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朗閱然帶頭向著前方走去。

司書黎四人默默跟上。

朗閱然心情好,陰暗潮濕的黑暗隧道中都是他滿含興奮的哼哼聲。

那聲音被通道拉扯得扭曲變形,猶如地獄傳來的痛苦哀嚎,讓人仿佛回到了上個副本中的山洞,那也讓朗閱然更加興奮。

上次見面,那男人只是白素素記憶的產物,真正的他並不知道山洞裏發生了什麽,這下正好可以讓他們重新制造美好回憶。

“我有一只小熊……”想象著等下見面的場景,朗閱然興奮的都快手舞足蹈。

看見朗閱然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司書黎眼中有無奈浮現,現在並不是做這些的時候,但既然朗閱然高興,也就隨他去了。

楚青鈺三人一頭黑線地對視一眼,一時間大腦都有些空白。

那是鬼,光是看見就令人膽戰心驚的鬼,本該如此,但……

“哢……”大概是朗閱然唱得太難聽,那男人很快便坐不住,他們身後空蕩的黑暗中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它超級可愛……”朗閱然唱得越發起勁。

“哢。”什麽人踩水的聲音幾乎是貼著走在最後的楚青鈺耳朵響起,一同傳來的還有粗重的呼吸聲。

楚青鈺下意識回頭看去,身後空無一物,只永無止境的通道。

“啦啦啦……”朗閱然自己給自己伴奏。

“哢……”

他們前方一間車庫的卷簾門下突然伸出幾根滿是血的手指,它抓住卷簾門用力的向上推去,但它的主人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所以即使它用盡全力,那卷簾門也只向上推出半格。

用盡力氣卻無法逃脫,卷簾門後的人驚恐絕望至極,他掙紮著用力的向外擠來,他要出去,他不想死在這裏,救救——

“嘩啦。”

朗閱然腰上一個用力猛地拉開卷簾門。

門口,正一臉痛苦絕望掙紮著試圖擠出去的男人僵住。

他看看歪著頭看著他的朗閱然,再看看大開的房門以及門外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司書黎幾人,陷入沈默。

“……”男人張嘴,他露出自己被蟲子啃咬的坑坑窪窪空洞的嘴,要發出瘆人的低吟,救救——

他聲音還未發出,朗閱然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到門外。

“……”

男人徹底陷入沈默。

氣氛有些尷尬。

有那麽瞬間楚青鈺三人甚至想出言安慰幾句,其實他剛剛那一下還挺嚇人的,至少他們是有點被嚇到的。

男人消失不見。

世界恢覆安靜,只潮濕的無盡通道。

朗閱然眨巴眨巴眼睛,心情極好的繼續往前走去,要為制造更多美好回憶。

通道無限重覆,但隨著他們越往前走四周的墻壁和卷簾門就越發老舊破爛。

五六分鐘後,大部分墻體都已脫落露出下面的紅磚,卷簾門更是幾乎沒有一扇完好,空氣中火後的焦臭味也逐漸變成黴臭水臭,他們就像到了多年無人管理的地下水溝。

“嘩……”

水越來越深,水也隨之變得粘稠,就像整個地板活了過來要把他們拉入地下。

朗閱然繼續往前走去。

水都快漫過胸口時,幾人不得不停下。

“要不……”容白舒剛準備說要不往回走,人就向著下面沈去,有人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人似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那讓他無比驚慌,抓住容白舒後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試圖爬上來。

水質渾濁不堪如同泥沙流,他越是掙紮他們就陷得越快,一切毫無意義。

死亡來襲,絕望漫過心底,他要死——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後下一刻,也不知道對方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就把他們從泥濘裏拔了出來。

