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3章 林琉璃迎來

關燈
第853章 林琉璃迎來

“當時,兒臣不曾言語,就這樣站在原地,安安靜靜冷眼相看,看她恨兒臣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飲其血啃其肉,卻奈何不了兒臣。”

“兒臣仗著年幼,站在人群中,被眾人護在身後,沖她挑釁一笑,把她逼得瘋魔,沒了神智,讓皇阿瑪厭惡,讓眾人鄙夷嫌棄。”

“您瞧,有時候不爭便是爭,年幼真的是一層保護色,沒人願意相信兒臣竟是狼崽子,如此卑劣。”

“兒臣只需要面上保持懵懂無知,乖巧懂事,就會被人護在身後,惹人憐惜,也能讓皇阿瑪另眼相看,何樂而不為?”

他年僅九歲,尚未及冠,在皇阿瑪和眾人心中,扔是孩童,很多事情都不曾對他提防,這也給他使用骯臟手段時提供便利。

額娘難獨當一面,胤裑年幼不知事,皇瑪嬤高高在上,鮮少過問後宮事務,常年禮佛兩耳不聞窗外事,同皇阿瑪也有幾分隔閡,故而,他手中籌碼太少了。

必須步步為營,才能健康成長。

額娘寵冠六宮,樹敵太多,後宮之中,任何人都是他們永壽宮的敵人,他一點都不能放松警惕,必須迅速長成蒼天大樹,這樣才能讓所愛之人乘涼。

也能在不用爬上那個位置後成功身退。

聽此一言,林琉璃一瞬鼻頭泛酸,愧疚的目光掠過胤熙臉龐,緩緩垂落下來:“額娘無用,讓你費心了。”

“今後,你若是有什麽打算,額娘盡力配合。”

她能所的事情微乎及微,胤熙對她的也別無他求,從來都是順從,乖巧懂事,從未述說過心中委屈,或是不平。

她卻真以為這個乖巧的孩子,如同稚兒一般,心中無溝壑,沒成想,樹苗已經茁壯成長,漸漸羽翼豐滿。

“額娘不用多思,兒臣自幼便是如此,喜歡鉆研這些腌臟事務,故而,心思比旁人通透了些。”

“額娘有不是從小就在這種你爾我詐的環境中生長,不知事也是正常,你我生存環境不同,養出來的性子,自然會千差萬別。”

見林琉璃動容愧疚,胤熙無奈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溫聲寬慰道。

他從未怪罪過額娘,只是希望額娘可以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一點,至少同胤裑一樣,便可!

奢望額娘的愛落在他身上,早已成為心中執念,但他也從未怨過額娘,因為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胤裑自小長於額娘膝下,朝夕相處的情分,自然和他這個自幼便母子分離的兒子有所分別。

話點到為止,林琉璃也不願繼續辯駁,快言轉移話題:“德妃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此事你如何看?”

胤熙處處表現出自己不同孩童的智商和情商,手段和心智,都比她更適合宮鬥。

故而,林琉璃也沒繼續把胤熙當成普通孩子,有些事情詢問孩子的意見,得到的答案或許比她自個瞎琢磨更好。

說起正事,胤熙立即斂去面上嬉皮笑臉,坐直身子,恢覆正色,嚴肅分析道:“額娘說的是,德額娘對胤祚寄以厚望,且胤祚自幼便得皇阿瑪寵愛,忽然薨逝,不僅讓她失去孩子,更讓她失去依靠臂膀。”

“恰好,胤祚出事,恰好被額娘和胤裑撞上,她定會把此事記在你倆身上,額娘需得好生防範一下。”

“德額娘來自包衣世家,雖說早些年的包衣世家被皇阿瑪清算了不少,連同烏雅氏一族都十不存九,但包衣世家世代相專,根基甚深,難以拔除,難免會有漏網之魚。”

“加之,一般包衣世家都會互通姻親,所以說,凡是包衣世家的人,額娘都得提高警惕,不能親信任何人,連身邊伺候多時的人,也保持警惕,心藏懷疑。”

“入口之物,洗漱用品,身上遮體物品,和屋內各種擺件,都容易被動手,這幾日,額娘盡可能停用熏香,擺件也用舊的,讓太醫請平安脈勤快些。”

“而且,太醫都必須時常更換,不能指定人選,也不能讓人察覺出額娘選太醫的順序,這樣才能保持平衡,容易找出馬腳。”

“還有,近身伺候的人,就用金嬤嬤和金寶公公,和皇阿瑪送的若心姑姑,三人輪流值班,也盡夠了。”

金嬤嬤是額娘幹娘,若心姑姑是從養心殿裏出來的,這倆人會對額娘動手的可能性極低,而金寶就不同了。

自古有臥薪嘗膽的勾踐,胯下之辱的韓信,可見,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會叫人的狗不叫。

