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時候的黎早賀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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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菲給黎早的班主任打了電話，請了半個月的假。
以黎早的成績來說，請半個月的長假，班主任絲毫不會擔心她的課會落下。
收拾好東西，兩人坐上了回老家的車。
晚上剛到沒多久，黎早的手機便收到了賀呈的消息。
賀呈：黎早同學，你好偏心。
下面配著一個大哭的小熊表情。
黎早：？
賀呈：請假回老家，竟然只告訴蔣年年一個人。
黎早看著屏幕上賀呈又發的一個跪地淚流滿面拼命捶墻的小人兒。想到若是他現在她面前，肯定又是彎腰湊在她旁邊可憐兮兮的看著她。黎早不覺笑出了聲，
“我家棗兒跟誰聊天呢？這麽開心？”
正在收拾房間的黎菲一臉八卦的想要湊近，被黎早輕松躲開。
“嘖嘖，是不是那個經常送你回家的小男生呀？”
黎早沒有搭理黎菲的侃笑，轉身準備進房間收拾東西。
賀呈見她沒回，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是條語音消息。
黎早想都沒想點開。
“老師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是趙楷陽小朋友的聲音。
黎早還沒來得及回，又一條消息過來。
“你要快點回來吆~”說完這句話之後，聲音突然小了些，“呈哥哥可想你了，自己不好意思說，讓我說，他太慫了，就知道抱著手機發呆——趙楷陽！”語音戛然而止，末尾是賀呈的急聲阻止。
“你那個小同學也太可愛了吧。”黎菲推了推站著傻笑的黎早，“我家棗兒看來是撿到寶了呀。”
——你別聽陽陽瞎說，我不想你。
【撤回】
——不不不，我想你。
【撤回】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連幾個消息，發了又撤，終於消停了會，對方似乎在糾結到底怎麽說。半響才又發來一條。
——玩的開心的點，早點回來，馬上就要考試了，黃毛和林琳他們還等著你給開小竈呢。
最後一個理由編的似乎連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又再次撤回。留下一句【我媽叫我吃飯了，一會兒再聊】便再無消息過來。
黎早看著前面一排排的【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和最後一行，急匆匆孤零零留下的一句話。笑彎了眉眼。
手指微動，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好好學習，回來檢查。
剛剛還說要吃飯的某人，在黎早這句話發過去後，幾乎是瞬間便回了過來。
賀呈：好嘞。
後邊跟著一個，額頭系著“奮鬥”兩字的櫻木花道，在一堆試卷書本裏埋頭苦寫的小圖。旁邊還配著一行字“晴子等我！”
黎早將圖片保存了下來，關掉手機，繼續收拾房間。
房子是當時黎菲的爸爸給他唯一的阿姨蓋的房子，在當時算是整個鄉下最有格調的房子，房內的裝修是當時最流行的古典歐式風格。
從黎菲的姨奶去世，黎菲搬走之後，這個房子已經十年沒有人住了。
黎菲走的時候將鑰匙給了姨奶生前關系很好的隔壁李阿姨，托她代為照看。
雖然十年沒有住過人，但是房間內灰塵並不厚，應該是隔壁阿姨經常來打掃過。
兩人收拾好房間，黎菲買了些東西，去看望隔壁的李阿姨。
李春蘭看到黎菲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還是黎菲說了半天才想起來的。
李春蘭趕緊把兩人引進了房間，拉著黎早的手，仔細打量。
“前陣子，我外孫回來的時候，突然要找小時候的舊照片，上面還有好幾張你小時候的呢。當時我還說你現在肯定已經是大姑娘了，巧了，這沒過多久，你們就回來了。”
黎菲笑道：“你是說小胖墩吧，我還記得呢，當時白白胖胖的一團，說來也奇怪，我家早早小時候不愛說話，沒什麽朋友，但就是能跟小胖墩玩在一起。”
說著，黎菲看向黎早：“你可能不記得了，小時候，小胖墩可愛粘著你了，有一天非吵著晚上還要跟你睡，最後被李奶奶給跑走了，哭的可傷心了。”
這件事情，黎早還真不記得了，看著眼前笑倒的兩人。黎早想到要是現在賀呈在旁邊，可能又要炸毛，然後可憐巴巴的忘著自己。小時候，一被大人調侃說他是小胖子，他便會如此。
兩人又聊了些以前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圍繞著黎早小時候，還有黎菲姨奶生前的事情。
