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也不說話，反而將車開的更快。

賀呈一個翻身到旁邊的副駕駛，拿出隨身攜帶的美工刀，逼近司機：“停車！”

司機終於將車停下，舉起雙手。

一直跟在出租車後邊的一輛面包車也急剎停住，從裏面下來兩名一看便是混混模樣的社會青年。

司機看著外面靠近的人，又掃了眼頸項間的刀，低聲哀求道：“這位小哥，我也是被外面那兩人威脅的，真的不管我的事，是他們讓我把這姑娘帶走的。”

賀呈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兩人：“鑰匙留下，滾！”

賀呈一腳將司機踹了出去。小聲對黎早說了句：“報警，在裏面等我。”便跟著出去，將車整個鎖上。

司機一下車便跑了。

“誰讓你們做的？”這種有預謀的綁架，背後自然有人指使。

兩個小混混把玩著手上的鐵棍，笑的無恥：“自然是金主爸爸，識相點就滾開，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也想自不量力？”

賀呈看著車子裏著急的拍著窗戶滿臉擔憂看著他的黎早。笑了笑，給了一個安慰的表情。

轉身，表情倏地變冷：“那就試試！”

他不敢想象，若是今天他沒有送黎早回家，後果會是怎樣。

兩個小混混也不再廢話，分別拎著手裏的棍子就要上。

“好歹我也是個小屁孩，你們這兩個欺負一個不太好吧，何況手裏還拿著東西。”

期中那個稍微壯一點的小混混聞此，也不往前走了，往後退幾步，靠在面包車上，得意地吹了聲口哨，對旁邊的人道：“阿偉，半分鐘，搞定他。”

被喚做阿偉的小混混，齜牙吆喝一聲：“要得！”

語落，舉起棍子就要往賀呈身上掄，第一次被賀呈輕易躲過。阿偉楞了一下，又要來第二次。賀呈這次直接迎上，揚臂，一把抓住阿偉的手腕。巧勁一擰，直接彎腰攻他下盤。

“哐當！”鐵棍應聲而落，阿偉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賀呈撿起地上的棍子，在手裏掂了掂，沖著另一人道：“半分鐘不到，可還行？”

早在賀呈擰上阿偉的手腕時，那人便知道賀呈是個有點東西的。暗叫自己大意了，原本就是來抓個小姑娘的。

誰會想到還遇到個狠角色。

“章，你小心點，這家夥……”地上的阿偉抱著自己不可描述的地方蜷成一團，還不忘提醒自己的同伴。

被喚做章的混混，臉上劃過一絲狠厲。

這次不等混混主動，賀呈掃了眼車裏還在擔心著的黎早，也不再磨蹭，直接上去。

沒有大意的一方，這次兩人糾纏了好一會兒，賀呈一個失手，直接被棍子敲在背後。

車裏額黎早看的心驚膽戰，緊緊地攥著手中的手機，拼命祈禱警察快點過來，在看到賀呈挨上那一棍子之後，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她拼命拍著窗子，無聲地喊著賀呈的名字。

一棍落實，章又要接著下一棍，賀呈直接跪在地上躲開，手上的棍子狠狠地掄向章的膝蓋。不堪承受的膝蓋，瞬間跪倒在地。

警笛聲也在這時候想起。

阿偉趕緊起身扶起章，上了車揚長而去。

背部挨了一棍子，賀呈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他強忍著不適，走向車裏的黎早，打開車門，安慰道：“沒事了，還好你報警及時。”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所有的後怕一瞬湧出。黎早撲進賀呈懷裏，將頭深深的埋進去，哽咽出聲。

賀呈安撫著懷裏的黎早，看著過來的警察，大致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兩人被帶到了警局。

剛到警局沒多久，賀正天那暴跳如雷的聲音，便由遠及近傳來。

“你小子又給我惹什麽事了？還給招搖到你老子的地盤來丟人。”

詳細了解了事情經過的警察趕緊拉住賀正天：“隊長，您誤會了，賀呈這小子這次可是為了保護了同學，才跟那些混混動手的，您可別冤枉了人家。”

賀呈經常惹事，也經常被賀正天拎回警局教訓，所以警局的人幾乎都認識他。

賀正天面色稍微緩了點，但依舊瞪著賀呈：“就你那三腳貓的架勢，也敢跟社會上的混混動手，長膽子了你。”

賀呈了解賀正天的脾氣，也沒吭聲，站著任訓，一會兒脾氣就下去了。

相反，若是你跟他對著幹解釋什麽的，保不住會挨頓揍。

黎早扯了扯賀呈的袖子有些擔心他背上的傷，賀呈給了個安撫的眼神。

賀正天這才看到旁邊縮在角落的黎早。

黎早雖然在賀呈家給趙楷陽補過課，但是那些都是賀呈的媽媽安排的，黎早並未見過賀正天。賀正天也未曾見過黎早，兩人自然不認識。

原本，賀正天聽了剛才的解釋，以為那個惹了社會混混的是個男孩子，還想著一起訓導幾句。

沒想到竟然是個瘦瘦小小模樣乖巧的女孩子，看模樣也不像是那些在學校混的不良學生。想要教訓的話梗在嗓子間，硬是咽了回去。

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倒是黎早打破了沈默，一臉擔憂道：“叔叔，賀呈背後受傷了，您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我沒事，你別擔心，先讓我爸送你回去。”賀呈反道。

賀正天掃了眼臉色有些不正常白的賀呈，對旁邊的人道：“小張，你送這個女孩子回家。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黎早有些不放心：“叔叔，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醫院嗎？”

