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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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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劉相那個老奸巨猾的,也不知道登門幾次是要做什麽。而如今還得親自去相府一趟。

“相爺幾次來尋本王所為何事?”韓舟離坐到了相府正堂。端起茶杯在那裏把玩著蓋兒,也不喝,就聽著這個劉相說下去。

“王爺,錦月之事,還望你考慮周全。她也是整天哭著喊著說要嫁王爺,我這當爹的,又怎能忍心看著自己愛女成日……”

“停,劉相,你應該清楚。本王對令愛沒有任何的念想,更何況如今本王心上之人尚在,莫非丞相是要將愛女嫁到王府做妾?”

韓舟離說話帶著笑,但劉相也不是傻子。

韓舟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自己也不好再說下去。

“啊是是是,王爺說得是。啊是我糊塗,糊塗啊。”

“本王聽聞丞相得了一道密旨。前些日子禁軍大將軍陳莽因尋釁滋事,被扣下職,禁軍缺個大統領,丞相可是想好人了?”

“未曾,王爺可是有人要薦?”劉相問道。

“暫時沒有。丞相慢慢想,本王就先告辭了。”韓舟離看了時辰還早,齊元與他一同來。原本以為韓舟離是要回王府的,結果韓舟離直接改道回了城東那頭。

回到了正堂,韓舟離脫下外袍,把袍子掛在一邊。

“夏公子呢,吃過沒。”他趿著木屐,在案旁坐下。

“公子還未曾用膳。”丫鬟端著茶盞立在一旁。

“備些飯菜,去把他請來書房。”韓舟離接過茶盞,喝了一口,丫鬟退下了。

他坐在桌子旁,盯著靳南的地形圖。他總覺著奇怪,櫟兵為何突然不打了,沒有人給過他解釋。他皺著眉凝思著,毫無頭緒。

正想著。丫鬟們端著菜肴進來,夏憶玨跟在她們後邊進來。

他的神情寡淡,但韓舟離一眼就看出來他在裝,立馬擡手把那些丫鬟們都撤下去了。

關了門,夏憶玨在他對面坐下,拿著筷子夾起了一塊肉,把肉扔到了韓舟離碗裏。

“不是說今夜不回來嗎,怎的?有人給你王府塞姑娘了?讓你不敢住。”夏憶玨離韓舟離很近。

韓舟離輕嗅著他身上的玉蘭花香,好聞。

不過,韓舟離還在想著珒城的事,沒理夏憶玨。

“怎的不說話,叫我一個人說著多無趣啊。”

回過神來,碗裏的肉已經堆成小山高了。

“公子現在是越來越會玩了,我的心都直接被你捏住了,叫我好生難受啊。”韓舟離盯著夏憶玨的眼,笑了出來。

“吃……吃飯,不要說話。”韓舟離沒由頭的一句話,倒叫夏憶玨臉都紅了,低著頭在吃菜。

韓舟離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隨後就問道:“公子,禁軍統領一職,你覺得誰更為合適。”

夏憶玨筷子還在挑著碗裏的菜,聞言擡起眸子來瞧著他。

“問這個做甚?陳莽是出什麽事了?”夏憶玨問著。

“不知道,說是酒後尋釁滋事,給扣了職。”韓舟離輕描淡寫地說道,夏憶玨的眉頭皺得厲害。

“陳莽尋釁滋事?怎會如此?”

“我也不清楚其中緣由,還是前幾日聽來的。”

“劉相是有人選了?”夏憶玨夾了些青菜,問得平淡極了。

“公子怎知我是去見的丞相。”

“我猜的。”

“他沒有人,我想……”韓舟離說著,夾過方剔好骨的魚肉放到夏憶玨碗中。

“王爺可真是相信丞相啊,他跟皇後太子走得近了,你認為皇後沒有人?”夏憶玨笑著搖了搖頭:“這禁軍統領總歸是個閑位,多少世家為自家沒才能的嫡系子弟眼紅的位子?你再想想皇後她的母家有多少游手好閑的子弟,那位怕是早已定下了,要劉忠仁拿來當個幌子呢。”

“公子思慮周全,只是不知為何丞相要誆我一道。”

韓舟離怔了一下。

“你這滿腦子怎的天天盡想些混事兒,你現在與太子可還似往常?劉相愛女?你又可知?你拒人千裏,這劉相誆你那都是輕的了。”

夏憶玨與一顆豆子過不去,這會兒正在跟青豆子耗著。

“公子總喜歡說笑,我哪兒就成了天天想渾事的人了。明明是公子讓我失分寸,又怎能說是我的事了?”

韓舟離弓著身手撐著桌沿,太子劉相早被他扔到了腦後,他現在滿眼盡是夏憶玨。他皎皎如天上之月,讓人都不舍眨眼。

“嗯?這是?”夏憶玨瞥見了落在地的靳南圖,伸手要去撿。

韓舟離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撿起來。

“公子拾這個做甚?”

“靳南?”夏憶玨問道。

“正是,櫟人突然撤軍,我仍是不解。只不過今夜咱不……”

“櫟兵與你交手,實力如何?”