“你那個房子，我這些年每年都會去打掃打掃，就怕你什麽時候突然回來，到時候房子一片亂糟糟。沒想到，你這一走就是十年。鄉下人的閑言碎語，到底還是把你傷狠了。”
當時那個時候，黎菲挺著個大肚子回來，自然免不了被人說道。在沒什麽娛樂活動的鄉下。茶餘飯後的閑談八卦就是最好的枯燥生活調劑品。黎菲一開始並不在意，可是慢慢的事情越傳越碎，越離譜。她白天裝作無事人，晚上只能躲起來一個人默默的哭。黎早又早慧，那些人的話，也能明白幾分，一開始的時候，還會問她。後來她是實在知道怎麽解釋的時候，黎早卻突然不問了。她那時是後來才知道的，那些人不僅對她指指點點。竟然還當著孩子的面碎嘴。
黎早一日比一日不愛講話，她才後知後覺。
姨奶讓她搬走，去別的地方，免得影響黎早成長。但是當時姨奶身體不好，她怎麽可能放下姨奶一人離開。
黎菲默默的忍受著一切，直到姨奶離開後，將後事都辦妥，才帶著姨奶的骨灰離開了那裏。
她本來以為這輩子也不會來這裏，就像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顧瑾書見面一樣。
兩件事她都想錯了。
她覺得，顧瑾書的出現就是老天在告訴她，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所以，她又回到這裏，將之前一直梗在心裏的痛苦抹掉，放過之前的自己，也放過顧瑾書。
黎早才是那個對她今後的歲月裏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她沒必要一直糾結過去。
黎菲看了看黎早，又看著眼前已經白發的李阿姨，笑了。
這次不再是十年前，每每別人問起的時候的苦澀笑容，而是發自真心的原諒：“都過去了，我已經不在意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我這次回來就是跟過去告別的，原諒過去的自己，也原諒那些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曾經傷害過我的人。”
在李春蘭家裏，黎菲和李春蘭聊了很多。怕黎早無聊，李春蘭讓兒媳找到了以前黎早小時候時候拍的照片。
那時候，鄉裏所有人都不怎麽待見黎菲母女倆，除了李春蘭家裏人。兩家人關系不錯，黎菲平時工作忙，黎菲的姨奶年紀大了，黎早就在李春蘭家裏。一開始小黎早沒有朋友，直到小賀呈的到來。
兩人成了好朋友。
但是小賀呈也就每年寒假暑假偶爾會過來，一開學，小黎早便又是一個人。小時候的賀呈雖是個小胖墩，卻極其臭美，很愛拉著黎早拍照。
以前不覺得，黎早看著阿姨從樓下拿出的一大摞照片，才驚覺，小時候兩人竟然拍了這麽多照片。
黎早很少笑，但是照片裏幾乎每一張，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紮著兩個小馬尾，或抿唇，或害羞，或表情誇張。卻無一例外，都是笑著的。
這些其實都要歸功於賀呈，每次拍照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白胖胖的小賀呈總愛鬧笑話。
有時候是不小心崴腳了，摔個狗啃泥。有時招惹到了蜜蜂被叮個打包。或者就索性在拍照的時候突然做鬼臉，逗得小黎早想不笑都難。
黎早看著手中每一張上面都滑稽可笑的小小一只的賀呈，特別是阿姨還旁邊解釋那一張張照片的來歷。似乎是被阿姨的大嗓門感染，也哈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她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的就認出賀呈了，雖然他已經變的和以前的小胖墩完全不一樣，成長成了一名高高瘦瘦的張揚少年，但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認出了趙阿姨。可是，當時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卻並未認出自己。那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竟然是有些賭氣的沒有上去和他講話，而是轉身離開。之後在學校她也經常見到他，更是聽說了他不少的“風光”事跡。
無數次的擦肩而過，他一次都沒有認出她。她也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
直到，那次她經過籃球場。
原本，籃球場那邊從來就不是她會經過的地方，但是當時看到他和他的好朋友在那邊，鬼使神差的，她繞了遠路特意經過那裏。
“吆，對不起啊同學，麻煩把球丟過來。”
她倒退了幾步，站了一會，然後擡腳離開。她承認她是故意的，就為了讓他能稍微記住點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記住了她之前的惡劣行徑。在樓梯口被他撞到在地的時候，他並沒有扶她起來，甚至連散落的試卷，都沒有幫他撿。