大量的空氣湧進肺部,死亡仿佛夢境退去。

“咳咳……”喝到不少汙水,容白舒猛烈咳嗽,楚青鈺和林梓安連忙上前幫忙順氣。

男人緩緩轉動腦袋看向身旁還抓著他手腕的朗閱然。

幫了忙,做了好事,還制造了美好回憶,朗閱然一雙眼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

男人消失在原地。

隨之消失的還有地上的泥濘,他們又回到了之前那條無盡的通道,只不斷咳嗽的容白舒和他一身的淤泥證明剛剛的事確實發生過。

朗閱然並未去追,他回頭看向容白舒,在確定容白舒還能繼續往前走後,繼續帶頭往前走去。

十幾分鐘後,一群人都走得有些累了時,那男人總算再出現。

再次出現,他直接掛在了走在最後的林梓安背上。

他手腳都斷了已經走不動,但他不想死在這裏,林梓安背他出去……

朗閱然放慢腳步落後到最後,伸手要把他拉過來自己背。

男人並不放手,一雙沒有眼珠的眼空洞洞地瞪著朗閱然,雙手死死勾住林梓安的脖子。

朗閱然用力,掰斷他的手指掰斷他的手臂也硬是把他掰下來掛在自己身上。

被背著走,男人並不高興,原本就沒有眼珠子的眼都變得更加空洞洞。

有那麽瞬間,正幫著林梓安順氣的楚青鈺和容白舒都從他眼中看出幾分生無可戀,那也讓兩人更加同情。

他之前招惹誰不好偏偏要招惹朗閱然,現在好了吧……

同情完那男人,楚青鈺看看一身泥土的容白舒,再看看差點被勒斷脖子的林梓安,開始提前同情起自己。

那男人明顯是知道司書黎比他們不好惹,所以和朗閱然杠上後就開始折騰他們,容白舒、林梓安,下一個就是他了……

那男人和朗閱然杠上,倒黴的卻是他們。

一群人繼續往前走去,楚青鈺正提前心疼自己,前方就看見陽光,他們從那無盡的通道中走了出來。

楚青鈺楞了下,那男人放棄了?

也是,遇上朗閱然這麽個缺根筋的,是他他也跑路。

楚青鈺正準備吐出一口氣,走在最前面的朗閱然就突然轉頭往回走,那男人說結束就結束?

沒想到朗閱然居然還回頭,那男人似乎噎了下。

緊接著他們身後的無盡通道也變化,變成了地下室本來該有的模樣,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焦臭味。

朗閱然就是個神經病。

不想和朗閱然玩,男人轉身向著陰暗的角落爬去,要躲得遠遠的。

“哢。”

他才爬出沒多遠,一根鐵棍就猛地插入他前方的地面,劣質的水泥地板硬生生被插出一個凹槽。

男人緩緩回頭,一擡頭,他就對上朗閱然那張笑得燦爛無比的臉。

男人立刻就想消失,卻沒能做到。

男人楞了下後低頭看向自己又胖又短的胳膊,他後知後覺想起他現在被困在了一只小熊裏,還是一只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熊……

絕望漫上心頭,有那麽瞬間男人都委屈。

朗閱然心情極好的從地上把弄得臟兮兮的小熊撿了起來,拍去他身上的泥水,順便替他理了理小裙子。

“以後不要亂跑。”朗閱然教育。

小熊兩眼空洞,一動不動。

002.

朗閱然並不介意,開心地看向司書黎幾人,“走吧。”

楚青鈺逃過一劫,松了口氣。

他看向容白舒和林梓安,見朗閱然是鐵了心要養那只鬼,三人五官都扭曲,他們一時間都搞不清楚朗閱然和那鬼到底誰更危險。

離開地下室,鉆出警戒帶,來到外面,不同於地下室滿是焦臭味的清新空氣襲來,五人精神都為之一振。

稍作休整後,幾人向著樓上而去。

地下室起火後,火向上方蔓延,整棟樓都被燒了個精光,其中也包括了廖前路之前住的那間用報紙糊住門和窗戶的屋子。

幾人在屋裏轉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後,快速下樓向著他們居住的那小院而去。

距離他們進入地下室已經過去接近三個小時,整個老城區都已陷入沈睡,寸板頭他們說不定已經找到廖前路。

老城區的人睡得早,再加上老城區中建築大多老舊又都是各種違章建築,夜深人靜時走在路上仿佛脫離現代社會步入鬼城,讓人忍不住緊繃神經。

特別是一些陰暗角落,總讓人覺得那裏面有一雙雙眼睛。

兩邊並不遠,幾分鐘後幾人就到樓下。

他們住的那間房亮著燈,門口有人。

從樓上看見他們,那人快速下樓。

“找到了嗎?”林梓安問。

下樓,看見容白舒那一身泥和林梓安脖子上的勒痕,那人有些驚訝,“沒找到,其他人還在找,你們這是……”

容白舒和林梓安並未解釋,兩人看向朗閱然三人,地下倉庫中沒剩下任何東西,廖前路又不見,接下去他們還能做什麽?