三人近身伺候,只要額娘出事,也能快速排出背刺之人。

三人互相盯著,掣肘,保持平衡,相信金嬤嬤能悟到他的心思。

聽胤熙抽絲剝繭的分析,林琉璃自卑心理跟泉湧一般直冒泡,感覺自愧不如,隨之而來的是慶幸,這孩子智商真是隨了康熙,幸好沒隨了自己。

但想到胤裑這個憨憨崽,林琉璃有些心疼和心虛,隨即,轉念一想,祖墳也不能一直冒青煙,隨自己的智商也……,算了,智商隨她必定是死局。

“你所言,額娘全都記在心裏,會做好防範的,等胤裑身子有所好轉之後,總得回東三所,到時候你記得盯著點,別讓他落單犯了蠢,被德妃抓住把柄。”

當然,就算被抓住把柄,她也不慫就是了。

兒子也不是她一人的,康熙也有份,只要她兒子被為難,她豁出去鬧事,康熙跟著丟臉,不能處置自己,那就只能處置罪魁禍首洩憤。

風水輪流轉,苦果只能落在禍首頭上。

“胤裑有兒臣盯著,定不會他鉆了圈套。”

胤熙胸有成竹保證道。

他身邊可是有皇阿瑪派遣過來的奴才跟著,自幼習有武功,個個身手不凡,會醫毒,會打探消息,腦子靈活多變,這讓人馬,就算不能讓他們大獲全勝,也不至於讓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只要能撕開一個口子,他必定會帶著胤裑沖出來,等到救援。

有子如此,此生無憾。

母子倆默契相視一笑,舉杯互碰,眼底盡是洶湧的算計。

幾日後,胤熙一語成戳,永壽宮真的混進不少臟東西。

林琉璃端著浸了秘藥的茶杯,接著窗外陽光端詳,發現杯口顏色艷麗一點,其他無二。

她輕藐一笑,緩緩擡眼掃視一圈屋內,同樣出現細微變化的擺件裝飾,指腹寸寸撫摸身上拿去漿洗好剛換上的衣裳。

德妃的爪牙還真是不少,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便是如此,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包衣世家人數不少。

皇宮內所有奴仆多數都是包衣世家出身,遍布個個角落,每個關節動一點,t鮮少會有人註意到。

林琉璃面無表情地把手中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聲巨響,殿內所有奴才應聲雙膝一軟跪地磕頭,嚇得渾身直哆嗦。

陰沈含霜的眼眸,如同冬日降瑞雪,森森寒意直鉆骨縫,令人不禁膽寒。

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陰冷道:“去請太醫過來,本宮身子不適,該請平安脈了。”

“小廚房備了些許新鮮吃食,去把皇上請過來一同用膳。”

“嗻!”

倆個眼生本是院子裏灑掃的小太監,快人一步匆匆應聲,欲想拔腿沖出去請人,下一刻,便被察覺不對勁的金嬤嬤和金寶倆人,迅速伸手一拽,把人摔在地上,叫人堵嘴摁住。

金寶對林琉璃躬身作揖請求道:“奴才自薦,前去請人,請娘娘賜恩!”

旁人他不放心,今日炸出倆條小魚仔來,還不知暗地裏還有沒有大魚坐鎮。

所以任何人去請人他都會覺得對方想要沖出去通風報信,當然,若是德妃娘娘派來的,以他對德妃娘娘的了解,但凡敢前去通風報信的奴才,最終歸宿只有枯井,池水能容他們棲身。

“許!若心姑姑一同前往。”

林琉璃凝神觀察金寶微表情,仍舊看不出任何端疑,這只有兩種結果,要麽這小子戲太好,天生戲子出身,表演型人格,要麽他是真無辜。

所以,讓若心這個明面上康熙的人跟著,金寶這條似真似假的魚,才會有所提防,不敢胡來。

“嗻!奴才告退!”

兩人快言應聲,疾步出去辦差。

剩下的人,除了金嬤嬤站立之外,其餘全都跪地叩首,瑟瑟發抖,不敢擡頭。

金嬤嬤也察覺到不對勁,快步湊到林琉璃身側,動了動鼻尖,嗅她衣襟上味道,並未察覺不妥,對林琉璃搖搖頭。

見此,林琉璃微微頷首,繼續板著一張臉,神色陰沈,緊盯地上跪拜的奴仆,並未出聲。

看到這,金嬤嬤的心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烈火越演越烈,燒得她坐立難安,寸寸排查,找出兩個香爐,其它的真看不出不對之處。

就算如此,林琉璃都對金嬤嬤這個門外漢心生佩服,不愧是從內務府出來的嬤嬤,手段就是不俗。

不過多時,康熙和太醫同時到達,林琉璃也懶得起身相迎,極為敷衍對康熙道:“臣妾給皇上請安,臣妾身子不適,不能起身相迎,請皇上責罰!”

