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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林琉璃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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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林琉璃抑郁

溫貴妃哪能不知她的品性,也沒有當真,當即握住她的手,盈盈笑應:“姐姐能貴腳踏賤地,臣妾一個坐等客來的,有什麽勞累的地方?”

“姐姐別多思,這大紅袍是臣妾從家中帶來,喝著味道還行,請姐姐幫忙品鑒一番。”

一句坐等客來的話,直接點明林琉璃直降身價,親自來坤寧宮探望溫貴妃,暗中擡高了溫貴妃的身份。

聽見這話,林琉璃一瞬悟出對方的言外之意,淡笑簡言,松開溫貴妃的手,懶懶坐在椅子上。

“嗻!”

青玄之見倆人間拉扯結束,立即接過話頭,應答道,隨即腳尖一轉出去辦事。

溫貴妃見林琉璃端坐不言,不禁在心中打鼓,琢磨不透,不動聲色試探性問道:“不知姐姐過來有何事?要是有什麽事情,臣妾能幫得上忙的,姐姐只管明言,臣妾自當盡力而為之。”

說話間,仔細追憶這段時間後宮內發生的事情,但也沒有察覺有任何不對勁之處,因為林琉璃向來都是深居簡出,同後宮爭寵的嬪妃,一向沒有什麽交集。

想不通的溫貴妃,瞧瞧擡眉看向站在身側候著的李嬤嬤,眼神詢問:你可知,敏貴妃今日之行何意?

接受到溫貴妃投來詢問的目光,她的餘光小心翼翼襒了一眼端坐著的林琉璃,隨即收回目光,沖溫貴妃微不可查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何意。

在兩人打眉眼官司的時候,林琉璃一擡眉粗略掃視正殿一圈,見不管裝飾還是布局,仍有舊人的影子在,頓時心尖有所觸動。

“沒什麽,走走停停,也就走到你這來了。”

同樣的話,再次解釋一次,真誠的目光投來,溫貴妃總算是放下心中警惕,有幾分信任。

“再次踏入坤寧宮,倒是讓本宮有種恍若回到昨日的錯覺,裝飾和布局,這麽些年,倒是一點都沒有變。”

林琉璃接過青玄之遞來的茶水,輕嘬一口,落杯不禁感慨道。

說到這,溫貴妃也被這傷感追憶的氛圍有所感染,觸及被使勁壓制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一瞬眼眶紅潤,落杯,眼神掃了一圈恍如昨日的裝飾布局,哀嘆道:“是啊,臣妾也覺得恍如昨日。”

“恍然間,依稀還能聽見長姐看見初入宮的臣妾時的驚喜且惶恐的聲音,她說總算看見一個親人了。”

“當時,臣妾不明白這含義,明明每隔兩三個月,額娘都會遞牌子進宮看望長姐,她怎會道出這種話,現在臣妾算是悟到長姐的話中意了。”

這金絲籠,只要青蔥少女踏入,就會永世不得出,不管是人還是魂,都會被困在其中,終日爭奇鬥艷,最終香消玉殞。

後宮決不能缺了鈕祜祿氏的姑娘,不管誰進來都行,但恰好,她是嫡女,更是長姐的妹妹,身上所承載的利益最多,迫於無奈,只能進宮成了長姐的替身。

初聽此話,不知話中意,再聽此話,已是話中人,脫不開身。

“不管是話中人,還是話外人,都是人,女人啊!只要出嫁便會身不由己。”

“進了皇宮,和進了旁人的後院,大差不差,唯一不同的便是,身為皇妃,倒是比尋常婦人身份尊貴些。”

林琉璃看著落淚的溫貴妃無奈搖搖頭,溫聲不留痕跡哄上一句。

能相愛共白頭的人,世間罕見,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人只會權衡各種利弊,再做出選擇,與其說愛,不如說自身的價值是否足夠有選擇權,掌握選擇權的人,才是喊開始和結束的贏家。

“姐姐說的是,倒是臣妾著相了。”

聽見林琉璃的話,溫貴妃迅速反應過來,她不該在此時感懷悲秋,理智上線,餘光隱晦觀察對方的面部微表情,若發覺不對勁,立即扯開話題,為方才的有感而發找補。

幸好,林琉璃沒有刁難溫貴妃的意圖,這才使溫貴妃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怎麽不見十四阿哥?”林琉璃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小阿哥的身影,隨口一問。

就這漫不經心的態度,直接把溫貴妃的心提到嗓子眼,緊張攥緊帕子,吶吶應道:“十四阿哥鬧覺,臣妾已經讓奶娘抱下去哄睡了,姐姐可要見見?臣妾讓奶娘抱出來便可!”