今晚已經是第三晚,再這麽下去這副本他們真的就只能靠硬熬了,但事情哪有那麽容易。

容白舒身上的眼睛已經從脖子蔓延到胸口。

楚青鈺更是整個背上都已經是那眼睛,而這才是他感染後的第二天,照這速度下去明天這時候他恐怕全身上下都是。

後天如果再翻倍……

幾人喉結都不由滑動,他們腦海中都是廖前路身上那傷口的畫面,外面的眼睛破掉之後裏面的肉裏立刻又長出新的線條……

提起那眼睛,註意力短暫被轉移的楚青鈺和容白舒都只覺身上又癢了起來,兩人忍不住地伸手抓撓。

“廖前路現在住在這裏,之前住在後面。”朗閱然突然道。

幾人都看去,不明白他想說什麽。

“那更之前呢?”朗閱然問。

“他不就住後面……”新人指向後方,朗閱然他們不是剛剛才從那邊回來?

他沒聽懂,司書黎和楚青鈺幾人卻立刻就明白過來。

廖前路是這一兩天才搬到他們住的這棟樓裏的,在這之前他住在後面著火那棟樓,但著火那棟樓他也是半個月前才搬過去的,那再之前呢?

成展的事之前廖前路也需要生活,他不可能睡大街上,所以他肯定還有一間房。

廖前路說不定就藏在那裏。

“他那些東西見不得光,光憑他自己一個人再加一輛電動車根本沒辦法搬太遠,所以房間肯定不會距離這邊太遠。”林梓安快速轉動搜索,試圖在周圍看見。

入夜之後整個老城區一片漆黑,不要說分辨出哪間屋子是廖前路的,要分辨出哪些有住人哪些沒住人都困難。

“你就留在這裏,等其他人回來了就把這事告訴他們,讓他們也去找。”容白舒看向那新人。

林梓安補充,“註意那些把窗戶和門完全糊住的房間,找到了立刻打電話通知——”

林梓安話說到一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的手機根本沒辦法用。

“找到了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們回來了再做打算。”林梓安改口。

“可是……”那新人回頭看了眼身後燈火通明的房間,眼中都是恐懼。

呆在房間裏時他總有一種被什麽人註視著的感覺,那也是他之前站在走廊中而不是屋內的原因。

朗閱然幾人沒給他可是下去的機會,對視一眼後快速動作,朗閱然和楚青鈺、林梓安一組,司書黎和容白舒一組,分別向著小院左右兩側而去。

有事可做,幾人全心投入,但這辦法顯然行不通。

老城區流動性大,再加上很多房子都存在違規改建,其中不乏只一扇窗戶的暗房,要把所有房子都檢查一遍就需要繞著房子來來回回地走動觀察。

有些房子還好四面都能過人,有些房子緊挨著根本無法看清,大半夜屋子裏睡著人他們也不敢鬧得太過。

兩個多小時後,朗閱然三人不得不停下。

“先回去吧。”林梓安已是一身汗。

朗閱然和楚青鈺朝著周圍看了一圈,只得同意。

三人向著小屋而去。

他們距離小院已經有段距離,拐過拐角,林梓安和楚青鈺正準備加速,朗閱然就突然回頭看去。

楚青鈺和林梓安立刻跟著看去,他們左後方的巷道中空無一物。

“怎麽了?”楚青鈺一邊戒備一邊詢問。

朗閱然又盯著那邊看了會後搖搖頭。

三人繼續往前。

才走出一段距離,朗閱然就再次回頭看去。

“朗閱然?”林梓安不解。

“好像有人在看我們。”朗閱然解釋。

林梓安一身雞皮疙瘩,她朝著後面看了一圈,什麽都沒看見。

楚青鈺亦是如此。

朗閱然往回走去。

回到拐角,朗閱然左右張望,巷道中空無一人。

楚青鈺和林梓安硬著頭皮跟了回來,同樣什麽都沒看見後,兩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朗閱然不可能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三人不再說話,只加快了腳步向著前方而去。

