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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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看著張熠發來的消息,任幸揉了揉還有些疼的額頭,努力的想要回憶起昨晚的場景,卻怎麽也記不起來,她只記得自己坐在操場的某個角落裏喝酒,然後貌似張熠來了,再然後,他們似乎說了什麽,至於說了什麽,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更別提後面的事情。

她回了句“醒了”,就把手機丟在一邊,抱著衣服去廁所洗澡,身上一身的酒臭味,難受死了。

等她從廁所出來,又看到了他發來的消息,“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以後想喝酒來找我,一個人不安全。”

因為一頓酒,任幸和張熠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好朋友,至少在任幸看來是的,雖然心情依舊很糟糕,但跟之前比卻是好了些許。其實,她還是蠻感謝趙楚、陳鷺和劉媛媛她們,在她心情最差的時候,她們什麽也沒問,只是默默地陪著她,在她看來,這就是最好的陪伴。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任幸覺得自己的狀態在一點一點的好起來,雖然想起他時,心依舊會很痛,痛到不能自已,雖然依舊不能提到他,但至少,她不會再抗拒和某個人有關的話題,張熠偶爾會給她放放假,帶她去附近的公園和景點散散心。

坐在小船上,她和張熠穿著救生衣,雙腳用力的蹬著踏板,水面波光粼粼,浪花以他們為中心朝四周擴散而去,陽光傾瀉而下,明媚而溫暖。

“張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任幸盯著自己白花花的腳丫子,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即使是她的舍友,也沒有如他這般的,空餘的時間都是陪著她。

張熠蹬踏板的雙腳頓了頓,一瞬,又恢覆了正常,快得連任幸都沒發現,他笑了聲,嗓音略帶沙啞,“我們不是朋友嗎?”

“真的?”

“不然你以為呢?”張熠轉過頭,看向水面,任由陽光灑在他臉上。

任幸歪著頭想了想,也對,不然她也想不出為什麽了,於是笑著點了點頭,“看在你對我這麽好的份兒上,下次帶你去我家,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飯。”

“真的?”張熠的音調隱隱高了些。

“嗯,時間你定。”

“能吃?”

“為什麽不能吃?”任幸一本正經的回問他,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

張熠咳了聲,“有沒有菜譜?”

任幸一臉鄙視的看著他,“你以為我家開餐館啊,還菜譜。”

“所以不支持點菜?”

“你想吃什麽?看看我會不會做。”

“鳳肉龍骨。”

任幸被他這個回到雷到了,連踏板都踩空了,好半天才沒好氣的回到道,“你自己弄去。”

“哈哈”的笑聲從船內飄出,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任幸覺得這踏板實在是太難踩了,這才不到一個小時,她的腳就酸了,“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學校附近的公交很方便,張熠就沒有開車出來。兩人剛到站臺,公交車就來了,他們走到最後排並肩而坐,任幸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的飛速後退的景色微微出神。張熠用餘光打探著她,看著她又開始發呆,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段時間,她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習慣了,可是在他看來,這並不是個好習慣,他伸手輕拍她的肩膀,“任幸?”

她轉過頭,呆呆的看向張熠,“嗯?”

“不開心嗎?”

任幸楞了一下,然後微笑著搖頭,“今天真的玩得很開心。”

“開心就好。”張熠沒有再問下去,放在口袋裏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見他沒有再說話,任幸又轉過頭,繼續看向窗外。

很快就到了學校,張熠將她送到宿舍樓下,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不開心的話,可以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對身體不好。”

任幸沒有說話,張熠也沒走,兩人就這樣站著,來來往往的人都用怪異的眼光打量著他們。好一會兒,任幸拗不過他,小聲的“嗯”了聲,他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容,看著任幸進了宿舍大門後,這才轉身離去。

回到宿舍,趙楚,劉媛媛和陳鷺三人八卦的把任幸拉到床上,將她團團圍住,陳鷺笑得賊兮兮的,“任幸,老實交代,你和張熠張大帥哥發展到哪一步了?”

劉媛媛附和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任幸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們三人,完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麽。

趙楚咳了聲,柔聲的說道,“任幸,經濟學院那邊已經傳瘋了,說最近心理系的一個女孩子和經濟學院的系草走得特別近……”說完,她神色暧昧的看向任幸,“任幸,除了你,估計也沒別人了吧。”

“別估計了,就她了,剛才都還看見人家經濟學院的男神送她回宿舍呢。”陳鷺也笑得賊兮兮的。

一頭霧水的任幸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在心裏苦笑了聲,面上卻故作輕松,“你們這群八卦女,我和他什麽都沒有,純朋友,他把我當男的,我把他當女的,毫無奸情可言。”

“你把他當女的,他把你當男的,這性別還是不一樣,照樣可以有奸情的。”陳鷺擠眉弄眼道,“我就不信他對你沒意思,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轉頭看向劉媛媛,“你說。”

劉媛媛點頭,“非奸即盜。”

任幸扶額,有種無力問蒼天的感覺,直接將她們三人推開,“去去去,我累了,你們自己慢慢八卦去。”

她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團團裹住,像是一只用蠶絲把自己裹住的繭,將自己與世界分隔開來。

