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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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銀托安保老總辦公室。

丁凱覆咬著煙,齜牙咧嘴地撈魚缸裏的死魚:“魚炸鱗可真JB惡心。肖兒,垃圾桶遞我。”

肖磊彎腰去拿垃圾桶。看那裏面連煙灰帶痰的,也暗罵了一句真JB惡心。抽了張紙巾墊著桶沿,撇著嘴遞過來:“逮著兇手我就走。”

丁凱覆把死魚扔進垃圾桶,又跟著咯了口痰:“別扯那些屁磕兒,過完年你痛快兒給我回去。”

“黎英睿讓我留下。”肖磊道。

“他算個籃子!”丁凱覆暴怒而起,猛蹬了肖磊一腳,“草尼瑪是我給你開錢!”

肖磊被他踹退兩步,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拍了拍褲子上的浮灰,壓著脾氣撓了兩下大臂。

“黎英睿說,他可以安排你和餘遠洲見面。”

丁凱覆屁股剛回到老板椅,聽到這話又彈了起來。眼珠像兩只要破蛹的蛾子,在薄薄的眼皮下亂顫。

“...真的?”

“只要我回睿信。”

“成交。”丁凱覆拿煙頭指著肖磊,“但只給你半年。8月份老付退休,以後的事先不說,今年你必須給我頂上。”他頓了頓,扯出個瘆人的笑,“你別忘了。你今天能像個人似的站在這兒,是因為誰。”

“該我做的,我會做好。”肖磊迎著丁凱覆的視線,一字一句道,“丁總的恩,我心裏有。”

“好。”丁凱覆坐回椅子,喝了口茶水。“對了。你爹車禍那事兒,有了點眉目。明天你跟洋辣子去趟警局。”

“謝謝丁總。”肖磊嘴上道著謝,心裏卻暗罵了一句丁王八。

提個條件,敲打兩下,再給個甜棗。這人看著狂莽,實際心細得很。

自己今天本來是信心滿滿。心想就拿跟餘遠洲見面這條件,要求還不得隨便提?可沒想到,丁凱覆即便被拿捏,也能不動聲色地四兩撥千斤。自己就討著半年不說,最後還得像範偉買拐似的來句謝謝。什麽玩意兒。

丁凱覆看起來心情不錯,重續了一支雪茄。倆腿架到桌面上,在煙霧裏情不自禁地笑。

笑了半天緩過神,看見肖磊還在。尷尬地嘖了一聲,斥道:“還幹啥?”

“你之前跟董玉明說的那個,紅A綠B,到底是啥意思?”

丁凱覆當下心情好,也多了點耐心。他抻了下袖子,吸了口雪茄。在漫天煙霧裏緩緩道:“一個人,他只要是個正常人,就長了三條小辮子。把柄。軟肋。欲望。”他換了下交疊腳,拿皮鞋尖點著肖磊,“猜他被抓住了哪一條,只要看他的反應。”

肖磊回想了下董玉明的反應:倆胳膊亂顫,順著臉淌汗──那分明是恐懼的反應。

他開始活學活用地交作業:“紅A綠B是董玉明的把柄。”

丁凱覆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下。

肖磊看著他,又道:“餘遠洲是你的軟肋。”

丁凱覆臉上的笑容緩緩收縮,最後凝成了一句冰冷的威脅:“我警告你,少他媽往我身上聰明。”

肖磊不說話了。垂著眼皮,像是在想事情。

“沒別的事兒就滾。”丁凱覆放下腳,掰開了電腦,“拉各斯的周會,你照常參加。”

“怎麽進的?”肖磊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在線進!”丁凱覆撣了下煙灰,罵罵咧咧道,“挺大個腦瓜子,說話跟放屁似的。”

“我問你跟餘遠洲尚床,怎麽進的?”

丁凱覆掀起眼皮看他,瞳孔細得像兩個釘子尖。

“你找死是不?”

”我好像也是那個...同性戀。”肖磊撓了撓後腰,硬著頭皮道。

丁凱覆夾煙的手指頓了下,笑道:“臭小子,還跑我這兒取經了。去酒吧找個臊零,一宿你全明白。”

“我不找別人!”肖磊被這話膈應地直起雞皮,挎挎撓了兩下後背,“我就想知道頭回怎麽整不疼。我瞅你好像挺會的,能不能教我兩招。”

這無意的馬屁一下子拍丁凱覆心巴上了。他呵呵地笑起來,把半截雪茄丟到發財樹的花盆裏。

而後拉開抽屜,扔桌上一盒濤子。拆了個套到右手指上,左手握成了拳頭。對肖磊揚了揚下巴頦兒:“本兒拿出來記。”

丁凱覆不僅會,臉皮還厚。說起這事兒毫不避諱,甚至還頭頭是道。

肖磊全程眼睛瞪得大大的,比開周會認真一百倍。

丁凱覆演示完,把那盒濤子扔給他:“送你了。”