隨著三人速度加快,那種什麽人在後面盯著的感覺也越發強烈。

一開始只朗閱然感覺到,後面楚青鈺和林梓安也都有所察覺。

那眼神冰冷且惡意,就如同毒蛇伺機而動隨時會撲上來咬他們一口,他們背上雞皮疙瘩一陣陣泛起。

那也如同一道催命符,催著兩人不斷加速。

到最後,楚青鈺和林梓安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小院。

他們回去時,司書黎、容白舒和寸板頭他們都已經在屋裏,一群人臉色都有些難看。

“找到了嗎?”林梓安一進門就問,答案她其實早就猜到,如果找到,司書黎和容白舒肯定早就已經行動。

“沒有。”果不其然,容白舒搖頭。

“你們……”寸板頭欲言又止。

“怎麽了?”朗閱然看去。

“你們有沒有察覺到視線……”寸板頭說話間驚恐地朝著周圍看了一圈,同時搓了搓手臂。

和他一樣動作的還有好幾個人。

“你們也……”林梓安訝然。

“嗯。”

朗閱然看向司書黎,司書黎面具下的眉微微皺起,他顯然也察覺到。

朗閱然朝著周圍看去。

他們已經回到房間,門也關上,那種被什麽人註視著的感覺卻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愈發強烈。

003.

視線是從門口傳來。

朗閱然走向門口。

“沒用的。”容白舒道。

朗閱然還是把門打開,門外什麽都沒有。

隨著他把門打開,視線也隨之消失。

朗閱然把門關上,幾乎是門合上的同時,那種被什麽人盯著的感覺從窗戶那邊傳來。

朗閱然看去,窗外一片漆黑。

屋內,林梓安幾人已經商量起接下去的事。

“要不明天我們去他公司問問看他公司裏有沒有人知道?”林梓安提議。

楚青鈺點頭,“也可以找房東問問,這些房東在這地方住了大半輩子,互相之間肯定認識,給點錢他們說不定願意幫忙問問。”

若是可以他們現在就想去,但對方卻未必會配合,他們也很難跟對方解釋清楚他們為什麽這麽著急。

容白舒稍作思考後道:“廖前路肯定不會把自己的詳細住址告訴公司的人,否則萬一他們突然找來就麻煩了,房東那邊倒是有可能,不過我們已經沒時間。”

今天已經是第三晚,他們最多也就只有兩天兩夜。

聞言,楚青鈺和林梓安眉頭都皺起。

“明天看能不能找到廖前路的照片,如果有照片拿著照片挨家挨戶找說不定更快。”朗閱然道。

“他公司應該有,明天天一亮就過去問。”林梓安看了眼時間,距離天亮最少都還有六個小時,而且上班時間也沒那麽早。

商量完,屋內再次安靜。

隨著屋內安靜,那種窗戶外有什麽人盯著他們的感覺也變得更加清晰強烈,就好像有雙血淋淋的眼睛貼在窗戶上正恨不得擠進來。

朗閱然過去,他拉開窗簾。

屋內開著燈,屋外一片漆黑,窗戶就如同鏡子,讓他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卻看不見外面。

窗戶上並沒有眼睛。

隨著朗閱然拉開窗簾,視線消失又出現,這次是從廁所傳來。

廁所的燈壞了本來就有些嚇人,這下更是瘆人。

朗閱然盯著那邊看了會,放棄上前,走到司書黎身旁坐下。

林梓安幾人見狀,也跟著找了地方坐下。

無人睡覺,也沒人有心情說話,眾人都只沈默等待。

隨著房間再次安靜,那種被什麽東西註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那也讓屋內好些人身上都滿是冷汗。

汗水溜進眼睛,不少身上感染的人都開始撓癢,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斷斷續續逐漸變得連續。

聽著那聲音,很快朗閱然、司書黎和林梓安幾個身上沒感染的人也開始覺得癢。

左手內側手腕第二次傳來瘙癢感時,朗閱然直接把衣服拉了起來,那地方已經被他抓紅,且不知何時多出一條非常淡的細線。

朗閱然他們感染,楚青鈺、容白舒一群之前就感染的人身上就更是癢的厲害。

特別是楚青鈺和寸板頭他們這些第一批感染的,好幾個人直接脫了衣服開始抓撓。

他們越抓越癢越癢越抓,很快滿手都是血身上也都被抓破,那畫面連他們自己都作嘔,卻無人能停下來。

屋內很快是一片血腥味。

無人說話,眾人只咬著牙等待天亮。

司書黎閉著眼靠在墻壁上一動不動,只額頭滿是細汗。

朗閱然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腕上那條線,饒有興致地看著它一點點變深,然後再如同胎動般顫動。