她知道他的朋友還在後邊，所以在一堆散落的試卷中，故意落下了自己的試卷。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他會被罰站窗口。
在樓梯拐角處腳腕雖然崴了，但其實並不嚴重。但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惡作劇的心理。促使她故意走的很慢，一瘸一拐地從他面前走過。
也許那一天，他和她真的很有緣分，不停的相遇，擦肩。她沒想到體育課竟然也能一起上。他跟在她後邊故意放慢步伐，她都知道。
所以一而再的，分析他的內心，惡劣作弄他。
當時的她也不明白，自己怎會有那麽可怕的行為。只能歸結為，他將她忘記了的一點點小小的懲罰。
想到這些，黎早看著手上的照片，突然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
不知不覺，天色便暗了。
黎菲和李春蘭也說完了話，臨走的時候，黎早向李春蘭要了幾張小時候的照片。
一張是小黎早站在小賀呈背後，扯著小賀呈的背帶褲的帶子，小賀呈在拼命爭奪相機。
還有一張是兩家人的一張合照，李春蘭和黎菲的姨奶坐在最中間，分別抱著小賀呈和小黎早，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大笑，唯有小賀呈一人，張大嘴哭的很慘烈。
黎早記得當時是太姨奶身體快不行了，央求兩家人一起照張合影。賀呈那天不知道怎麽惹到她了，具體的細節黎早已經不太記得，只知道當時她生氣了，那天賀呈就一直可憐巴巴的跟在她身後，她走哪，賀呈就跟在哪。
當時拍照的時候，有大人調侃說，賀呈整天這麽粘著黎早可不行，將來黎早可要嫁給別人當新娘子的。到時候新郎官會不高興的。
也不知道賀呈想到了什麽，突然就開始大哭，怎麽也哄不住。
後來的事情黎早就不記得了，只知道，第二天賀呈的媽媽過來將賀呈接走。然後沒過多久，兩個星期不到，太姨奶就永遠離開她和媽媽了。
太姨奶臨終前，告訴黎菲，讓黎菲搬家。帶著她的骨灰一起離開。什麽時候黎菲願意放下那些往事的時候，就將她的骨灰帶回來安葬。
當時小小的黎早並不懂這些。
只知道太姨奶永遠的離開自己和媽媽了。
後來，黎菲安排好後事，就帶著黎早離開。
這些事情，黎早其實早就忘了，若非回到這裏，若非看著這些照片，她也不會想起來。
怪不得，來的時候，黎菲帶著一個很大的被布遮蓋的盒子，想來應該就是回家鄉安葬太姨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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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黎早的成績來說，請半個月的長假，班主任絲毫不會擔心她的課會落下。
收拾好東西，兩人坐上了回老家的車。
晚上剛到沒多久，黎早的手機便收到了賀呈的消息。
賀呈：黎早同學，你好偏心。
下面配著一個大哭的小熊表情。
黎早：？
賀呈：請假回老家，竟然只告訴蔣年年一個人。
黎早看著屏幕上賀呈又發的一個跪地淚流滿面拼命捶墻的小人兒。想到若是他現在她面前，肯定又是彎腰湊在她旁邊可憐兮兮的看著她。黎早不覺笑出了聲，
“我家棗兒跟誰聊天呢？這麽開心？”
正在收拾房間的黎菲一臉八卦的想要湊近，被黎早輕松躲開。
“嘖嘖，是不是那個經常送你回家的小男生呀？”
黎早沒有搭理黎菲的侃笑，轉身準備進房間收拾東西。
賀呈見她沒回，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是條語音消息。
黎早想都沒想點開。
“老師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呀？”是趙楷陽小朋友的聲音。
黎早還沒來得及回，又一條消息過來。
“你要快點回來吆~”說完這句話之後，聲音突然小了些，“呈哥哥可想你了，自己不好意思說，讓我說，他太慫了，就知道抱著手機發呆——趙楷陽！”語音戛然而止，末尾是賀呈的急聲阻止。
“你那個小同學也太可愛了吧。”黎菲推了推站著傻笑的黎早，“我家棗兒看來是撿到寶了呀。”
——你別聽陽陽瞎說，我不想你。
【撤回】
——不不不，我想你。
【撤回】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連幾個消息，發了又撤，終於消停了會，對方似乎在糾結到底怎麽說。半響才又發來一條。
——玩的開心的點，早點回來，馬上就要考試了，黃毛和林琳他們還等著你給開小竈呢。
最後一個理由編的似乎連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又再次撤回。留下一句【我媽叫我吃飯了，一會兒再聊】便再無消息過來。
