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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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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富貴險中求

“娘娘放心,奴才們會交代下去,緊盯此事。”金寶笑應道。

金嬤嬤接過奶娘遞來的胤裑,上前一步,放入林琉璃懷中,擺手清場,獨留他們親信的主仆三人:“娘娘別多思,此事皇上必定會安排妥當,咱們只需從旁協助便是。”

“再者,佟貴妃手中掌有管理六宮之權,若是後宮混亂有冤情,鬧出笑話的話,佟貴妃娘娘頭一個被皇上問責。”

見證自家娘娘雙眸從懵懂無措,到堅定聰穎卻又底線,心存善意時,忽然間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感,一時之間心中幹概萬千。

內務府裏的光頭宮女,獨自一人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血路碾壓滿蒙一眾貴女,坐上後宮第一人的寶座,她不知對方因這條路付出多少辛酸心血。

聽此一言,林琉璃不甚在意眨眨眼,伸手輕刮胤裑稚嫩腮肉:“嬤嬤說的是,咱不管是不是瞎操心,我都不願因自己的舉動徒增冤孽。”

“左右不過是搭把手的事情,盯著吧,等皇上緩過勁後,咱們的人便可撤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是聖母,但也不是爛人。

“喳!”聽此,金嬤嬤鄭重點頭應聲。

金寶眼珠子咕嚕一轉,察覺氣氛有些凝重,迅速岔開話題,神色孤惑道:“奴才覺得德嬪娘娘的救駕之功,疑點重重,其中不管是從時期,還是運氣都十分玄妙巧合。”

這話一出,金嬤嬤也憶起此事,接過話頭:“奴婢也覺得德嬪娘娘救駕之功來得玄妙,透著幾分邪氣。”

“奴婢覺得德嬪娘娘身上必定有有幾分氣運,就是不知這氣運是好是壞,但奴婢覺得,咱們時刻警惕防範總是沒錯的。”

“此話怎講?”林琉璃佯裝疑惑問上一句。

她自是知曉德嬪是這個世界的天選之女,身上有氣運實屬正常,不過這些都是她從上帝視角看出來的,旁人怎能知曉?

所以大家夥才會註意到德嬪救駕細節上有些事情太過巧合,經過細細推敲抽絲剝繭後,眾人紛紛察覺這時期太過玄妙,加上這個敏感節骨眼上,德嬪往養心殿沖刺的舉動,更是表明此女不簡單。

眼下德嬪風頭無兩,永和宮好不熱鬧,算是進了康熙的眼,往後此女要是不作死的話,有這份救駕之功,青雲之路一定會扶搖直上。

果不其然,金寶毫不卡殼解釋道:“奴才聽聞臨近地龍翻身時,德嬪娘娘忽然提著食盒,不顧儀態一路直沖養心殿,且身旁宮女青雅還大聲囔囔“如此橫沖直撞有恐會傷腹中龍胎”。”

“可德嬪娘娘對於這番話恍若未聞一般,繼續猛沖,絲毫不擔憂會傷到腹中龍胎,像是預料皇上一定會出現危險一般。”

“事情就是這般巧合,德嬪娘娘剛剛面見皇上,天罰便緊跟其後,地龍翻身危難之際,德嬪娘娘救出皇上,得此救駕之功。”

語畢,金寶止住嘴,警惕左右看了看,舉止神秘兮兮低聲道:“奴才可是打聽清楚了,德嬪娘娘在把皇上推出去時,伸手把近身伺候的青雅扯到跟前,像是要拉一個墊背一般。”

“那視死如歸想要豪賭一把兇狠的目光,當時可嚇壞了不少人,最終也沒有讓她失望,德嬪娘娘確實活下來了,身上還帶有一層救駕之功的光環。”

“這場天災,於德嬪娘娘而言,也就是失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宮女,和一個不知男女的胎兒,最終結果表明,德嬪娘娘無疑是賭贏了。”

聽此一言,林琉璃了然於心挑了挑眉,不可置否道:“玄妙也好,巧合也罷,萬般皆是命,人家願意賭就已經高我一節。”

“能用自身性命去豪賭之人,本宮向來敬佩有加,卻不會有任何嫉妒之心。”

反正她是做不到用性命去救人這種好事,除非百分百確保自己不會有任何性命危險,這樣的話,她倒是可是搏一搏前程。

論膽大心細這一點,她確實是不如德嬪,狠人就是狠人,這鳳位確實是她應該坐上。

說到這事,一旁噤聲傾聽的金嬤嬤陷入深思,待倆人交談聲弱下來之後,快言接過話頭道:“這段時日,娘娘不是讓奴婢去太醫院領一下藥嗎。”

“太醫們記錄在案的冊子就擺在桌面上,奴婢趁太醫拿藥無人註意時,時常支頭用餘光瞟,見德嬪娘娘每日安胎藥劑量不對勁,加重了一分,且脈案上記載,德嬪娘娘身子虛弱,需要註意精養。”

這話一落,金嬤嬤腦中瞬間快速閃過一絲猜疑,三人默契對視一眼沈默不語,一時之間,心頭爬滿森然寒意,嚇得渾身雞皮疙瘩冒出來,汗毛炸立倒吸一口涼氣。

林琉璃神色驚愕吐出心中猜疑:“嬤嬤是說德嬪知曉腹中龍胎必定會隕落?”

