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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阿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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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阿綠歸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你就別管了,只要沒有犯蠢到咱們頭上就行。”

“德妃現在就是自掘墳墓,她所作所為全都落在皇上眼中,明明是一個聰穎的人,卻因急躁,一步錯步步錯,所以說啊,做事還是得穩重一點為好。”林琉璃不甚在意,隨口念叨一句。

總的來說,人得少管閑事,才能長命百歲。

老幫別人操心,容易容顏衰老,走黴運!

“額娘說的是!”

聽此一言,胤熙轉念一想,也覺得是,畢竟這別人家的閑事,他一個外人老是掛在嘴邊念叨也不像話。

倆人有說有笑閑扯幾句後,仍不見胤裑有所動靜,一個人端著茶杯,靜靜品茶,垂頭喪氣的。

林琉璃詫異看著他,隨即,困惑的目光落在胤熙身上,無聲詢問:“這是咋了?”

怎麽從進門就無精打采的,跟被妖精吸了精氣神似的,神色懨懨,要不是臉色紅潤,她還真以為這孩子出了什麽事呢!

接受到眼神詢問的胤熙,也有所困惑,扭頭不解的看著胤裑,忙問道:“你今個是怎麽了?開始沈默寡言了。”

“往日裏,這小嘴就沒有停過,今個反倒是成了鋸了嘴的悶葫蘆,一聲不發了。”說話間,還鎮守摸了摸胤裑的額頭,和自己做對比後,察覺無異樣後,這才放下心來。

聽了胤熙的話,胤裑這才驚覺緩過神來,蒙圈地看著兩人,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單手支著下巴,落杯落寞道:“無礙,就是有點想念小十七了,這小子摸著肉乎乎的,雖年歲小了點,但勝在乖巧懂事。”

“每日見到他都是一副笑瞇了眼的狀態,伸著雙手就要報,香香軟軟窩在我懷中,不哭不鬧仍有我捏胳膊捏腿的,這突然讓我倆分開,倒是有點念得慌。”

“若不是永和宮和咱們永壽宮不對付,我說什麽都要上門找人,可惜了,他長於德額娘膝下,我要是上門找人的話,按照德額娘的別扭小心眼的性子,肯定是容不下我的。”

不被趕出門外都算是好的,還想要找永和宮的人玩鬧,簡直就是癡心妄t想。

“嗨,還以為你遇到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呢,害得我兒苦了一天的臉色,悶悶不樂的,就這點小事情,你合該找額娘商談,額娘指定給你解決了。”

聽完胤裑的話,誤以為這小子遇到什麽天大的事情,解決不了,才會苦惱悶悶不樂呢,堵在嗓子眼裏的氣,順著胤裑的話音一落,緩緩順到腹中。

對著門喊一聲:“金寶去一趟永和宮,讓十七阿哥生母帶十七阿哥過來一趟,就說本宮找他們有事。”

“嗻!”金寶應聲而去。

胤裑則驚喜萬分的看著林琉璃,雙眼泛著光亮,憨厚撓撓頭,報羞道:“是兒臣著相了。”說完,對林琉璃豎起大拇指,讚嘆道:“還是額娘厲害。”

對啊!

這個解決法子,他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額娘可是皇貴妃啊!

後宮第一人,誰敢不聽額娘的話,就是僭越,額娘可以處置的。

找一個小十七一塊玩怎麽了?德妃還敢攔著不成?

借她十個膽都不敢和額娘杠上,遙想當年,是誰在佛堂裏跪著抄寫佛經,就算是被中了暑氣昏死過去,都不敢聲張叫屈,這就是皇阿瑪寵愛所帶來的底氣。

果然,金寶經此一去,歸來時,身後緊跟倆人,可把胤裑樂得夠嗆,忙抱著小十七親香,去了偏殿玩鬧。

胤熙作為男子,也不好留在正殿,就隨便找了一個由頭離去:“兒臣還有功課沒有做完,便先行告退!明日再來給額娘磕頭請安!兒臣告退!”

“去吧,功課雖然要緊,但也不能傷了身子,記得勞逸結合,適當玩鬧。”

小小年紀,就把自己繃得跟小老頭似的,真是為難他一個孩子了,一個小孩,拖著一大一小,挺不容易的。

她現在最主要的是安分守己,別給胤熙找麻煩,盡可能克制自己的暴脾氣,別和任何人起沖突,以免,這孩子還得絞盡腦汁給她找回場子。

目送胤熙離去,一時之間,林琉璃也找不到話題和定答應聊,社交這種事情,她不擅長啊!