黎早看著前面一排排的【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和最後一行，急匆匆孤零零留下的一句話。笑彎了眉眼。
手指微動，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好好學習，回來檢查。
剛剛還說要吃飯的某人，在黎早這句話發過去後，幾乎是瞬間便回了過來。
賀呈：好嘞。
後邊跟著一個，額頭系著“奮鬥”兩字的櫻木花道，在一堆試卷書本裏埋頭苦寫的小圖。旁邊還配著一行字“晴子等我！”
黎早將圖片保存了下來，關掉手機，繼續收拾房間。
房子是當時黎菲的爸爸給他唯一的阿姨蓋的房子，在當時算是整個鄉下最有格調的房子，房內的裝修是當時最流行的古典歐式風格。
從黎菲的姨奶去世，黎菲搬走之後，這個房子已經十年沒有人住了。
黎菲走的時候將鑰匙給了姨奶生前關系很好的隔壁李阿姨，托她代為照看。
雖然十年沒有住過人，但是房間內灰塵並不厚，應該是隔壁阿姨經常來打掃過。
兩人收拾好房間，黎菲買了些東西，去看望隔壁的李阿姨。
李春蘭看到黎菲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還是黎菲說了半天才想起來的。
李春蘭趕緊把兩人引進了房間，拉著黎早的手，仔細打量。
“前陣子，我外孫回來的時候，突然要找小時候的舊照片，上面還有好幾張你小時候的呢。當時我還說你現在肯定已經是大姑娘了，巧了，這沒過多久，你們就回來了。”
黎菲笑道：“你是說小胖墩吧，我還記得呢，當時白白胖胖的一團，說來也奇怪，我家早早小時候不愛說話，沒什麽朋友，但就是能跟小胖墩玩在一起。”
說著，黎菲看向黎早：“你可能不記得了，小時候，小胖墩可愛粘著你了，有一天非吵著晚上還要跟你睡，最後被李奶奶給跑走了，哭的可傷心了。”
這件事情，黎早還真不記得了，看著眼前笑倒的兩人。黎早想到要是現在賀呈在旁邊，可能又要炸毛，然後可憐巴巴的忘著自己。小時候，一被大人調侃說他是小胖子，他便會如此。
兩人又聊了些以前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圍繞著黎早小時候，還有黎菲姨奶生前的事情。
“你那個房子，我這些年每年都會去打掃打掃，就怕你什麽時候突然回來，到時候房子一片亂糟糟。沒想到，你這一走就是十年。鄉下人的閑言碎語，到底還是把你傷狠了。”
當時那個時候，黎菲挺著個大肚子回來，自然免不了被人說道。在沒什麽娛樂活動的鄉下。茶餘飯後的閑談八卦就是最好的枯燥生活調劑品。黎菲一開始並不在意，可是慢慢的事情越傳越碎，越離譜。她白天裝作無事人，晚上只能躲起來一個人默默的哭。黎早又早慧，那些人的話，也能明白幾分，一開始的時候，還會問她。後來她是實在知道怎麽解釋的時候，黎早卻突然不問了。她那時是後來才知道的，那些人不僅對她指指點點。竟然還當著孩子的面碎嘴。
黎早一日比一日不愛講話，她才後知後覺。
姨奶讓她搬走，去別的地方，免得影響黎早成長。但是當時姨奶身體不好，她怎麽可能放下姨奶一人離開。
黎菲默默的忍受著一切，直到姨奶離開後，將後事都辦妥，才帶著姨奶的骨灰離開了那裏。
她本來以為這輩子也不會來這裏，就像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顧瑾書見面一樣。
兩件事她都想錯了。
她覺得，顧瑾書的出現就是老天在告訴她，忘記過去，重新開始。
所以，她又回到這裏，將之前一直梗在心裏的痛苦抹掉，放過之前的自己，也放過顧瑾書。
黎早才是那個對她今後的歲月裏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她沒必要一直糾結過去。
黎菲看了看黎早，又看著眼前已經白發的李阿姨，笑了。
這次不再是十年前，每每別人問起的時候的苦澀笑容，而是發自真心的原諒：“都過去了，我已經不在意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我這次回來就是跟過去告別的，原諒過去的自己，也原諒那些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曾經傷害過我的人。”
在李春蘭家裏，黎菲和李春蘭聊了很多。怕黎早無聊，李春蘭讓兒媳找到了以前黎早小時候時候拍的照片。
那時候，鄉裏所有人都不怎麽待見黎菲母女倆，除了李春蘭家裏人。兩家人關系不錯，黎菲平時工作忙，黎菲的姨奶年紀大了，黎早就在李春蘭家裏。一開始小黎早沒有朋友，直到小賀呈的到來。
兩人成了好朋友。
但是小賀呈也就每年寒假暑假偶爾會過來，一開學，小黎早便又是一個人。小時候的賀呈雖是個小胖墩，卻極其臭美，很愛拉著黎早拍照。
以前不覺得，黎早看著阿姨從樓下拿出的一大摞照片，才驚覺，小時候兩人竟然拍了這麽多照片。
