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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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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馮康掏出張單子拍到桌面:“你自己看吧!”

黎英睿扯過來抖了下,發現是份勞動力鑒定書。

被鑒定人正是馮康,傷情那欄寫的是:右膝關節韌帶損傷,膝關節內側半月板損傷。

而鑒定結果是:‘目前已達到職工工傷與職業疾病致殘登記標準十級。’黎英睿心登時沈了,但他裝作不在意地把單子一撇:“一張破紙,能當什麽證據。”

“不認?那你家孩子的聲兒,你總認吧!”馮康又掏出手機,放起一段錄音。

“我來領季同回家。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真他媽有病。趁我還沒削你,麻溜兒滾。”

“你就是把他藏起來了!今兒我要見不著人,我就報警,找你家長,去你學校,告你拐帶我家孩子做同性戀...”

“別他媽BB了!!”

一陣重物掉地的聲響,緊接著是沈重的嘶氣。

“你還敢打人!有錢了不起!有錢可以沒王法!”

“哎對。就打你,就有錢,就沒王法。怎麽著?”

錄音結束了,屋子陷入短暫的沈默。

黎英睿盡力控制著表情,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動。錄音裏的確是黎建鳴的聲音,方才那張鑒定書也不假。而且從肖磊給馮康搜身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男的好像有點瘸。

黎英睿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還叭叭地去丁家要人呢,自己家不也是一樣事兒?

“兩百萬,絕無可能。工傷十級,法律上也就賠付七個月工資。”他上下打量著馮康,口氣裏是濃濃的蔑視,“就算你一月五千,七個月,也不過三萬五。”

馮康剛要說話,黎英睿隔空一擡手,示意他閉嘴:“走法律程序,我完全可以告你敲詐勒索。兩千塊以上就入刑,金額巨大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再者說你這些個照片,連艷照都算不上。已經2016年了,別說同性戀,就算去泰國變性都不稀奇。你可以往外散播這些個東西,但我要告訴你,這叫侮辱罪,判你個一兩年,也是輕而易舉。”黎英睿從提包裏取出支票,刷刷簽了五十萬。蓋了印章,用手指摁著推到馮康跟前,“五十萬,我要求這件事徹底畫上句號。”

馮康盯著黎英睿手底下的紙。

淡綠色的票子,印著‘X國銀行現金支票’的字樣。紅條條的欄裏是手寫的‘伍拾萬元整’,下面兒是黎英睿的方印。

“這紙兒...真能換錢?”

黎英睿冷哼一聲:“你也說了,黎家是D城大戶。不會為了區區五十萬開假支票。”

馮康伸手去拿,黎英睿的手指卻沒松開:“手機拿來。”

“我刪了。”

“拿來!”

馮康瞅了黎英睿一會兒,把手機扔到桌面。

黎英睿單手夠過來,直到徹底刪除掉那段錄音,才松開摁著支票的手指。

馮康來回觀察那張支票,黎英睿則在手機裏翻找,看看有沒有其他不利的東西。

直到點開微信,看到一個ID叫‘傻強’的人。他記得丁凱覆有個馬仔叫傻強,遂點了進去。

這一點開,可熱鬧了。

不僅僅有那些個辣眼睛的照片,還有幾段音頻文件。他隨便點開一個,刺耳的叫喚就炸響在手裏。

“黎哥哥...你好厲害啊...”那是男人的叫聲,難聽得像是殺鴨子。

緊接著是黎建鳴的聲音:“小件貨,別他媽躺著了。我累死了,你自己上萊動。”

“誒...我不會...”

“明天帶你去挑個驢(LV),快點兒。”

“我想要方盒子的,兩萬塊呢。”

“幾萬都行,艹,你他媽能不能別廢話了。”

而後又是陣陣拔高的浪音兒,間雜著鼓掌。

黎英睿就像是抓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把將手機砸到地上。屏幕碎了,但錄音沒停。黎英睿從座椅上彈起來,狠命地跺起手機。一言不發,眼睛血紅,一腳又一腳,力道大得臉頰都跟著顫。

跺著跺著,他忽地打了兩個噴嚏,翻靠到墻上。雙手扯著襯衫領,嘴裏發出‘呵額、呵額’的急促哮鳴。

沒喘兩口,就重重栽倒在地。呼哧呼哧地翻滾,臉漲得紫紅。

這模樣把馮康給嚇懵了,像個被泡發的木頭樁子,直挺挺地戳在角落裏。

黎英睿伸手去夠椅子上的提包,不過半掌的距離,卻死活夠不到。他在喘息的空隙裏叫道:“藥...”