林琉璃眼底滑過一絲為難,手中的茶杯都快轉出花來,餘光襒向坐立不安的定答應,見對方比她還緊張,頓時松快了許多,不愛社交的人,看見陌生人,總是下意識緊張,連嘴都笨了不少。

“五格格身子可好些了?你是哪年進宮的?”這人看著不眼熟啊!

也可能是自己不愛出門湊熱鬧的原因,除了四妃能在她跟前混個臉熟之外,其她人勉勉強強能認出一點點,嬪位上的就兩三個,嬪位之下的,估摸著能認得出來的,就後院那三。

聽見耳畔傳來聲響,定答應霎時被嚇得一哆嗦,慘白的臉色不定有冷汗沖刷,額前細小碎發黏在頭皮上,嘴唇顫抖,隱約間能聽見牙齒打架的聲音,雙手緊扣。

目光永遠落在自己腳尖上,不敢用正眼看人,聲音顫抖怯懦:“回娘娘的話,具太醫所言,五格格已經熬過天花了,是有福之人。”

似有似無的腔調跟斷線似的,要不是努力豎起耳朵傾聽的話,壓根就聽不清對方再說什麽。

聽此一談,林琉璃立即知道定答應肯定是一個社恐,也沒繼續為難,回了一個嗯字就沒開口出聲,倆人相顧無言,安靜吃茶養神。

這種狀態延續到翻了年,德妃生下八格格後,這件事情在是落下帷幕。

這日夜裏,多年不見的阿綠忽然現身,落在林琉璃身上,陷入深度睡眠的林琉璃,忽然間,感覺脖頸鉆進一股涼意,瞬間毛骨悚然猛然驚醒,瞪圓雙眼。

腦袋一片空白,噌地一下坐直身子,手搭在枕頭上,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直喘粗氣,渾身大汗淋漓,面如紙白,看著膝蓋上端坐著的阿綠楞神,倆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出聲打破僵局。

幾息之後,嚇蒙圈的林琉璃這才緩過勁來,吐出一口濁氣,伸手逗弄阿綠,癟嘴委屈落淚道:“你怎麽才來啊~,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各種作死行為,我都實驗了一點點,就是死不了,阿綠你能送我回去嗎?你身子怎麽樣了,能量積攢了多少,夠護你平安的同時送我回家嗎?”

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林琉璃,不是野生大清裏康熙帝的嬪妃,敏皇貴妃,更不是什麽天庭帝姬。

她在二十一世紀裏有家人有朋友,她想回去。

在見到熟悉面孔,和自己同屬這個時空的異類阿綠時,林琉璃憋在心中滿腔委屈,立馬找到宣洩口,可聲音全都堵在嗓子眼,除了漲得嗓子發疼,嘴唇顫抖之外,再也擠不出聲了。

圓溜的眼眶抵不住熾熱的眼淚,淚珠直接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顆接著一顆,滾過臉龐,燙傷了心尖。

聽見這話,阿綠一瞬面露心疼之意,煽動翅膀上前敞開雙臂環抱林琉璃的脖頸,幾近哽咽道:“姐姐怎麽落淚了?是過得不好嗎?”

“這可是姐姐自己臆想出來的世界啊!康熙還能不聽你的話,虐待你嗎?要真是這樣的話,你同阿綠說,阿綠這就去裝他祖先給他托夢,好好嚇唬他一下,讓他長長記性。”

心中本是悲傷的,可除了五官有些扭曲之外,殷紅的眼睛楞是擠不出眼淚來,這大抵就是人和神的差距。

“康熙不敢對我動粗,我這不是我的世界,我只想回家,阿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想我爸媽了?”林琉璃精神崩潰,使勁搖晃腦袋,泣不成聲道。

康熙對她確實友善,就算是不滿,也會看在她特殊的身份上,對她忍讓有加,護著她,但終究是不一樣的,她想活在擁有人權的世界裏。

想活在自由的國度裏,和父母朋友相聚,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被同化,忘記前世種種,可在看見阿綠的那一刻,前世種種立即在腦海裏浮現,告知她,自己不過是天外來客。

她過夠了沒人權,沒空調網絡,連一趟遠門都不行,車遙馬慢的世界了,受夠了後宮裏日日都上演你爾我詐,受夠了女人為難女人的狠勁,受夠了男人不把女人當人看的世界。

聽見林琉璃的話,阿綠抱著她脖頸上的手漸漸松開,冷靜看著她半晌,緩緩煽動翅膀落在林琉璃肩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滿臉嚴肅問道:“那你舍得你的孩子嗎?”