四點多天色微亮時,它已經微微睜眼。

它們成長的速度更快了。

五點多,老城區能聽見洗漱聲時,楚青鈺、容白舒一群先感染的人臉上手上已經都是密密麻麻的線條。

看見那樣的對方,再看見自己身上的線條和血,一屋子人都沈默,但幾乎所有人眼睛都充血,眼中更加滿是驚恐和慌亂。

那種被什麽東西盯著的感覺也並沒有隨著天色亮起而消失,而是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六點多,老城區徹底熱鬧時,楚青鈺他們手上臉上的眼睛都開始睜眼,最後感染的朗閱然幾人身上線條也開始大面積蔓延。

部分承受力差的直接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聽見哭聲,剩下的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人一個個都咬緊牙關強忍著才沒發火。

七點,朗閱然和司書黎先後起身,帶著另外兩個勉強還能見人的新人下樓,要去廖前路的公司。

林梓安沒去,她最後一批感染,但她的眼睛直接長在了臉上,天亮之後線條蔓延開,現在已經整個頭上都是。

廖前路所在的公司九點多才開門,朗閱然幾人到了樓下後,等了兩個多小時才等到人。

公司裏的人就如同他們預料的並不知道廖前路具體住在什麽地方,不過照片他們倒是順利要到。

照片是廖前路入職時留的電子備份,他穿著西服打著領帶,看著倒是人模狗樣。

拿到照片,朗閱然幾人立刻回了小院。

司書黎直接帶著幾個還能出門的到附近去詢問,朗閱然則拿了容白舒的手機到老街上打電話,試圖讓房東幫忙找找。

電話打完,朗閱然拿了照片在街上詢問,但整條街除了一家早餐店和診所的人其他人都說並不認識,更加沒人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

街上沒問到,朗閱然也到後面的住宅區挨著詢問。

中午時,他帶了些吃的回去。

天色亮起後情況並沒好轉,那眼睛依舊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擴散成長,情況最糟糕的楚青鈺一批人抓破的傷口下,也都已經是密密麻麻蠕動著的眼睛。

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下,很多人精神都已恍惚,能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過去都是一種幸福,自然也沒人有心思吃東西。

所有人裏,包括容白舒幾人在內,還能勉強咽下東西的就只剩下朗閱然和司書黎。

吃飽,朗閱然檢查了下身上已經蔓延到肚子的線條,帶著照片下樓。

司書黎亦是如此。

所有人裏,也只剩下他們還能維持冷靜。

兩個人的效率遠比不上一群人,一整個下午兩人也就排查了一小片地方。

五點多,臨近入夜時,兩人不得不回去。

因為隨著夜色來襲,那眼睛擴散的速度再次提升,僅僅半小時的時間朗閱然脖子上司書黎臉上都已經看見線條。

司書黎戴著面具看不見,朗閱然脖子上卻遮不住。

回到小院,兩人一進門就發現異常。

幾個最先感染的人被並排放在了角落,地上都是血,人一動不動,只身上眼睛還在蠕動。

朗閱然看著林梓安幾人,“怎麽了?”

整張臉都已經讓人不敢直視的林梓安嘴唇翕動,第一次時她沒發出聲音,第二次才勉強吐出幾個字,“……死了,長到身體裏面……”

朗閱然和司書黎再朝著那幾具屍體看去,人已經死了那些眼睛卻還活著,那樣子就像是要爛到骨子裏去才罷休。

看著那些屍體,看著屋內如同地獄的場景,朗閱然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並不是因為感到恐懼和絕望的空白,而是茫然的空白。

朗閱然舉起小熊看了看。

他要死了?

容白舒他們也要死了?

朗閱然下意識看向司書黎,司書黎面具側邊的臉頰上滿是冷汗,他強忍著並沒抓撓,但那種瘙癢感卻並不會放過他。

朗閱然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抗拒,他不想司書黎死,那種感覺要比對容白舒他們更強烈。

朗閱然腦子亂哄哄,上一刻還有些不高興,下一刻腦海中卻想起那個一身紅衣的女人。

他想起來了,那個女人是來救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