說完,溫貴妃立即扭頭對李嬤嬤吩咐道:“你……”

話都沒有說完就被林琉璃攔住:“不用,小孩子睡眠多,正常,這樣身子才能長得結實,不用去驚擾小十四。”

“姐姐說的是。”

應答完,倆人又繼續幹坐著,不知應該挑起什麽話題閑聊才好,尷尬的氣氛彌漫整個大殿,即壓抑,又死寂,令人難以喘息。

面對這種尷尬的氛圍,林琉璃只好硬著頭皮打破僵局,面露困惑問道:“皇上把管理六宮之權交給你,你為何不接?”

溫貴妃身份高,位份也高,算得上是雙高之人,膝下也有一個小阿哥,屬於後來者居上的類型,倒也有底氣壓得住後宮其他鬼魅魍魎。

六宮之權對於嬪妃而言,各種好處自不用多言,雖麻煩,但也是權利的象征,後宮嬪妃鬥得你死我活,不就是為了坐上後位,和執掌六宮之權嗎?

和她不同,她身份不顯,有康熙不鹹不淡的寵愛,也壓不住其他嬪妃,沒必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說到這個話題,溫貴妃緊張的面容有所松動,搖搖頭,自謙道:“臣妾生性愚鈍,連自己的嫁妝都打理不清楚,怎能擔起執掌六宮重任?”

“後宮諸多姐妹都是女中諸葛亮,臣妾就不必去獻醜了,把心思放在養十四阿哥身上,就夠臣妾操心的了。”

她本就夠顯赫了,若在執掌六宮之權,後宮眾人怕是睡不著了,皇上也有可能徹夜難眠,前朝和後宮達不到平衡點。

以目前局勢來看,敏貴妃同她相互制衡,但往深處看的話,敏貴妃略勝她一籌,因為她膝下有兩個親王,還有皇上明目張膽的偏寵傍身。

但拿一樣出來,就足夠世人眼紅,偏生全都落在敏貴妃身上,且她富而不自知。

這估計是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林琉璃襒了她一眼,眉眼含笑,心中腹誹道:鋒芒過盛,避避也好!

不愧是精心培養出來的嫡女,心性就不是常人能比得上的,看的是長遠利益,而非眼前一點蠅頭小利,這種格局,她就很難有,她推行及時行樂。

“養好小十四,也贏了不少人,後宮諸事,不爭就是爭,皇上不喜“喧鬧”,時辰不早了,本宮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妹妹。”

說完,林琉璃把手中茶水一飲而盡,茶杯倒扣,從容起身,把手搭在金嬤嬤手上,同溫貴妃道:“多謝妹妹招待,本宮先回去了。”

“既然姐姐有事纏身,那臣妾便不予多留,等那日姐姐想來坤寧宮,臣妾定當掃榻相迎。”

溫貴妃福身和林琉璃相互行個平禮,客氣道。

林琉璃輕“嗯”一聲後,轉身離去,獨留溫貴妃站在原地,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直楞楞看著林琉璃逐漸遠去的身影。

滿腹困惑,交談了跟沒交談一樣,楞是察覺不出對方是何意圖。

李嬤嬤收回目光,神色深思兩息,同溫貴妃低聲道:“娘娘別多疑,或許敏貴妃就是閑著無趣,不知t去哪裏散心,便走到坤寧宮來,好歹昭仁皇後在世時,同敏貴妃關系不錯,她前來追憶也是能理解的。”

“至少今日,奴婢沒有從敏貴妃身上察覺到一絲惡意。”

聽李嬤嬤這麽一說,青玄之也大膽發言,緊接著道:“奴婢也覺得敏貴妃對娘娘沒有惡意,敏貴妃此人心無城府,心思純凈,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坦坦蕩蕩,叫人挑不出一絲錯處來。”

“仿佛名聲於她而言,就是身外之物,從不放在心上,只求問心無愧,心情舒暢便可。”

“是世間鮮少的通透之人,連皇上都喜歡,這份心性,世間罕見,奴婢倒是有些羨慕敏貴妃娘娘隨心所欲的姿態。”

兩人都這麽說,溫貴妃索性把悟不透的煩惱拋之腦後,點了點青玄之額頭,咬著後槽牙怪嗔道:“倒是讓你羨慕得緊了。”

“敏貴妃此行,也不是沒有收獲,不僅心情舒暢了,還把本宮的左膀右臂都快拉攏過去了。”

