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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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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誇張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是你。這是實話。

過去一年多,陸長淮大部分時候都待在這裏,累但很充實。春夏秋冬一天天地過去,親眼看著這裏從無到有,也算走過了一段治愈自己的旅程。

一開始大海只是有個設想,打算弄到哪兒算哪兒。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不愛做計劃、不想被束縛。吃過幾次虧以後發現這麽幹不行,這才把陸長淮拉來幫忙。

那之後,大海負責放飛,陸長淮負責掌舵,兩個人配合得倒是很不錯。

現在,即將完成的“半成品”擺在古原面前,他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看著眼前這一切,他第一次感覺到時間是如此具象。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只能看到結果,卻不知道它們過去一年每一天的變化。

陸長淮拍拍他的肩,一邊帶他溜達一邊把他錯過的時間講給他聽:“按理說我都當過一次監工了,避世森林比這邊還要更覆雜一些,我不至於再出什麽紕漏。可實際上還是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問題,你要不要猜猜是為什麽?”

古原開玩笑道:“大海搗亂了?”

“還真賴不著他”,陸長淮笑著說,“他只提供想法,別的什麽都不懂,幾乎都聽我的了。可蓋房子我能幫他避避坑,養家禽、種果樹這些事兒我倆不是半斤八兩嗎?這些地方怎麽規劃、找誰來做,我也得現學。現學的結果就是果樹種了挖挖了種,今天雞飛了明天魚死了,總是在白幹。”

古原看了他一眼:“這麽多事兒都你管啊?”

“對,但後來我也不自己琢磨了,托大腦袋叔給我請了三個顧問。一個負責果園一個負責魚塘,還有一個專門管理雞鴨鵝。”

“那你負責什麽?”

陸長淮一笑:“我負責給大家做飯。折騰來折騰去我也服老了。以前總覺得這些事兒沒那麽難,只要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好。現在心態可變了。現在不管我能不能幹我都交給專業的人來幹,沒那個心力折騰了。”

“可你本來也不是個多愛折騰的人,怎麽當初會幫忙幫了那麽久還被拉下了水?”

陸長淮搖頭一笑:“你不是猜到了嗎?不然你為什麽大冬天讓我帶你來農家樂看看?確實,你走了以後我總覺得日出到日落的時間太長了,我每一天的24小時中空白的地方也太多了。頭一年,胡纓總是想把我往出趕,想讓我出去走走,甚至希望我走得久一些、遠一些。可我哪能走?萬一哪天你回來了我卻不在怎麽辦?”

古原嘆了口氣:“所以後來你答應來幫忙。這兒離避世森林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如果我回來了你可以馬上回去。這裏的活兒也很多,你可以讓自己從天亮忙到天黑,沒空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陸長淮坦誠道:“沒錯。”

古原偏偏頭,親了一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什麽都沒說。

農家樂還沒正式營業。偌大的院子裏只有幾個工作人員,空曠又安靜,甚至因為冬天的關系,顯得有點兒光禿禿的。兩個人踩著鵝卵石路沈默著往前走,稍微花一點時間理一理心情。

他們現在達成了一種默契,不管聊到什麽問題彼此都不再回避。當時的想法和心情不論積極還是消極都坦誠地說出來,個中甘苦兩個人一起慢慢消化。

總要把過去攤開來曬曬太陽,腳下的路才能走得更好不是嗎?

過了一會兒,陸長淮捏了捏古原的耳垂說:“好了,這些不重要,都過去了,現在重要的是你中午想吃什麽?”

古原馬上說:“我看見那邊有大鐵鍋了。”

“想吃大鐵鍋燉的菜?”

“嗯,想吃,想了好久了。自從上次去大腦袋叔家吃過一次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了。”

“行,燉一條魚一只雞行嗎?鴨子和鵝你也不愛吃。”

古原指指旁邊被圈起來的雞,問:“哥,咱真要從它們當中選一只燉嗎?”

陸長淮笑了:“有點兒接受不了是不是?沒事兒,又不讓你看,一會兒讓大爺給弄。”

古原又問:“你敢弄嗎?”

“不瞞你說,我也不敢,大海更不敢,我們仨全廢柴。”

古原應和:“到了末日我們這樣的廢柴都得餓死。”

“沒事兒,真到了那天不是還有它三秋叔叔嗎?”

古原哈哈大笑起來:“忘了,它三秋叔叔全能。”

……

兩人沿著鵝卵石路繞了一圈,最後溜達進果園,古原想看看都種了些什麽樹。

陸長淮笑著說:“一開始什麽樹都想種。藍莓、櫻桃、大李子,愛吃什麽種什麽,堅決不咨詢杜師傅。折騰一頓都活不了,改種秋梨、桑葚、水蜜桃,種什麽活什麽。”

古原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我們這邊野生的有什麽,老鄉家種的什麽,我們跟著種就對了。”

“沒錯,標準答案就在那兒擺著,你非往錯的方向折騰,老天爺就是不給你面子。”

古原笑著說:“折騰折騰也挺好玩兒,總得讓自己死心不是?現在種活了這麽一大片,開春了肯定特別好看,到時候我要來這兒拉琴。”

陸長淮腳步一頓,忽然皺了眉:“你想想再說。”

“怎麽……啊!蜜蜂,我過敏。對不起,又忘了。”

“記著點兒好嗎?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兒。”

自打陸長淮知道古原因為被蜜蜂蟄差點送了命以後,時不時就會提醒他一句,力求幫他加深一下記憶。

其實古原真要去可能有蜜蜂的地方當然能想起來自己過敏,只不過現在是冬天,他才總是下意識地忽略掉這件事。

不過,此時他還是跟背課文一樣說:“記住了哥,我與蜜蜂勢不兩立。春天之前一定抽出時間,專程打個飛的去開你說的那個什麽Epi Pen,只要外出就隨身攜帶。這樣能放心了嗎?”

