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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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倆不愧是親姐弟啊,都好執著。

韓舟離捏著眉心,確實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夏憶玨跟蕭妤蔓就在那僵持著。蕭妤蔓大概火氣是更盛了,破口大罵,給韓舟離嚇得一楞。

“你一個夏府庶子,敢跟本公主蹬鼻子上臉,你也配?”

“公主真是好教養,看來是在下高看了公主。”夏憶玨一臉漠然,韓舟離捂著臉。

一下子兩人爭執不下,眸中皆負怒意,誰也不想先低下頭來。

“你們姐弟……你們,不是你們別再吵了。”夏憶玨聞聲終於楞在那兒,他怎麽可以?

可是蕭妤蔓卻抓住了那兩個字。

即刻停下來,盯著夏憶玨看了會兒,隨後又皺眉往韓舟離身上瞧。不可能的,自己方才一定是聽錯。

一定是。

“罷了,本公主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之輩。定承王,下次莫要再犯這種錯誤,否則本公主定不輕饒你。”蕭妤蔓難得有說話不嗆人的時候,韓舟離總是心虛的。

因為自己方才言錯,他現在已經有些不敢瞧夏憶玨了。

蕭妤蔓離開,夏憶玨頭也不回地往王府正堂走去。

“公子,我……”

“沒什麽好心虛的。若是公主今日知道了,那也是我命中註定的。”夏憶玨明顯有些陰沈,他知道大公主的心細,抓字能抓得很準。

“我活不長久。大仇報了就是最好,至於他們知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也都不重要了。”

“公子,你不會有事的。我護你,此生唯你,終不變心。”韓舟離半跪在他身側。

“你是傻子嗎?韓舟離。”夏憶玨把他扶起來,又接著道:“我說過,我死了,你也不能有事,明白嗎?你是我大勻的好兒郎,你帶著我,我會連累你。”

“殿下?”

“不要再喚我‘殿下’了,我說過的,他早就死了。我不是他。”

夏憶玨語氣多少有些微妙了,韓舟離往前走,而夏憶玨卻是後退了一步。

他一直搖著頭,不知道夏憶玨是怎麽了。

過了許久,都不見夏憶玨說話。他垂下眸,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出去吧,我不舒服。”韓舟離只好乖乖出去了。

門關上時,夏憶玨盯著看了一會兒,唇角的血滴落在地。他沒有用帕子拭,只是站在裏邊盯著那扇門。喜歡,還是不舍。

可自己不能連累他了。

是夜,軒窗被打開了。

“主子。”黑衣人從外邊跳了進來。

“跟了一路,今日若是沒見著我,你恐怕要忘了還有我這個主子吧。”夏憶玨沒有轉頭,那黑衣人不作聲了。

夏憶玨倒是忘了謫月還配在自己腰間,皺了下眉。

“去沈允那吧,現在就走。”說完就要走,然後一瞥案上紙墨。想了有一會兒,還是給韓舟離留個話吧,說不準日後不再有幹系了。

沈府。

“你嚇我一跳!大晚上的,來這幹嘛?嘶,你怎麽臉上這麽多血啊?不擦擦嗎。”沈允一看到夏憶玨話就止不住,夏憶玨已經要給他翻了白眼了。

“小玉,端……不了,還是直接帶夏公子去沐浴吧,看看府裏還有沒有玉蘭香皂,有都拿出來。”沈允吩咐起人來都不帶拖的。

夏憶玨有些無奈,但沈允太積極了。

弄好後,沈允看著夏憶玨,才道:“你怎麽了?好久沒見你了,我還以為你跟將軍回習城了。唉?你瘦了好多啊。”

“能不能問些正事。”

夏憶玨稍顯不耐煩地道。

“那好,你這人不得挪走?”

“你下去吧。”沈允說罷,夏憶玨便開了口。

黑衣人出去後,沈允就坐近了夏憶玨身旁。

“太子殿下,怎的?遇著麻煩事了?”

“倒也不是什麽麻煩事,嗯?我說過了,喚我小玨,不要再喚太子殿下。”夏憶玨唇有些蒼白,沈允想給他找大夫,但夏憶玨不讓。

“那……小玨,是定承王?”沈允有些焦急,但看夏憶玨如此也沒多說什麽。

“不能拖累人,定承王是個好人,我也不願用他的前程替我涉險。皇後母家之事,便交由你辦了。還有禁軍的事,你想法子看讓你爹在聖上面前插上一腳。”

“交給我就好了。”沈允拍拍胸脯,大笑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見夏憶玨了,只不過這人的臉色比以往都要令人憂心。

晚些夏憶玨歇下,沈允在廂房燃了些熏香,說是助眠的。

可夏憶玨卻睡不下去,韓舟離應當要對他失望吧。

他現下在做什麽呢?