話經一落,她自個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和當初自己為了弄死太皇太後,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一樣的損招一模一樣。

利用一個沒用的胚胎冒險上演富貴險中求戲碼。

牛人就是牛人,德嬪她合該享受這榮華富貴,不管是小產還是經歷天災地震,單拎一件出來都是要命的活閻王,更何況是重疊加成,威力更重,這救駕之功,她是一點都不眼饞。

聽見林琉璃疑問中帶有篤定成分,倆人面面相覷,隨即,金嬤嬤大膽點頭應聲:“奴婢確實是有所猜疑,就跟金寶所言分析得知,若非德嬪娘娘不知腹中龍胎有異的話,怎敢這般粗莽?”

“德嬪娘娘能從佟貴妃眼皮子底下爬床成功,並且從皇上手中哄得一宮主位,又豈能是簡單人物?”

要知道皇上對於位份最吝嗇不過了,德嬪竟然能哄得一宮主位,那手段也就比她家娘娘略微遜色一丟丟。

後宮嬪妃對於得來不易的子嗣,十分珍視,比自己眼珠子都重要,怎麽可能會舍得用孩子的性命換取一個救駕之功?

縱使是皇上就如何?在嬪妃心中還是抵不上自身孩子一分一毫,有孩子意味著下半輩子就有了依靠,就算是皇上駕崩,等阿哥們長成之後,也能把自個額娘接出宮外榮養。

不比獨守深宮,日日都得仰人鼻息,看人臉色來得好?

金嬤嬤分析的對,林琉璃了然道:“嬤嬤言之有理,不過此事不關咱們永壽宮的事情,就別摻和進去了,心中明白便是,若是有朝一日德嬪不長眼攀咬的話,咱們再撬了她的牙也不遲。”

毒蛇之所以令人驚恐,不就是長了一嘴毒牙,若是害怕,拔了便是。

此令一下,這事在永壽宮也算是翻篇了事,除非永和宮的人不長眼招惹上門。

金寶神色遲疑問道:“那……德嬪娘娘身子不適,咱們永壽宮可要送禮過去?”

“後宮之人有誰送禮了?”林琉璃不答反問道。

送禮?

她銀兩都捐出去了,有事找康熙要去,私庫裏就只剩一點三瓜兩棗,用於平日裏嚼用,可不能孩子的奶粉錢都送出去。

聽見自家主子的問話,金嬤嬤面露尷尬,悻悻出聲:“回娘娘的話,後宮之中好像就只有咱們永壽宮未曾給永和宮送禮,也並未派人前去探視。”

這段時間,她是有心想詢問,可都被娘娘打斷,不斷歇指派任務,今日不是用白酒喝陳醋熏屋子,就是命人把舊物洗幹凈送出去賑災,t然後重新置辦新物。

在這種大事上,娘娘不信任浣衣局的人,只得他們辛苦一點,日日漿洗各種物品,煮沸水浸泡等等,各種雜事占據他們閑暇時刻。

聽見連人都沒有派上門探視一言後,林琉璃嘴角笑意一瞬呆滯僵住,隨即迅速反應過來,從善如流道:“讓於嬤嬤燉一盅母雞湯,等會金寶代本宮走一趟,過去探視一下。”

不送禮她能理直氣壯解釋清楚,但若是簡單的慰問都做不到,那確實是容易讓人詬病,落人話柄。

德嬪位卑於她,隨便派一個親信過去便是。

“喳!”金寶恭敬躬身應答。

不過多時,金寶端著一盅新鮮出爐的母雞湯往永和宮走去,剛走至永和宮大門就被告知皇上在裏面,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金寶為難的目光落在盛有湯水的食盒上,對守門太監客氣道:“還請公公幫忙通傳一聲,奴才特奉敏貴妃之命,給德嬪娘娘送來一盅母雞湯。”

“若沒有親手交給德嬪娘娘,奴才這回去也不好跟我家娘娘交代啊!所以勞煩公公跑一趟。”

語畢,手腳麻利從袖子裏掏出荷包塞到守門太監懷中,而後快腳後退一步,面色如常嘴角含笑。

守門太監暗中顛了顛懷中荷包重量,發覺重量輕飄,頓時臉色一沈,用指尖捏了捏,發覺是一顆極小銀子,估摸著有半兩銀子的模樣,隧而,守門奴才鄙夷冷哼一聲,不耐煩道:“等著!”