賀正天：“回去晚了，家裏人該擔心。這小子一看就死不了，你別擔心。”

賀呈：“……”

見兩人堅持，黎早只能跟著小張回去。

黎菲不在家，店裏生意好的時候經常忙到很晚，黎早也沒在意。

洗漱完，躺在床上，黎早開始回憶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麽人。

除了上次想整她的許晴，她想不到第二個人。但是她覺得許晴沒這個膽子請社會上的人。

翻來覆去睡不著，黎早拿出手機，點進與賀呈的聊天界面。

——怎麽樣，嚴重嗎？

一條消息剛過去，便收到了賀呈的視頻邀請。

黎早看著手機裏的自己，心咚咚直跳，猶豫了半響，點了綠色的接受。

入目在屏幕上，是寬厚緊實的裸背，上面一條醒目的紅痕。

手機中傳來賀呈的聲音：“看到了嗎？”

黎早的臉有些發燙，輕輕嗯了一聲。

賀呈：“可以了。”

手機的畫面被移動切換，趙楷陽小朋友的一顆大頭冒出來：“老師姐姐，呈哥哥沒事，你別擔心。”

“你回家了？”黎早以為賀呈會在醫院裏。

“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就讓回來了。”

黎早不放心：“那個紅痕，看著挺恐怖，真的沒事嗎？”

賀呈將趙楷陽手中的手機拿回去：“醫生說了不礙事，我正長身體的時候呢，過兩天就消了。”

“我也要跟老師姐姐說話。”趙楷陽小朋友也湊了過來，露出半顆腦袋。

“一邊去！”賀呈推了推趙楷陽，“我現在是病患呢，你怎麽答應我媽的，要讓著我。”

“好吧。”趙楷陽撅著嘴，小聲說：“那你說完我再說。”

賀呈沖屏幕裏的黎早擠眉弄眼：“好嘞，真聽話，先出去玩會兒，一會講完了我叫你。”

“哼！知道了，我才不當電燈泡呢。”趙楷陽小朋友一跺腳，跑出去。

賀呈見趙楷陽出去了，後腳就將門給反鎖上。

賀呈心裏美滋滋的，面上一本正經：“我們聊我們的，別耽誤人小朋友看動畫片。”

黎早：……

黎早看著屏幕裏光裸著上身的賀呈，忍了半響，到底沒忍住：“你先把衣服穿上。”

“啊？”賀呈低頭一看，才意識到自己的模樣。連忙扯過一旁的衣服隨意披上。

關鍵是他自己低頭就算了，手機還隨著往下移，黎早只看著屏幕上，隨著鏡頭移動。從喉結，到那醒目的兩點，最後到緊實的腹部。

連忙將手機丟到一旁，整個人埋進被子，滾了幾圈，才消掉臉上的滾燙。

那邊，賀呈見黎早半天不說話，屏幕也一片黑。不明所以的喊了幾聲：“早早？”

黎早半天沒敢將手機拿起來：“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

賀呈可憐巴巴道：“那好吧。”就差沒跟趙楷陽一樣撅嘴了。

黎早這才將手機拿起來，說了句，你也早點睡，準備掛斷視頻。

“早早，能不能切成語音，不掛斷啊，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

“為什麽？”

賀呈支支吾吾半響，小聲道：“你晚上如果做噩夢的話，只要叫我，我就能聽見，到時候你就不害怕了。”

今天的事情，黎早肯定被嚇著了，雖然有驚無險，賀呈還是有些擔心。

黎早輕輕“嗯”了一聲。

將視頻切成語音，熄滅屏幕，放在胸口，整個人埋進被子裏。

心裏甜滋滋的。

賀小胖怎麽會這麽好，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通話開著，便像是有人在旁邊陪伴，黎早困意襲來，剛要入睡，腦子裏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

張子瑜。

那個人，會不會是她。

“睡不著嗎？”手機那邊的賀呈似乎察覺到了黎早在翻來覆去，試探著問道。

黎早搖了搖頭，顧瑾書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跟賀呈講。

沒有得到回應，賀呈又出聲。

“要不要我給你講故事聽？”

黎早想著這些煩躁事情，突然聽賀呈這麽一說，頓時覺得好笑，這是把她當小孩子哄了？

黎早覺得聽著他的聲音，或許真能趕走腦袋裏的胡思亂想。

“好啊。”

賀呈講的故事，就和他背課文一樣，經常講串篇。關鍵是他竟然還能圓回來。

黎早覺得好笑的同時，也是很佩服其邏輯能力。

正在換聲期的男生，聲音說不上好聽，卻沈穩有力，帶著微哄的意味，黎早聽著聽著竟就真的睡著了。

一夜無夢。

早上想來，打開手機，看著還在通著電話的界面。

黎早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裏的那份甜蜜。

她仔細貼耳傾聽，電話那邊是冗長的呼吸聲，賀呈應該還沒有醒。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她對著話筒，很小聲很小聲的說了句。

“賀小胖，早安。”

“早安。”

剛剛還能聽見的呼吸聲停住，手機裏傳出賀呈剛睡醒的沙啞聲。

“睡得還好嗎，有沒有做噩夢？”

黎早按住胸腔裏狂跳的心臟，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感。讓她迅速怪斷了通話。

幾乎是下一刻，賀呈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怎麽了？

黎早手指在屏幕快速按了幾下：昨晚睡得很好，謝謝。

嘟嘟嘟，又刪掉。

“學校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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