“放心不了一點。什麽時候見到明明我再交代他一下。”

“明明啊,明明不著急”,古原看向陸長淮,“其實我想停一停演出,充實充實自己。這些年我輸出的頻率太高了,很多想靜下來練習的曲子沒有時間練,想整理打磨的作品也沒有時間去弄,總覺得自己像個一點一點癟下去的氫氣球,沒有勁了也飛不高了。”

陸長淮沈默一會兒,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只是這個原因?”

古原一笑:“還有,暫時不想走南闖北地跑了,想在家多待一段時間。在家總有好胃口,這段時間我胖了好幾斤了。”

“沒了?”陸長淮又問。

“有”,古原嘆了口氣,“跟你分開兩年,現在讓我繼續走南闖北總不著家我確實有點兒做不到,也不太想逼著自己去做。心裏舍不得,離開家也會覺得不踏實,這一點我想慢慢來,行嗎哥?”

陸長淮擡手抱他:“行,當然行。說實話,你現在真要走我也不能放心,我也不踏實,我們一起慢慢來吧。”

古原“嗯”了一聲:“但是你要是有什麽事兒的話別因為我不去,晚上回家就行。”

陸長淮笑著戳了一下他的腰窩:“我去哪兒都帶著你,當我的小尾巴吧。”

被他這麽一戳,古原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也去戳他的腰窩:“你戳我幹嗎?我當你的小尾巴那不應該是長你這兒嗎?”

陸長淮笑笑:“走了,回去做飯了。”

……

大海果然是喝上二兩酒嘴上就沒了把門的。

菜都上了桌,大海非張羅著喝一杯。古原體諒他們因為自己很久沒見,於是主動說:“哥,你喝,我開車。”

陸長淮端起酒杯跟大海碰了一下:“先說好,我們一會兒要走的,你悠著點兒,喝多了可沒人管你。”

“說得跟你管過一樣”,大海端著酒杯看向古原,“他真沒管過我。我喝多了他就給我弄回屋就拉倒了,原則就是死不了就行。”

從這句吐槽開始,大海那一肚子苦水開始一個勁兒地往古原身上倒。

“我一開始為什麽喊他來?我一個人擱這荒郊野外住著我害怕呀,到了晚上那種毛骨悚然的靜和烏漆嘛黑的黑,我一開始真不習慣。好不容易把他叫來了,得,跟我自己待著沒什麽區別,這人一天到晚蹦不出幾句話。白天悶頭幹活,晚上就坐這亭子裏看月亮,到點兒就回屋睡覺去了,跟個設定好的機器人一樣。

我一看,這不行啊,這人比以前還悶了這還了得?我就天天拉著他一塊兒喝酒。我尋思喝多了咱哥倆聊聊唄,到底遇上什麽事兒了?嘿,結果人家喝酒就只是喝酒,幹喝!你指望他喝多了松松口?沒門兒,人又喝不醉!我是一點兒招兒都沒有。”

他吐槽的時候陸長淮只是笑著聽,並沒有攔著他,只是在他喝酒吃飯的間隙拍了拍古原的腿說:“他誇張了。”

“嗯,我聽著玩兒。”

大海一筷子魚配一口酒,發出了心滿意足的喟嘆:“就是這個味兒!這一天天的可饞死我了。我說到哪兒了?噢對,我沒招兒了,我也不能背著他跟別人打聽去,給我郁悶壞了。直到有一天,我去他那屋談事兒,電視裏正在放你的演出視頻。一開始我沒太註意,以為就是隨便放個東西解悶兒的,但是那天我倆聊得有點兒久,我越看越不對勁。怎麽還能全是你的視頻?他以前也沒這愛好啊。就算有這愛好也不能只看你吧?這不正常吧?所以趁著他在那兒研究的工夫,我認認真真看了會兒視頻,我倒要看看電視裏這位是誰。哈哈,我就看了五分鐘,這案子就讓我給破了,你猜猜我怎麽破的?”

古原笑著擡了下左手。

“沒錯!戒指!我全明白了”,大海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一下,“當時有那麽一丟丟小驚訝。驚訝的是本以為要孤獨終老的老陸有對象了。緊接著我又有點兒擔心。老陸那個狀態明顯能看出你倆之間是有什麽問題了。不過也就擔心了那麽一會兒會兒。你戒指戴著,他戒指也戴著,我擔心什麽?老陸不是不成熟不靠譜的人,由此可以推斷你大概率也不是,所以今天看到你回來我一點兒都不意外,我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古原給自己倒了杯茶,朝大海舉杯:“謝謝。”

這聲謝謝包含了很多意思,大海點點頭接下了:“祝福你們。”

陸長淮也朝大海舉起杯:“那我也順便道個謝吧,謝謝你一直給我添亂。”

“哎別別別,您這聲謝我可不敢接,您說一聲我不得還您八百聲啊?趕緊饒了我。”

陸長淮仰頭喝下那杯酒:“你在這兒慢慢還吧,我倆得走了,家裏還有倆崽呢。”

當時,喝得有點兒暈的大海擺了擺手:“行行行走走走,有家室了就是不一樣,我不送了啊!”

等他們走了他才忽然反應過來——崽?哪兒來的崽?誰生的崽?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文中提到的EpiPen 。EpiPen是一種含有腎上腺素的自動註射器,是一種過敏反應的緊急治療方案。目前國內大陸地區是買不到的,所以要打飛的去香港或者其他地方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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