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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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覺醒來後,任幸又恢覆如常,照常上課,照常工作,照常歡聲笑語,照常嬉戲打鬧,仿佛什麽事兒都沒發生過。

可是趙楚她們卻知道,她不一樣了。開始喜歡一個人發呆,開始笑得悲涼,開始逃避一切提關於某幾個字的話題,還有還有,數不勝數。

她們想要安慰她,卻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任幸並沒有親口對她們說過這件事兒,一切也只是她們的推測。當然,她們更不可能去問她,若是真的,那無異於在傷口上撒鹽,殘忍的將她拉回現實。

任幸依舊還是會去season兼職,說到底,她的心底還存有這那麽一點點的奢望,想著,或許再見他一次,或許他只是發錯了消息。

可是,她再也沒有在餐廳見過他。

他就像是她做的一場關於青春愛情的夢,夢醒了,他便消失了。

心裏空洞的難受,任幸盡力的想要找一些事情來做,可是無論做什麽,她依舊還是覺得填補不了她胸口的空洞。

晚上,她一個人站在沒有路燈的操場角落,看著遠處那昏黃的路燈下,仿佛有一對身影,女生平凡普通,男生帥氣英俊,兩人相視而笑,宛若陽光般耀眼。

她想了很久,那是誰呢?為什麽這麽眼熟?想了良久,她終於想了起來,哦,那不是她的回憶嗎?不過卻是她幻想中的回憶。

弱到幾不可見的星子不情願的掛在空中,任幸仰起頭,好半天才數了三顆星星。還想繼續數下去,豆大的雨點傾盆而至,她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的雨水。原本在操場上散步的那一對對的情侶都瘋了似的往宿舍或者教學樓跑去,任幸卻覺得很舒服,繼續仰著頭,任由雨水肆意的拍打在她的臉上。

回到宿舍時,宿舍裏一個人也沒有,她像個落湯雞一般,坐在椅子上發了好長時間的呆,直到冷的她瑟瑟發抖,才意識過來自己應該去洗個熱水澡。

第二天,任幸毫無意外的感冒了,還有點兒輕微的發燒。幸好上午沒課,她窩在被窩裏,跟張熠發了條請假的短信,然後繼續渾渾噩噩的睡著……

鄭輝輾轉的找了幾個人,終於要到了陳鷺的手機號和微信,回憶起那天早上的相遇,他笑的有些張揚。

“鄭輝。”帶著寫惱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轉過頭,一個拳頭忽然而至,痛的他齜牙咧嘴,巨大的沖力將他掀倒在地,他蹣跚著站起來,手背重重的將嘴角的血跡擦去,“張熠,你他媽的發什麽瘋?!!”

“發瘋?”張熠冷笑一聲,右手一把拽住鄭輝的衣領,“我倒想問問你發什麽瘋,你知道她現在過的什麽樣的日子嗎?”

“她?”鄭輝楞了下,“你是說任幸?”

“難道還有其她人?”

鄭輝一把甩開他的手,又再次用手擦了擦嘴角,“關我何事,早跟你說過,我只是玩玩。”

“你...”張熠氣的擡起手,想要再給他一拳頭,鄭輝伸手握住他的拳頭,“夠了啊,還打上癮了,咱倆認識這麽久了,難道你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他彎腰撿起丟在地上的手機,背對著張熠揮了揮手,“兄弟,下不為例,這次讓你了。”

張熠一拳頭砸在墻上,悶響聲在他周遭回蕩,不消一會兒便在空氣中揮發殆盡,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一種厚重的無力感從他腳底往渾身蔓延開來...

任幸的感冒好的很快,連藥也沒吃,一覺醒來,額頭已經不燙了,喉嚨也不痛了只是身上又有些微的無力感。

起床,穿衣,看了眼時間,快到中午放學的時間了。任幸想,既然感冒都好了,那請假就不需要了。

所以當張熠在season看到任幸推門進來的時候,有些錯愕,“我不是給你批了假嗎?怎麽不在宿舍休息?”

任幸笑了搖了搖頭,“已經好了。”

“臉色白的跟紙一樣,這也叫好了?”張熠的臉色有些難看。

“那是肚子餓了。”任幸故作調皮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子也很配合的在這個時候叫了兩聲。

張熠的臉繃不住了,抽了抽嘴角,“你先去填飽肚子。”

半個月的時間就這麽過了,十五天,並不算長。可是對於度日如年的任幸來說,卻被無限的拉長了,久到她以為心裏的傷已經痊愈。

所有的假象在她再次看到鄭輝那一眼後,全部分崩瓦解,露出赤裸裸的傷痕。

她躲在門外,顫抖的拿出手機跟張熠請假,眼睛卻忍不住想要再看一眼玻璃門內那曾經和她相依相偎的身影。

手機的震動將她驚醒,她幡然醒悟,然後落荒而逃。

記得曹操寫過這樣一句話,“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於是她買了一箱啤酒,想要來個一醉方休。趁著夜色,她依舊選擇了那個無人的黑暗小角落,手中拿著一瓶啤酒,好不容易才把瓶蓋打開,就看到張熠發來的一條微信,“在哪兒?”