肖磊一把接住,翻過面想看材料。但全都是看不懂的洋文,亂碼似的。

“這是啥的?他乳膠過敏。”

“你他媽要飯還挑菜啊?聚酯的!能使。”

肖磊問到了想要的,也不再多呆。把濤子揣進褲兜,擡腿就往外走。

剛到門口,丁凱覆又在他後邊嘚瑟了一句:“超大號的。你悠著點兒,別掉裏頭。”

肖磊回頭看了他一眼,頗有意味地斜嘴笑了下:“謝謝。”-----肖磊推開辦公室門,黎英睿正在講電話。

“萬幸沒什麽大事...目前還沒有鎖定嫌疑人…警局那邊…”

肖磊蹲到書架下,拿出藥箱翻開,在裏面來回倒騰。

黎英睿看了眼表,匆匆結束了這通電話:“多謝您的關心,那咱們找時間再聚。”剛掛下電話,便迫不及待地問肖磊:“瘋狗怎麽說?”

“我能呆到八月份。”

黎英睿怔了下。微微張著嘴,臉上是難掩的失望。

“這個期限,”他站起身走到肖磊跟前,居高臨下地問道:“是丁凱覆給你定的,還是你自己定的?”

肖磊沒說話,起身去洗手間接了盆溫水,放到茶幾上:“換藥吧。”

黎英睿坐到肖磊對面伸出手,想留又磨不開面子。有些話一遍就夠了,磨嘰第二遍只能是掉價兒。

可他到底是心裏不舒服:“半年沒一條消息,剛回來又急著要走。你怎麽想的?”

肖磊無奈地道:“不你給我攆走的,還問我咋想的。”

這回黎英睿不說話了,只是看著肖磊,眼眶下的肌肉微微收縮著。

肖磊知道他不高興了,故意不去看他,埋頭換藥。

用溫水輕輕洗幹凈手上的創面,擦幹後塗上藥膏,再纏上幹凈的繃帶。

倆人對著沈默了會兒,黎英睿又道:“我要給瑤瑤轉學到公立,以後中午你去接一下。”

“接哪兒去?”

“接公司來。”黎英睿收回手,站起身踱到窗邊,“有個媒體人曾說過:‘人得有足夠大的福報,才會在壯年生一場重病,遭一場瀕死的大難。’經過這回事,我深以為然。瀕死是一種對生命的清零。只有清零,才能脫胎換骨,對生命的盲點做出修補。我從前一直覺得,自己陪不了瑤瑤多久,所以她越獨立我越放心。但現在,我想盡可能得多陪陪她。這樣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這些回憶也能繼續陪她走下去。”

“小孩兒的確是陪大的。”肖磊蓋上藥箱,尋思了一下,“你要給孩子轉哪個公立去?”

“實驗小學。”黎英睿道,“學校風氣不錯,除了學業,也註重素質教育和能力教育。”

“那離這兒挺遠。開車得四十來分鐘,來回就一個半點兒。孩子中午睡不了覺。”

黎英睿沈吟片刻,又開始施展鈔能力:“那就在學校邊上租個房子,再雇個家政。”

“費那勁不如來我家。”肖磊脫口而出道。

黎英睿擡了下嘴角,卻又故意道:“那不是給你添麻煩。”

“沒啥麻煩。正好我妹子也在實驗小學,她倆放學還能搭個伴兒。”肖磊放好藥箱,走到他身後,“你中午有空就來看看,沒空也不用惦記。就現在這情況,孩子擱我那兒,你也能放點心。”

“這話不假。現在除了家裏人,我就放心你。“黎英睿用一種示弱的口氣賣慘,”這幾天我沒睡上一個整覺,半夜總是驚醒。”

“別怕。”肖磊柔聲安慰道,“我就算拼了這條命,都不會再讓你出事。”

“傻小子。”黎英睿若有若無地嘆了口氣,回頭苦澀一笑,“你說你圖什麽?”

“圖什麽。”肖磊直勾勾地看著他,“你說我圖什麽?”

黎英睿定定看了他半晌,又扭回頭,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白皙的後脖頸,規整的發際線,上長下短的蓬松發絲。配著白色的襯衫領,清秀幹凈。

肖磊盯著那個後腦勺,心裏火燒火燎。

圖什麽。愛一個人能圖什麽。

觸碰他,保護他,照顧他。和他貼著摩擦,透過薄薄的皮膚感受彼此的命。

都是愛一個人的本能,能圖什麽。

“這幾天你除了閨女,有沒有想過我。”肖磊問道。

“怎麽沒想過。”黎英睿擡起綁滿繃帶的手,放到陽光下打量,“我想人生最大一種痛,不是失敗,而是沒有經歷自己想經歷的。感情上的事,還是該多一點沖動。”

話音剛落,肖磊猛地從後控住他的脖子,發狠般咬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公主:巴拉巴拉巴拉...磊子:能動手就別叭叭。白瞎我從丁狗那兒取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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