她側著身子,雙手抱著自己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眼淚仿佛都往心裏流去,苦澀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陳鷺想了會兒,還是走到任幸的床邊,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的說道,“任幸,往前看吧。”說完,又回去了自己的床上。

任幸雙眸緊閉,往前走?她何嘗不想。如果可以,她想要忘記有關於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她忘不掉,她不像魚只有七秒的記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精力才能不去想他。他就像是毒藥,吸一口便上癮了,再也難以戒掉。

一想到他,胸口處又開始絞痛,她知道自己或許應該找點事情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忙起來就不會再有精力去想他,可是,她這樣鉆心蝕骨又讓她甘之如飴,至少證明她曾擁有過他。

她想,或許這就是她的劫吧。

她想,時間會替她抹平一切吧。

她想,很久之後她就不會再想起他了吧。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鄭輝和陳鷺在一起了。

在鄭輝猛烈又柔情的攻勢下,陳鷺終究還是妥協了,

這件事,她不知道該如何跟任幸開口,當鄭輝提出要請她舍友吃飯時,陳鷺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開始的時候,趙楚和劉媛媛還覺得奇怪,為什麽陳鷺只叫了她們倆個而不叫任幸,雖說她要兼職,可也並不是不能請假。

見到鄭輝和陳鷺牽著手出現時,她們倆震驚的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楞楞的看向陳鷺,希望她說些什麽。可是她卻是用眼神告訴她們,先別問,回去再說,然後笑語盈盈的指著身邊的人給她們介紹,“鄭輝,計算機系,大我們一屆。”

然後又轉頭看向她們,“我舍友,劉媛媛,數學系,趙楚,法律系。”

鄭輝笑著伸手,“你們好。”

兩人雖然還有些懵,還是伸手握了握,只是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怪異,鄭輝和陳鷺怎麽在一起了?

陳鷺隨便選了一家餐館,原本鄭輝提議去season的,陳鷺害怕在那裏見到任幸,搖著頭否決了,只說兩個舍友都喜歡吃川菜,鄭輝笑著點了點頭,“行,都聽你的。”

一頓飯吃的倒也歡快,如果那些微的尷尬可以忽略不記的話。

鄭輝將她們三位送到宿舍樓下,在陳鷺的催促下,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剛回到宿舍,劉媛媛便把門一關,反鎖,轉過身看向陳鷺,眉頭緊蹙,連聲音都帶著點怒氣,“解釋。”

趙楚也不解的看向陳鷺,“陳鷺,你和鄭輝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他不是剛跟任幸分手嗎?”

陳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整個宿舍沈寂的被三人沈重的呼吸聲填滿,陳鷺不說話,她們兩個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她,良久,陳鷺才緩緩擡起頭,臉上盡是苦笑,“楚楚,媛媛,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當他跟我說喜歡我的時候,我真的感覺我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長這麽大,我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喜歡過一個人。我也知道這樣做對不起任幸,可是我真的沒辦法,”她聲音變得有希望哽咽,“我拒絕過他,可是他一直堅持,我始終還是屈服了,我控制不了,控制不住,”她擡起眼眸,看向她們兩人,帶著一絲乞求,“你們不會告訴任幸的,對麽?”

兩人對視了一眼,沈默了,這件事,她們怎麽可能會告訴任幸,這要她們怎麽說的出口,現在的她已經夠難受了,她們怎麽能往她的傷口上撒鹽?

“我們不會說的,但是,”趙楚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任幸那裏,我們可以幫你瞞著,可是這個學校就這麽大,總有一天她會看到,會知道的,到時候你又要怎麽跟她解釋?”

陳鷺不說話,是啊,她該怎麽解釋?如果她知道了,真的會原諒她嗎?還是會恨她入骨?陳鷺搖了搖頭,她真的不知道答案,“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能瞞多久是多久,說不定過一段時間,她就放下了,不在意他了。”這句話更像是自我安慰。

“你是這麽想的?”趙楚錯愕的看著她,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付出的真心不是說收就收的,若是這般容易,世界上怎還會有這麽多癡男怨女?”

劉媛媛緊皺的眉頭一直都未松開,“陳鷺,別傷害她。”

陳鷺頓了下,點了點頭,“我不會,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她”

“希望如此。”劉媛媛說完這句話,便回了自己的床,趙楚走到她身邊,輕拍她的肩膀,“我們也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他真的是你的良人,我們也會祝福你,相信任幸也能理解的。不過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的時候,鄭輝那邊,你最好還是要提一下,畢竟任幸還在season兼職,讓他別說漏嘴了,”她停了下,又十分認真的問到,“陳鷺,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陳鷺咬著嘴唇,低著頭,眼眶有些微的濕潤,耳邊的碎發一絲絲滑下,遮住她原本就很小巧的臉龐,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油然而生,最後,她終究是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聲,像是在告訴趙楚,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陳鷺,你喜歡就好,也希望他對你是認真的,我真的不希望你也變成任幸現在的樣子。”

“嗯。”

兩人相對無言,各自心裏都有各自的心事。

劉媛媛開著游戲,卻沒辦法全身心的投入,一直想著任幸和陳鷺的事兒,平時被她虐了千百遍的boss,今天居然打了N遍才通關,她索性關了游戲,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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