“前世你有父母,可今生你也有自己的孩子啊,他們都是你的親生骨肉,是你歷經十月懷胎之苦才誕下的孩子,你是他們的依靠,你一走,以他們的能力,和從你腹中爬出來的身份,你說康熙和後宮嬪妃,滿朝文武百官能否容得下他們?”

“姐姐對自己闖禍樹敵能力是否沒有一點清晰認知?你若不留,你能孩子焉能存活於世?”

這是什麽時代,姐姐你它清楚,一個健壯的阿哥,要是沒有親生額娘護著,沒有一個強大的外戚護著,肯定是活不到成年的,女人的妒忌之心,算計手段,太多了。

康熙雖是九五之尊,手中掌管大清境內臣民們的生殺大權,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要不然,後宮嬪妃們為什麽會有那麽小產,生不下來的孩子,還有莫名夭折的孩子。

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就是江湖,螞蟻還能咬死大象呢!

皇宮遍布人口,身為主子的他們生來就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近身伺候的奴才,只要背刺之後,他們也離死期不遠了。

阿綠的話音一落,林琉璃頓時怔住,瞳孔一震,滿眼呆滯,雙目努力瞪圓,渾身蜷縮抱緊自己雙膝,癱軟在床,陷入進退兩難絕境。

淚崩,漆黑的夜色一點點把她吞噬殆盡,明明滅滅的燭火拉長散落在床上的身影,心尖上宛若有一座泰山壓頂,壓得她難以喘息,和被讓上岸離了水瀕臨死亡的魚兒也什麽兩樣。

呼吸聲漸漸變得微弱,雙眼空洞瞪著床頂,張大嘴直喘粗氣,跟拉破風箱似的,哼哧哼哧的。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感覺渾身冰冷,比赤身裸體躺在冰雪裏都冷,連靈魂都被冷得麻木,渾身瑟瑟發抖,舉止艱難,一點點挪動指尖去觸碰阿綠的腳尖,泣不成聲哽咽道:“回……,回家,我……,我……,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無意識,不斷重覆這句話,脖頸處青筋凸起,盡顯她仿徨無助,撕心裂肺無聲的吶喊。

說完,感覺靈魂都被抽去,廢了一條命,林琉璃躺在床上淚流滿臉,蜷縮的身子止不住顫抖,牙齒打架。

她是愛孩子的,可她更愛自己,她是林琉璃,之後才是額娘。

她是自私的,她特別自私,她也想爸爸媽媽了,她本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還沒有經受社會毒打的孩子,就這樣被迫穿越,為了活命,和一大幫女人爭搶一個男人,為他生兒育女。

這樣的事情,給她的三觀撞碎了,簡直就是撕碎了獨立的人格,重新t拼湊起來。

當年,她是尋過死的,可沒成,真的不是她想要留下來,而是……死不了,走不掉,這才留下來的。

對不起自己,和對不起孩子之間,她選擇對不起孩子,她走之後,孩子也活不了,可她留下來,等康熙駕崩,新王登基,她的孩子就能活得好好的嗎?

她還有能耐挾制新帝嗎?

或者說,新帝不會召集天下所有能人異士,把她囚禁起來,日夜割腕研究,或是用更殘忍的手段,把她從裏到外研究透徹。

更或者是,怕她是一件消耗品,然後會派大量不同的男人糟蹋她,就為了生出孩子,可以延續她的血脈,從而培育足夠的研究器皿。

她不敢想象留下來的後果有多狼狽,有多窒息,多殘忍。

聽出林琉璃的堅定和絕望,阿綠也沒為難,當即點頭應聲:“既然姐姐想清楚了,那阿綠就送姐姐回去吧,不過姐姐來時,便已經是死人,魂魄離體,肉身估計也壞了,阿綠只能為你重塑肉身,捏造身份。”

“所以說,姐姐就算是回去了,也不能和姐姐的父母相認,和你身邊的朋友相認,你們只能做陌生人,就算是這樣的後果,姐姐也願意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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