她順手回了句,“操場。”

她晃了晃手中少了些許液體的玻璃瓶,不明白這味道並不怎麽樣的液體卻有那麽多人愛喝,又苦又澀,真像愛情的味道。

半瓶入肚,她開始有些恍惚,隱隱看到有個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她還未開口,就聽見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你可真讓我好找。”

她轉過頭,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她知道那人是張熠,“你怎麽來了?”

他瞥了一眼箱子裏還剩下的十一瓶啤酒和她手中剩下的半瓶,聲音有些冰冷,“我不來,你估計無法再看見明天的太陽。”

他自顧自的拿起一瓶酒,隨手開了瓶蓋,一口氣喝了半瓶,“下次換一種,這個味道不好。”

任幸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酒瓶,將兩瓶酒抱在懷中,聲音透著些醉意,“不喜歡就別喝。”

張熠輕聲嘆了口氣,朝任幸那邊挪了挪,從她懷中隨意的拿了一瓶酒,“你喝吧,我陪你。”

任幸抱著酒瓶,皺著眉頭喝了好大一口,“我才不要你陪。”

“怎麽突然想要喝酒?”張熠輕輕晃了晃酒瓶,然後一飲而盡。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任幸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答道,伸手去拿酒,瓶蓋依舊很難開,張熠將手中剛剛開的酒遞給她,又拿過她手中的酒,“你可聽過借酒消愁愁更愁。”

任幸喝酒的動作頓了下,僵硬的轉過頭,“真的?”

看著眼前那溢滿淚水和恐懼的雙眸,張熠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疼的有些難受,“騙你的,喝吧,醉了就好了。”

是啊,醉了就好了,任幸抱著酒瓶,突然就笑了出來,可能是笑的太肆意,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怎麽也止不住,她笑著擦掉淚水,笑著將酒灌進腹中,笑著哭著......

“他…還好嗎?”任幸不知道自己為何問出這句話,是單純的想知道他好不好還是想知道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樣…

“他怎麽樣,與你已經沒有關系了。”張熠看著她的眼睛,或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竟變得異常的明亮,忽閃忽閃的。可是其中暈開的,卻是悲傷,濃如油墨,他想伸手拭去她臉上微鹹的液體,最後還是忍住了,“你呢?”

大半瓶苦澀的啤酒被她灌入口中,“我?我很好啊,空前絕後的好。”

她肆意的笑了,笑得張狂。

一箱酒很快就被一掃而空,張熠看著眼前一堆歪七倒八的空酒瓶和爛醉如泥的她,無奈的一聲嘆息後,將酒瓶丟回紙箱中,隨意的推到了一邊,然後扶著任幸慢慢的站起來。瘦弱的肩膀讓他的心沒來由的一疼。

“任幸?”他嘗試著叫了聲,某人卻只是喃喃的哼了聲,然後繼續耷拉著頭,將全部的重量壓到張熠身上。

近在咫尺的側顏,連鼻息的溫度都能隱隱的感覺到,溫熱的氣息透過他的肌膚滲透入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大腦一熱,不受控制的說出了四個字,“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他瞬間楞住,整個人如同雷擊,心似要停止般,他剛才...說了什麽...!?

他居然就這麽說出來了?僵硬的轉過頭看著爛醉如泥的任幸,她依舊閉著眼睛,酒氣縈繞,眉頭緊皺,口中喃喃的說著什麽,聲音比蚊子聲還小,“任幸?”他有試探性的叫了聲,依舊沒有反應,這才暗暗的松了口氣,想著她應該沒有聽到吧。

從操場回宿舍的路似乎變得特別的短,張熠橫抱著她,盡量的將步伐變小,步速放慢,他貪婪的吸取著從她身上傳來的體溫,努力忽略她口中呢喃著的那個名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似乎都成了他們的背景,微風吹起她的長發,一縷發絲拂過張熠的臉頰,淡淡的酒香隨著她的發絲溢出。剛才喝了那麽多酒都沒醉的他,在這一刻竟然覺得有些醉了,他開始將鄭輝聽成張熠,開始將虛幻當做現實,開始在自己的世界裏沈淪…

他抱著她站在樹下,昏黃的燈光為他們打出一片陰影,將他們與現實隔絕。他微微側過頭,在她嘴角輕輕烙下一吻,很輕很輕,比風還要輕。那一秒,仿佛時間靜止了般,他像只偷腥得逞的小貓,勾著嘴角,笑得不能自已。

下一秒,一切又恢覆如常,他知道,屬於他的時間只有一秒,不過哪怕是這一秒,他都已經滿足,“任幸,雖然不能陪你,但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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