說完,見青玄之和李嬤嬤兩人一副惶恐的模樣,話鋒一轉,緊接著感慨道:“不過敏貴妃確實有這份魅力,不僅能把男人折服,本宮這個女兒身,也被她這份隨性折服了。”

說著,擡眼看天,明明寬廣毫無邊際的天空,此時也因紅墻黃瓦,被分割成了碎片,目光所及之處,甚小,小到那汪蔚藍的天,都成了笑話。

嗓音染上艷羨,漸漸微弱了下來:“說不定……,她才是最有機會逃出這四方天的人,紅墻黃瓦困住的是她的肉身,而非她的靈魂。”

“和本宮不同,本宮自生下來,不管是肉身還是靈魂,都走不出四方天了。”

見狀,李嬤嬤和青玄之暗中相互對視一眼,眼底盡是藏不住的擔憂,李嬤嬤握實溫貴妃的手,擔憂道:“娘娘……”

溫貴妃抽出手,輕輕一擺,道出輕顫的哭腔:“無礙,本宮有所感慨罷了,回吧!”

這聲不出還好,一出,兩人更不能靜心。

相對被擾亂心境的溫貴妃,林琉璃顯得異常平靜,平靜道無喜無悲,不似常人,金嬤嬤和金寶看著都感覺有些心驚膽顫的。

金嬤嬤欲言又止地看著林琉璃,而後又膽怯匆匆垂下眼眸,這舉動被林琉璃捕捉到,隨口問道:“有事便說,不用欲言又止地看著我發楞。”

“我又不是母老虎,有嘴但不咬人,嬤嬤只管暢所欲言。”

“奴婢就是想問問娘娘為何突然間無喜無悲?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話既然點到這份上,金嬤嬤也就鬥膽放言問話。

她瞧著自家娘娘,有一瞬間,會覺得她如同一個紙片人一般,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有種違和感,仿佛不是出自她本心,而是背後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

念此,金嬤嬤一瞬間感覺後背發涼,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感受到從金嬤嬤身上傳來的驚恐感,林琉璃腳步一頓,扭頭瞟她一眼,繼續邁腿行走:“人生已經夠跌宕起伏了,心情再大喜大悲的話,人不死也得瘋,使勁繃著情緒吧!”

“等壓不住的時候,全面爆發……”也是時候找死了。

人生在世,誰活誰賺,發瘋也是解壓的一種方式,只要不傷無辜人就行。

她死有一半機會可以回到前世,尋到回家的路,這才是她為何敢坦然面對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這個時代太過壓抑了,令她精神瘋魔,都快被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現在找不到救贖,也不願自我救贖,瀕臨崩潰的精神,已經染黑了,不可能變白,連一雙孩子,也染不白她爛在泥裏的魂魄。

她大概是抑郁了……

簡短的一句話,兩人一瞬悟出言外之意,紅了眼眶,異口同聲哽咽,欲想脫口而出勸慰的話:“娘娘……”

可稱謂一出來,便被林琉璃打斷:“今日天色不錯,天空蔚藍,就是這紅墻黃瓦阻礙了視線,卻擋不住“白鶴”自由紛飛。”

“餓了,快回去用膳吧!”

經常不社交的人,很快就會沒了目標,連喜怒哀樂都漸漸淡去,欲望也漸漸沒落,達到無欲無求修仙最佳境界。

這何嘗不是一場修行呢?

兩人暗中相互對視一眼,看清對方眼底的恐慌不安,金嬤嬤邊攙扶林琉璃行走,邊對金寶努嘴,無聲道:請皇上!

見此,金寶立即領會其意,點點頭,落後幾步,悄悄脫離退伍,轉道直奔養心殿。

守在門口的四喜,遠遠就瞧見金寶著急忙慌奔來,立馬迎上去問道:“何事這般慌張?可是娘娘出了什麽事?”

“回公公的話,這幾日娘娘心緒不佳,不喜不悲的,今日去了坤寧宮串門子,回來之後,更是有種心如死灰之相,奴才擔心娘娘……,便鬥膽前來請皇上過去瞧瞧,奴才怕娘娘想不開。”

“勞煩四喜公公幫忙通傳一聲,奴才在這候著。”

金寶急匆匆摸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熱汗,快言快語道出林琉璃狀況,同時掏出自己私房銀兩當賞銀塞到四喜手中,鄭重握了握他的手道。

“娘娘的事情事無大小,你小子等著,我去去就回。”四喜麻溜把賞銀收好,迅速轉身擡腳進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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