馮康反應過來,抓起他的提包一股腦倒在桌面上。然而比起藥,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錢夾——鼓囊囊的皮錢夾。

他瞟了黎英睿一眼,又把門推開個小縫。伸出半個腦袋看了一圈,發現剛才那小子不在。

他抖著手從錢夾裏抽錢。塞得太滿,抽了兩三回才抽完。把現金裝進懷兜裏,再度扭頭看了黎英睿一眼。

黎英睿已經滾到了桌子底下,看不見臉,雙腿微微抽搐。

馮康把腳邊的藥罐子往桌底一踢,迅速逃離了現場。----肖磊本來在門外守著,又覺得心裏不安。黎英睿下午的樣子,總是一遍遍在他腦子裏轉。

看秘書那嫻熟的手法,應當不止一兩次了。

他到底是什麽病?周六那天晚上,是不是...媽的!肖磊煩躁地搓了兩把腦殼,不安地踱步。想著如果黎英睿在這兒出了事,他可怎麽辦?

他掏出手機,查詢了下附近的醫院。又走到飯店樓上,觀察地形。

剛從樓上下來,就見一鬼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談完了?肖磊小跑到包廂門口,叩了兩下。沒有回音。

他說了句“我進來了”,就一把推開了門。

桌面地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桌布下隱約一只紅色的皮鞋底。黎英睿已經陷入了昏迷,臉上泥濘一片。全身發紺,手指一顫一顫。

肖磊把撈起來,拍了拍臉:“黎英睿!餵!黎英睿!”叫不醒。

肖磊扯開他的襯衫,又拽開他的褲腰。掐開嘴,手指伸到舌頭後往外摳分泌物。一邊摳一邊用T恤擦。擦幹凈後擡起他的下巴頦兒,嘴包嘴地吹了一大口氣。

黎英睿的胸腔鼓了鼓,有了肉眼可見的起伏。

肖磊稍微松了口氣,扭頭看散落在地上的藥罐子。花花綠綠形狀各異,哪個是哪個都分不清。

他隨便撈倆塞褲兜裏,抄起黎英睿往外跑。幸好今天開的是添越,車鑰匙他手裏也備著一把。

把黎英睿放到副駕駛,放倒椅背。用抱枕擡高下肢,頭扭到自己這邊兒,避免口水倒嗆氣管。

現在正是晚高峰,鬧市區堵得不行。肖磊一邊開車一邊給急診打電話,還得抽空沖窗外喊:“讓讓!急病人!讓一讓!!”

正要轉彎,有個車要加塞兒,別了他一下。

肖磊抓起操作臺上的擺件甩了出去,砰的一聲巨響,那車的擋風玻璃被幹稀碎。趁對方楞神的這一秒,他已經拐了出去,霹靂閃電地漂移進醫院大門。

黎英睿立即被擡上擔架車,推往急診搶救。

肖磊也不知道他啥病,急急地把兜裏的藥給醫生看,呼哧帶喘地交代:“他生氣犯迷糊,得吸氧,這都他(的)藥。”

醫生看了眼他手裏的藥瓶子,當即下了診斷:重癥支氣管哮喘急性發作並呼吸衰竭。

肖磊只聽明白了‘衰竭’倆字,腦子嗡地一聲響。路都不會走了,在擔架床邊上連滾帶爬。

床剛停穩當,醫生就拿個管子伸黎英睿嘴裏呲,旁邊的護士組裝著一堆金屬小棍。呲呲哢哢的聲響回蕩在急診室裏,像牙齒碰撞的寒戰。

醫生呲完氣,拿了大塑膠面罩扣到黎英睿臉上,大力捏著連接的氣囊球。

一邊捏,一邊在嘴裏數數:“1、2、3、4、5、6。”數到6,護士用金屬棍撬開了黎英睿的嘴。醫生借著燈光往嘴裏觀察了會兒,隨即一聲令下:“插管。”

手指粗的透明膠皮管子,一寸一寸往黎英睿的喉嚨裏懟。黎英睿終於有了反應,甚至還幾度睜開了眼。但表情猙獰,看得出是十分痛苦。

“你是他家屬?”醫生問道。

肖磊說不出話,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木訥地搖了搖頭。

“叫他家屬過來。情況危重,得手術。”

【作者有話說】

黎公主為啥掐五十萬。

因為敲詐勒索是依據金額量刑。五十萬以上,正好是判定“數額特別巨大”的分水嶺。

而數額特別巨大的情況,有期徒刑十年起。

黎公主給五十萬,不是大方,而是要換馮康進十年監獄。

可惜他算計來算計去,沒算計到自己的身體這麽不禁氣。

評論都看了!昨天有點忙,沒來得及回,一會兒回嗷。

今天也是愛你們的一天,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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