果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蕭君弛眼中閃過一絲柔,但很快就淹沒了。

那年的風很大,吹落了滿園的玉蘭,那年他送走了三個至愛。一個葬於皇陵,一個屍身苦尋不得,一個本該知書達理,最後卻因為變故提起了劍。

那三人把他眸中的柔也都一並帶走,剩下的是一個國君。一個再不愛言笑的國君。

韓舟離馬車行在齊凰大街上,哪裏都有夏憶玨的身影。但誰都不是夏憶玨。

回到王府中,他一頭倒在了榻上,淚瞬間繃不住了,自己自到了軍營起,就好像再也沒有哭過了。不知為何要哭,可是他現在心好難過。

是那種抽疼的感覺。

“我爹今日早朝時見到定承王了,面色蒼白。說從未見過定承王這樣,小玨,你確定只是坑了定承王嗎?”夏憶玨聞言不語,沈允只好作罷。

而後又道。

“禁軍之事,我爹上了奏折,但皇上似乎不想讓我爹管這事。”

“那便罷了,沒事的話你就出去吧。”夏憶玨手中捧著個發冠,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也一直盯著那個發冠。

沈允看自己也說不上話了,幹脆就出去了。

屋內靜了下來,他闔上眸子。

“沒有辦法的,阿離。我一定會離開你,你恨我,我也認了。”夏憶玨說完唇角微揚了一下,蒼白的手將發冠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是夜,齊凰。

“舟離,我同你說,今日好不容易把你拉出來了,咱可得好好玩玩。”蕭喆鈺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娶太子妃了,現在居然還跑來拉著韓舟離要去逛花樓。

真是……真是有夠舒逸的。

韓舟離這幾日倒是與以往沒什麽不同了,就是話少了些。

“今日春鴛樓選花魁,咱去瞧瞧?”蕭喆鈺領著韓舟離就往裏邊走。那老鴇一見他們就立馬上前來迎。

“喲,二位公子裏邊請。”

“千媽媽,今日的花魁…”蕭喆鈺拿了袋銀錢給那老鴇。那老鴇馬上會了意,把這幾位爺都領到前邊去坐下。

齊元跟程炔倒是跟個木頭一般站在自己主子後邊。韓舟離看著那些爭相鬥艷的女子在臺上鬥著舞,只管喝起茶來。

卻是想到了夏憶玨撥弄茶盞蓋子的時候,那雙纖手,真的很溫柔。

“哎,王爺,怎的那位紫衣姑娘與夏公子這麽像啊。”齊元指著那頭,程炔直踩了他一腳。齊元吃痛,卻不明所以:“哎!程大哥!你做甚!”

韓舟離瞧了一眼,也微睜大了些眸,但又接著喝起茶來。沒有說話。

蕭喆鈺又豈會看不見這個姑娘,加之這姑娘傾城之貌,花魁定然是她了。

“舟離,你還別說,此女相貌與那夏府公子還真是像。也不怪得齊元會這樣說了。”韓舟離一聽這話不由得僵住了,什麽叫與夏憶玨像?夏憶玨可不是誰人都能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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