話說得那叫一個有恃無恐,那叫一個敷衍了事,那叫一個囂張跋扈,擺爛。

偏生康熙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永壽宮的奴才也習慣了在家娘娘恃寵而驕的姿態,故而,暫時無人會面露驚恐不適,反倒習以為常。

“奴才給敏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黃太醫和王太醫快步上前,雙手抱拳作揖對林琉璃請安道。

“起吧~”林琉璃懶懶道。

“謝娘娘恩典!”

“奴才給敏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黃太醫和王太醫快步上前,雙手抱拳作揖對林琉璃請安道。

娘娘能對皇上視若無睹,但他們卻不能對娘娘視若無睹,不然,他們真的會被世人“視若無睹”。

“起吧~”林琉璃懶懶道。

“謝娘娘恩典!”

兩名太醫恭敬應聲而起,站在一旁,銳利的目光暗中四處查探,鼻尖聳動,聞到空氣中彌漫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頓時感到心驚膽顫。

藏於褲子中的雙腿微微打顫,兩人暗中相互對視眼,隱隱露出苦澀笑意,天要亡他們,今日不宜出行當差啊!

“既然身子不適,那就好生坐著,無需講究那些虛禮,可是那不舒坦了?”

說這話時,康熙面上隱隱洩露出歡愉興奮,犀利的眼神恨不得穿透林琉璃的肉身,直擊她的靈魂,看她是否真的不適,是否快魂離體外。

然,下一刻被林琉璃懨懨怒瞪一眼,康熙頗為心虛,急忙斂去眸中看戲之色,正襟危坐,端杯飲茶,剛想入口就被林琉璃伸手攔下。

見狀,康熙蹙眉,神色不悅怨念道:“怎麽,把朕請來,連杯茶水都舍不得給朕飲上一口潤潤喉?”

“聽見你請人,朕可是連政務都撂下了,敏貴妃可不能太過放肆,恃寵而驕了。”

當然不排除,他聽見林琉璃身子不適,誤以為她尋死的法子奏效,而心生歡喜,不願錯過此等奇像,才會撂下政務趕來,沒成想,人還好好的,還能和他嗆聲,早知如此,他便不來了。

林琉璃不吃這一套,不軟不硬回懟道:“臣妾一向放肆,生性驕縱,皇上也不是不知?”

語畢,松開阻攔康熙的手,雲淡風輕道:“皇宮都是皇上的,臣妾也靠皇上榮養,才能衣食無憂。”

“所以為了臣妾的衣食奢侈,臣妾才會阻攔皇上,以免皇上不小心在臣妾的永壽宮暴斃,那臣妾可就成了妖妃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殺。”

“不過,既然皇上不怕死,那就飲了此杯茶水吧!現在或許還能遇見先後,延續帝後伉儷情深的佳話。”

聽見這話,本火氣湧上心頭的康熙,一瞬恍若被一桶冷水從頭涼到腳一般,來個透心涼。

快速摔杯,瞳孔不禁放大,被驚恐占滿,面色陰沈,洩露心有餘悸之相,看到這,梁九功快速沖上前,用濕帕子給康熙凈手,沖太醫催促道:“快給皇上診脈!”

“嗻!”

兩名太醫依次湊上前挨個給倆人診脈,用眼神交換意見後,黃太醫回稟道:“稟皇上,您龍體健安,娘娘身子也並無不妥。”

“想來是皇上接觸毒物時間短淺的緣故,毒氣未能鉆入體內,滯留在血脈之中,傷了身子。”

“查!”

康熙冷冷吐出一字,卻充滿了殺氣,陰鷙的眼眸,緊盯地上碎片,光滑的碎片,隱隱折射出自己的影子,仿佛在嘲笑他方才犯蠢的模樣有多可笑。

剎那間,康熙腦海中浮現出德妃那張明艷動人,柔弱無依楚楚可憐的臉,蛇蠍心腸也不過如此。

竟敢把手伸進永壽宮,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明明晃晃動人,險些暗害他。

德妃真是好樣的,千萬藏好尾巴,別讓他抓住證據,不然胤祚也想額娘了。

想到查出的證詞,康熙對德妃的不滿瞬間達到巔峰,此女,難登大雅之堂,上不臺面。

對宮女杖殺,也不知藏好馬腳,讓人抓住證據,潛伏起來尋仇,伺機一擊必中,隕了他的胤祚。

“嗻!”

一聲令下,梁九功緊急派人去太醫院召集人馬,凡是當值太醫,全都被拉到永壽宮來,把永壽宮翻個底朝天,找到好幾樣新鮮玩意。

氣得康熙雙目猩紅,握緊拳頭,渾身散發陣陣殺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