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持續兩天，今天依舊沒課。

黎早剛下了公交車，手機上便傳來賀呈的消息。

一張圖片。

穿著藍白校服的女生，站在校門口的站臺張望。

黎早循著拍照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見賀呈站在校門口沖自己招手。

微風拂過，吹起少女的發梢，藍白校服的少女眉眼彎彎地看著前方奔跑而來的少年。

身後是掩映在香樟樹後的紅色校門。

你是張揚的，我亦矜持著。

如此美好的畫面，被路過的攝影愛好者悄悄地定格在了手機裏，上傳了微博。

此時的黎早和賀呈還不知道，兩人已經成了網上被熱議的對象。

還沒到教室，便遇到找來的黃毛和林琳。

“呈哥，聽說你昨晚英勇制敵，還負了傷，沒事吧？”黃毛一巴掌拍向賀呈的背。

“嘶——”

賀呈倒吸一口涼氣，整張臉疼的皺在一起。

把黃毛嚇得楞在原地，伸手也不是，縮手也不是。便聽賀呈大吼一聲：“黃毛毛，你找死呢！”

黃毛趕緊伸手準備順毛，賀呈一個轉身閃到一邊：“滾蛋，還想來？”

林琳看著黎早，一針見血：“呈哥傷的是背？”

黎早點了點頭。

黃毛想溜，被賀呈一把抓住，懟到了墻上。咬牙切齒道：“剛剛是哪只手碰的我？”

“別呀，呈哥，兄弟一場。”

林琳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趁著黃毛被賀呈懟著，伸手去撓他腰間軟癢癢肉。

直到黃毛被整的癱軟在地，兩人才放手。

早課鈴聲響起。

同學們陸陸續續往操場趕，集合。

賀呈雙手交疊於腦後，跟在黎早旁邊。悠哉往操場走。

黃毛整個人掛在林琳身上，被琳琳拖著，跟在兩人身後。

下樓梯的時候，剛好遇到上樓的李蘭蘭。

雖然是賀呈他們班的同學，但賀呈和她並不熟，也沒打招呼。

到是李蘭蘭與黎早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開口：“昨天我聽到，許晴跟人打電話提到你，你沒事吧？”

黎早並不認識李蘭蘭，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和自己講話。

賀呈早先一步上前質問：“你什麽意思？”

李蘭蘭似乎有些怕賀呈，攥緊著手裏的英語單詞卡片，退開幾步，小聲道：“我沒聽太清，只聽到她說要找人對付黎早什麽的，就是提醒一下黎早小心一點。”

說完李蘭蘭便要跑開，賀呈哪能讓她如願：“你給我講清楚再走。”

李蘭蘭看著被抓紅的手腕，掩掉眼底的算計：“我偷聽到的就是那些，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們可以去問許晴。”

她敢打保票，賀呈會直接去找許晴，而非聽許晴解釋。所以她並不擔心賀呈他們向許晴透露是她告訴他們的。

即便告訴許晴也無所謂，因為這些話確實是真的，也確實是她在籃球比賽的時候，無意間聽到的。

“呈哥？”

賀呈的臉色很不好，擔心他做出什麽錯事，黃毛試探著道：“先向許晴問清楚再說。”

“我警告過她的。”賀呈像是自言自語般，但眼底的狠厲，卻讓人心驚。

賀呈拿出手機，撥打許晴的電話。然而確是關機著。

賀呈又撥打許衡的電話。

許衡正在上課，掛了電話之後發了條消息過來。

許衡：幹嘛？在上課。

賀呈：許晴在學校沒？

許衡：不知道，今天沒看到她。

賀呈：去她班上把她叫出來，急事。

許衡思索了一會兒，起身：“老師上廁所。”

“這才剛上課，早幹嘛去了？屁事真多，搞快回來。”

許衡出了教室直接將電話撥了回去：“到底什麽事兒？突然找她？”

賀呈他們這邊已經在打車了。

“他昨晚找人要綁黎早。”

黎早？很熟悉的名字，許衡想了一會兒，眼前浮現蔣年年的臉，他想起來了，蔣年年的好朋友貌似是叫黎早。

許衡皺眉，許晴怎麽會想要綁黎早呢？

到了許晴教室，並沒有看到人。

趁著老師不註意，許衡站在窗邊問許晴的同桌：“許晴人呢？”