黎早很少笑，但是照片裏幾乎每一張，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紮著兩個小馬尾，或抿唇，或害羞，或表情誇張。卻無一例外，都是笑著的。
這些其實都要歸功於賀呈，每次拍照的時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白白胖胖的小賀呈總愛鬧笑話。
有時候是不小心崴腳了，摔個狗啃泥。有時招惹到了蜜蜂被叮個打包。或者就索性在拍照的時候突然做鬼臉，逗得小黎早想不笑都難。
黎早看著手中每一張上面都滑稽可笑的小小一只的賀呈，特別是阿姨還旁邊解釋那一張張照片的來歷。似乎是被阿姨的大嗓門感染，也哈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她在高中開學的第一天的就認出賀呈了，雖然他已經變的和以前的小胖墩完全不一樣，成長成了一名高高瘦瘦的張揚少年，但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認出了趙阿姨。可是，當時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卻並未認出自己。那一瞬間，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竟然是有些賭氣的沒有上去和他講話，而是轉身離開。之後在學校她也經常見到他，更是聽說了他不少的“風光”事跡。
無數次的擦肩而過，他一次都沒有認出她。她也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
直到，那次她經過籃球場。
原本，籃球場那邊從來就不是她會經過的地方，但是當時看到他和他的好朋友在那邊，鬼使神差的，她繞了遠路特意經過那裏。
“吆，對不起啊同學，麻煩把球丟過來。”
她倒退了幾步，站了一會，然後擡腳離開。她承認她是故意的，就為了讓他能稍微記住點她。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記住了她之前的惡劣行徑。在樓梯口被他撞到在地的時候，他並沒有扶她起來，甚至連散落的試卷，都沒有幫他撿。
她知道他的朋友還在後邊，所以在一堆散落的試卷中，故意落下了自己的試卷。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他會被罰站窗口。
在樓梯拐角處腳腕雖然崴了，但其實並不嚴重。但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惡作劇的心理。促使她故意走的很慢，一瘸一拐地從他面前走過。
也許那一天，他和她真的很有緣分，不停的相遇，擦肩。她沒想到體育課竟然也能一起上。他跟在她後邊故意放慢步伐，她都知道。
所以一而再的，分析他的內心，惡劣作弄他。
當時的她也不明白，自己怎會有那麽可怕的行為。只能歸結為，他將她忘記了的一點點小小的懲罰。
想到這些，黎早看著手上的照片，突然覺得，當時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
不知不覺，天色便暗了。
黎菲和李春蘭也說完了話，臨走的時候，黎早向李春蘭要了幾張小時候的照片。
一張是小黎早站在小賀呈背後，扯著小賀呈的背帶褲的帶子，小賀呈在拼命爭奪相機。
還有一張是兩家人的一張合照，李春蘭和黎菲的姨奶坐在最中間，分別抱著小賀呈和小黎早，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大笑，唯有小賀呈一人，張大嘴哭的很慘烈。
黎早記得當時是太姨奶身體快不行了，央求兩家人一起照張合影。賀呈那天不知道怎麽惹到她了，具體的細節黎早已經不太記得，只知道當時她生氣了，那天賀呈就一直可憐巴巴的跟在她身後，她走哪，賀呈就跟在哪。
當時拍照的時候，有大人調侃說，賀呈整天這麽粘著黎早可不行，將來黎早可要嫁給別人當新娘子的。到時候新郎官會不高興的。
也不知道賀呈想到了什麽，突然就開始大哭，怎麽也哄不住。
後來的事情黎早就不記得了，只知道，第二天賀呈的媽媽過來將賀呈接走。然後沒過多久，兩個星期不到，太姨奶就永遠離開她和媽媽了。
太姨奶臨終前，告訴黎菲，讓黎菲搬家。帶著她的骨灰一起離開。什麽時候黎菲願意放下那些往事的時候，就將她的骨灰帶回來安葬。
當時小小的黎早並不懂這些。
只知道太姨奶永遠的離開自己和媽媽了。
後來，黎菲安排好後事，就帶著黎早離開。
這些事情，黎早其實早就忘了，若非回到這裏，若非看著這些照片，她也不會想起來。
怪不得，來的時候，黎菲帶著一個很大的被布遮蓋的盒子，想來應該就是回家鄉安葬太姨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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