語畢,緩慢擡腿往裏走去。

永和宮因德嬪救駕之功,身價隱晦一路水漲船高,被人時常追捧讓他們身子輕飄幾分,現在後宮之中唯有太後和佟貴妃之外,誰又能比得上正風頭無兩的自家娘娘。

當人走遠,金寶含笑的嘴角一瞬斂去,不屑沖守門太監背影啐上一口,心中暗罵:“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守門奴才,因德嬪“賣子求榮”換來的榮寵,竟敢看不起他們永壽宮的人,後宮時日漫長,咱們走著瞧。”

守門奴才舔著一張臉對新上任永和宮總管太監的尚喜德點頭呵腰討好笑道:“尚公公永壽宮的敏貴妃娘娘派人過來探視娘娘,您瞧,可要迎進來?”

“若是不能迎進來的話,奴才這就去把人打發了……”

啪的一聲,守門太監話都沒有說完,霎時頭都被尚喜德扇歪,蠟黃的臉頰一瞬紅腫。

尚喜德氣得嗓子差點冒煙,擡腳把守門奴才踹摔在地,俯身擰著他的耳朵低聲怒罵:“狗東西,你是有幾顆腦袋,連永壽宮的人都敢輕視?”

“你若是想死,雜家成全你就是了,何需給娘娘再立新敵?”

“你可害死雜家了,等會雜家再來跟你算賬,滾回去避開貴人。”語畢,一把踹開守門太監。

永壽宮那位主可是唬得連皇上都敢回懟的狠人,他們永和宮在她面前算個屁啊!

就算娘娘得寵晉封,那也是那位主腳底板上粘的泥,永遠不可能把她踩在腳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皇上對敏貴妃娘娘才是打心眼裏的寵溺縱容,而自家娘娘今日能得到種種殊榮,那是因為皇上新鮮勁未消。

尚喜德派人出門畢恭畢敬把金寶迎進來,自個腳尖一轉,剛想擡腿回去,就對上梁九功似笑非笑的眼眸,頓時,尚喜德嚇得一激靈,不知對方看了多少。

急忙面露獻媚討好試探道:“公公出來,可是皇上和娘娘有什麽需要吩咐的嗎?”

梁九功見他這龜孫子模樣,眸色一冷,從鼻腔裏擠出冷哼聲,不悅怒嗔:“算你有點眼力見,還不快去把人迎進來?”

近日因敏貴妃娘娘帶頭作用,不知道幫皇上減去多少麻煩,讓皇上時常念叨讚賞,且不說敏貴妃娘娘身份尊貴,又豈能是德嬪娘娘與之相比的。

語畢,梁九功怒瞪尚喜德一眼,腳尖一轉,擡腳進去,不欲看對方臉色。

康熙聽見腳步聲,立即正襟危坐,端起茶杯飲茶,而後放下疑惑問聲:“何事?朕聽見你們站在門外嘰嘰喳喳的,是誰過來了?”

聞言,梁九功察覺到一道熾熱怨念,心尖浮上一分輕藐,眉眼快速低垂:“回皇上的話,是敏貴妃派人過來探視德嬪娘娘,方才被永和宮守門太監攔住,眼下尚喜德已經出去引人進來了。”

此話一落,康熙都還不及對德嬪甩去冷眼,對方便已經艱難從床上爬下來,跪在腳邊,雙手柔若無骨般輕拽衣擺,顫意染上哭腔:“臣妾終日抱病臥床靜養,疏於管教,禦下無方,還請皇上責罰!”

罪責承擔一半,十分聰明沒有直接辯駁,讓康熙就算是有所猜疑,此時見她面如雪白,再硬的心腸也酥軟下來。

親自把人抱回床上,掖好被角:“朕知曉你是個好的,不過底下奴才屬實不成體統,得需好好立規矩。”

“讓人進來。”聽見房門外傳來腳步聲,康熙對梁九功吩咐道。

“喳!”梁九功轉身出去。

“奴才給梁公公見禮,公公安好!”金寶見來者是梁九功,緊繃板著的臉,霎時嫣然一笑,沖梁九功恭敬道。

“你這小子!”見此,梁九功無奈笑了笑,親昵擡起手中拂塵點了點金寶帽檐,隨即一擺手道:“趕緊進去,皇上在裏面,見德嬪娘娘身子有所好轉,心情好著呢!”

“奴才多謝公公!”聽懂梁九功言外之意,金寶感激笑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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