“她今天沒來，也沒有請假，老師剛還在說她呢。”

許衡電話沒有掛斷，賀呈這邊自然也聽到了。

“昨天放學我還在校門口看到她了。”許衡想了一下說，“跟兩個混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麽。綁你同學的，不會就是那兩個人吧。”

許衡大致回憶了一下兩人的長相，說給賀呈聽。

賀呈和黎早相視一眼，還真有七八分像。

“敢做卻不敢來學校嗎？”

賀呈眼底劃過一絲狠厲。對出租車司機報了許晴家裏的位置。

黎早坐在旁邊，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有點沒來由的害怕。

黎菲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也沒有見到人。她原本以為，應該是店裏忙，晚上回來的晚，早上去的也早。

現在聽到許晴不在學校的消息，心裏突然閃過一絲可怕的念頭。

他看著旁邊的賀呈，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

賀呈察覺出了黎早的不安：“怎麽了？”

“我想去我媽媽的店裏看一下。”

黎早突然的提議，賀呈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答應了。

又告訴了司機新的地點。

兩人匆忙趕到店裏。

只有平時的員工，並沒有看到黎菲。

黎早心裏咯噔一聲，顫聲問道：“我媽媽今天沒來嗎？”

“她昨晚接了個電話，就匆忙下班了，今天還沒來呢。”

黎早一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若非賀呈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及時伸手扶著她，她差點便癱軟在地。

“早早，你怎麽了？是阿姨也出了什麽事嗎？”

黎早沒有說話，而是拿出手機，翻出顧瑾書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沒響幾聲，便被接通。

“早早？”

對面聲音沙啞，應該是剛睡醒。

“媽媽不見了。”黎早帶著哭腔，她雖然知道，黎菲的失蹤很有可能和顧瑾書有關，但是對面的男人，現在也只有他，才是她的希望。

床上的顧瑾書瞬間清醒：“別哭，仔細說給我聽，你現在在哪？報警……”

黎早打斷了顧瑾書的話：“張子瑜在哪裏？”

顧瑾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又突然問起她？”

“我懷疑媽媽是她找人抓走的。”

顧瑾書知道，黎早不會亂說，但是這麽荒謬的事情，怎麽可能？

他所理解的張子瑜絕對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黎早似乎猜到顧瑾書不會相信她說的話，只道：“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自己問。”

“早早，就算我現在把她的電話給你，你也萬不可給她打電話，那樣你媽媽只會更危險。把你的位置告訴我，我去接你，之後我們再仔細說。”

直接告訴顧瑾書他應該相信黎早的話。

“我在媽媽的店裏。”或許顧瑾書說的對，她不應該這麽直接的去質問張子瑜。

顧瑾書匆忙收拾好，下樓，開車接黎早。

你一路上顧瑾書想了很多。若是黎早說的是事實，他不敢相信一直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張子瑜有多可怕。

更不敢相信，當年，黎菲離開自己的真正原因，或許自己一直都錯。

他以為當年黎菲之所以離開自己，是因為她膩味了他，又恰逢突遭受變故，去了聯系。

這些，是張子瑜當年說給他聽的理由，他從來沒有懷疑過。

也許他一直都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那個曾經給過他光和熱的女人，將他從黑暗的深淵，拉出來的女人。

不是她狠心拋下自己。

卻原來，是自己親手推開了她嗎？

顧瑾書很快到了店裏。

見賀呈也要跟著一起上車，顧瑾書雖然有些詫異，但是見黎早沒有說什麽，也便沒有阻止。

路上，黎早沒有向顧瑾書解釋太多，只是簡單交代了一下。因為她知道，很多緣由，要牽扯到很久遠的事情上，而那些東西，不該她來講給顧瑾書聽。

聽著黎早說昨天晚上她被綁架的事情，顧瑾書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狠狠攥緊。

若這一切真是張子瑜做的，若這一切真是她做的，這麽多年來，他該如何求得黎菲的原諒。

現在，聽到黎早說起昨晚時，聲音裏的顫抖。

顧瑾書整個雙眼通紅，比昨晚熬夜到淩晨做手術遍布的紅血絲更深。

他是一個失敗的情人，更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也許他該好好和張子瑜清算一下，十年前的事情。

當年她背著他做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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