“聽聞櫟軍有一強將,只是我還沒見過。不知其人樣貌如何,也不知是否像他人傳得如此驍勇。唉,聽說生得像我勻人,其貌俊美。”韓舟離說道。

“確實是令人好奇啊。”夏憶玨的手托著下頜,擡眼瞧著韓舟離。

用了膳,韓舟離讓人把桌上東西都收下去,該是亥時了。

“已經亥時了,不如公子用好晚膳就去歇下吧。”韓舟離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又拾起方才的圖細究。

“夜涼,王爺也該多添些衣物才是。”

“你先歇下吧,晚些王爺就睡。”

“我陪你吧,正好無心睡眠。”夏憶玨走到他身旁坐下,玉蘭花的香氣撲鼻而來。韓舟離早已無心鉆研靳南軍事。

“王爺這輩子,還真就栽在你這了。”韓舟離把圖放在桌上,愈發沒有心思看。

“櫟貿然退兵固然奇怪。可如今靳南雖平定,聖上讓你留於宜都,此事卻是最為不妥的。恐怕這並非皇上本意,而是另外有人暗箱操作。”夏憶玨忽感一陣溫熱,是韓舟離的大手。

“公子何出此言?”韓舟離已顯茫然,而夏憶玨竟是玩起了軍圖來。

“若是僅皇上自己的意思,想必是要將你牽制於宜都,但需得另調一將前去鎮守著。只是皇上要讓誰去,去了沒?這便不得而知了。”

夏憶玨瞧著圖,不知瞧出了什麽來。

“皇上對我沒有如此戒心。”韓舟離倒是擺了擺手。

“帝王之心又豈是容他人看得透徹的。你坐上了這個位置,一旦有了功績與權,帝王都要忌憚幾分。更何況你無親故,想要牽制你就更是難了。你以為丞相為什麽總想著把女兒嫁進王府,此事並非無由頭,而且丞相之女從來未見過你,又是何時對你起的念想?”

夏憶玨臉上的笑意從未停下來,但韓舟離卻愈發不懂夏憶玨了,他的城府恐怕不只是表面上瞧到的。

韓舟離把他拉到身旁,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夏憶玨倒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坐了下來,燭光漸昏黃,韓舟離跟夏憶玨就這樣聊著聊著,竟聊到了韓舟離兒時的事去了。

“當時我抓著那條魚回陳府,竟挨了母親一頓說罵。”韓舟離說著眼中還是微微發紅。他的母親,本應成為世上最好的人,卻不知那姓陳這般無情。

“往事如夢,終是最令人難忘的。”夏憶玨撫著他的面,神情冷漠得似容不下他人一般:“別往後看,往前走吧,我會陪著你。”

“夜深了,公子當真還不睡?”韓舟離站了起身,他還是不敢輕易要夏憶玨的承諾。

而夏憶玨卻一把撈起了書桌上的扇子,沒有說話。自己不應說這話,明知道兩人不可能長久。

韓舟離早習慣了夏憶玨突然的沈默,也不出聲了。

夏憶玨的城府固然深,但他並非惡人。若能長相守,又有何不可?

兩人各懷心事,許久方才去睡下。

次日清晨,韓舟離早早起來了,發現夏憶玨居然是醒著的,他邊穿衣邊問:“公子為何如此早醒?昨日晚歇,不妨再睡多些。”

“嗯。”夏憶玨倒是應了,又轉過身子去了,韓舟離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轉身離去,齊元跟在他身後,抱著一堆畫卷,韓舟離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是何物?”齊元頭都要大了,便回道:“宮中送來的,說要王爺務必看看。”

韓舟離一眼掃過,竟都是女子的畫像。看來皇上真的如夏憶玨所說。

“扔了吧,往後再有這些東西送來,都一並扔掉,不然王妃該同我鬧了。對了,讓後廚弄些粥點,公子醒了要吃。”

韓舟離說得不急不緩,倒叫齊元大驚,王妃?王府要有王妃了?

吩咐好齊元一些事後,他打算入宮去找皇上商榷此事。

程炔跟在韓舟離的身後,兩人快馬加鞭地趕到皇宮裏。正逢蕭妤蔓入宮,太後生辰將至,估計蕭妤蔓要到那之後才動身返蒲淵。

蕭妤蔓瞥了一眼韓舟離,直接進了宮。

“傳聞大公主性子傲慢,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啊。”程炔嘆道。

韓舟離跳下馬,拍了拍手。道:“下來,往後別這樣說公主,她耳靈著呢。”

“皇後娘娘,這定承王真是不識好歹。錦月那可是我的心頭肉,掌上珠,我這般撮合他都不領情?”劉相甩了一下袖子。

“丞相莫急,這月兒是個好孩子,本宮定不會虧著你。”皇後餘氏端坐在帷幔後,身邊的芳湘姑姑端過一杯水給她。

“那娘娘,這錫媛呢?怎的這陣子沒見著太子殿下啊,他……”劉忠仁還待再說下去,就給皇後打斷了。

“丞相,本宮答允你的事,定不會出任何差池。至於太子嘛,肯定多瑣事要處理。對了,外邊候著的,是錫媛還是錦月,芳湘,把人宣進來。”

“是。”芳湘走了出去,把劉錦月帶了進來。

“過來,讓本宮瞧瞧。”皇後還是端坐著。今日身著一身大紅長袍,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紋,金色鑲玉鳳冠。發上斜插著一朵牡丹,看起來美極了。

“臣女劉錦月。拜見娘娘,娘娘萬安。”劉錦月的聲音好聽極了,皇後甚是喜歡。

“擡起頭來。”劉錦月擡起了頭,皇後臉現笑意,點頭道:“這孩子生得好,定承王果真是不識好歹了。”

“豈止是這樣。”丞相氣憤地來了一句,但又覺得說出來很沒有臉面。

“璇兒,帶錦月一同到姑母宮外去瞧瞧景吧。”

“好啊,姑母。”原本一直坐於一旁無事的小女孩立刻站了起來,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著一身紫衣,樣式覆雜而不繁瑣。

牽起劉錦月的手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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