“公子?”還沒睡醒嗎,韓舟離扣了兩下門,裏邊還是沒動靜。

他莫名感到了一陣心慌,卻是笑著走進去。屋內早已無人,韓舟離站在那兒許久沒有動靜,看到案上的信與玉佩時,他更是面色陰沈。

“你我終是不能長久,吾恐誤你。故將此佩贈你,近日來府上多叨擾,你我間兩清。望君勿再念。”

韓舟離將信捏在掌心,手發著顫。他終是接受不了的,他不信,夏憶玨竟會如此狠心,將他拋下?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會把你帶回我身邊,我不會讓你走了。”韓舟離緊攥著那塊玉。後而將玉放入衣中。

那封信放到燭臺上去,焚盡。

眸中忽地只剩了冰冷。

“這身如何?”夏憶玨著一身青,沈允搖了搖頭。表示這身穿著他不喜歡。

其實他可挑了。若是真正按著他的喜歡,這衣服得試到明年。

“怎的老是穿青衣,太後壽……反正你應該也不去。”

沈允坐在一旁,折扇手中晃著。

“去啊,怎麽不去?夏將軍府的賀壽禮我都備了。”

“你不躲著些韓舟離嗎?你可把他坑慘了。”

說完將折扇一拍,放到了桌上。卻讓夏憶玨拿了過去。

“我沒想到會把他搭進來,我跟他總該要斷的,不如早些離開。”夏憶玨玩著沈允的折扇,沈允卻沒有多看愛扇一眼。

自己在一次貪玩中發現了夏憶玨的身份。但夏憶玨沒有要拿他怎麽樣,只是讓他守住秘密,不能把他的身份再告知他人。

“我也沒想到他……嘶,他怎麽知道你身份的?”

“……”

“你這宅子應是安全的。”夏憶玨把沈允的扇子塞回給他,隨後又道:“我再睡會兒,你出去。最近都累了。”

外邊風聲沙沙,瞧著桌案上燭火昏昏暗暗,夏憶玨的臉映得白。

“小玨,你的臉色好白,我還是給你找個大夫吧,你現在這樣,身子會撐不住的。”沈允這個樣子,只會讓夏憶玨想到韓舟離。但他又立即反應過來,不能想著他。

他擺了擺手,轉過身去,唇角有些腥味。嘶,又來了。

“有事一定要找我,小玨。”

“你出去吧,我真的想要歇下了。”

沈允出了去,把門帶上了。夏憶玨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

把燭火熄掉,走到了榻旁。

不知楞了多久,夏憶玨方才坐下,身上玉蘭花香淡淡的。寧下心神來,躺了下去。

“入夜帳中涼,思慕終無果。”

“入夜帳中涼,佳人何時歸?”

夏憶玨手空空,卻是想要抓著什麽。

韓舟離的手握著一塊玉佩,還有淡淡的玉蘭花香,很好聞,盯著穗子瞧了好久。

“夏憶玨,你終究還是想離開我的。”韓舟離閉上了眼。

一夜很長,卻又很短。

白光點點,橋下水波粼粼,蓮花遍布河中。左右顧去,瞧見一約莫十四五的少年在那兒撫著一朵蓮。

眉眼間神似夏憶玨,也可以說,是夏憶玨小時候了。

只是粗布青衣,不似夏憶玨所著。且十四五歲,那時候的夏憶玨該是怕水的,不可能出現在河邊。

正要往前夠,被高處摔下的少年一同帶入水中。太快了,韓舟離並未瞧清小兒的模樣。

再過一會兒,不見出來。他想跳下去把那個同夏憶玨生得很像的少年拉出來,可是他卻下不去,直直站在水面上。

“怎會?”

不知等了多久。還是只等了一會兒,河邊走來一個著灰衣的人,該是同方才二人同齡。直到青衣把另一個少年帶上了水面,韓舟離怔怔地盯著那個昏厥著的少年。

那是?他自己?

不對,這是哪兒,怎麽都沒見過這些場面。

正要走過去,周圍一下變幻了。不遠處一個黑影坐在一處河邊背對著他,嘆了一口氣。

韓舟離走前,愈發清晰。

長發及地,渾身黑青色的衣袍,似輕紗。卻瞧出了料子的昂貴或是不尋常。

快要伸手碰到他的時候,一切都消失了,周圍一片漆黑。

不遠處有一道光,緩緩向他行來。

他朝著亮光處望去,是一盞燈籠,提著燈籠的人朝著他笑。很好看。

是……夏憶玨,他唇微啟,無聲。而韓舟離卻聽到了,是……

“我好喜歡你。”

是那一句話,他跑向那道光,穿過了夏憶玨,碰不到……

是以夢醒,額間出了細汗。快要卯時了,可他卻再也睡不下了。

起身燃起燭,於案前,理著事物。

終是挨到了天明,身旁卻再不見了夏憶玨。

“舟離,舟離?怎的叫你這麽多聲都不應啊。皇祖母今日壽辰,宴席之上,你萬不可再擺這種神情了。”蕭喆鈺看似有些憂心地說道。

韓舟離面上的陰郁終究還是散去了。直到他瞟到了一個熟悉的青影,他才立馬轉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夏憶玨似乎也看到他了,但還是與沈允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打算不再看此人,可心還是會揪著疼。而沈允一旁看著他,卻也是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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