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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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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見朗閱然把臉擦幹凈,容白舒又遞了布條過去,“你也包紮下吧。”

朗閱然昨夜兩只手虎口處就裂開,之後他就只隨便包紮了下,現在傷口處又已經在往外溢血。

朗閱然低頭看看,不想血弄到身上,他接過布條放下鋤頭蹲在地上對準傷口就是一陣纏繞。

容白舒趕緊阻止,“你這樣不行,傷口會感染,要先把舊紗布取掉……”

他拿回布條,拉過朗閱然的手,小心拆開之前的紗布。

紗布拆開,看見下方的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

旁邊林梓安亦是如此。

傷口泡了水紅腫得厲害,邊緣處更是已經向外翻卷,血水不停外溢,整個畫面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容白舒擡頭看了眼,朗閱然好像毫無知覺,“你就不覺得痛嗎?”

“痛。”蹲在地上的朗閱然腦袋輕輕點點。

容白舒啞然。

“痛你還……”林梓安話到嘴邊又咽回。

見容白舒要幫忙包紮傷口,黑暗中朗閱然配合地舉著兩只手,他微微垂眸,神情乖巧。

那模樣,就好像別人對他好是一件很新奇的事。

回想起剛剛朗閱然說的關於他父母的話,林梓安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朗閱然性格確實有些奇怪,但他父母也太過分。

容白舒動作很快,兩分鐘不到就幫忙把傷口包好。

朗閱然試著活動了下,很是滿意。

“還能走嗎?”容白舒看向林梓安,“我們再去張友來家看看。”

僅這片刻,林梓安手臂上的布條就被血浸透,看著觸目驚心。

林梓安試探著動了動,失血過多再加上傷口的疼痛讓她額頭滿是冷汗,但她還是點了點頭,他們不可能就這樣一直窩在這裏不動。

就這樣躲到副本結束是不現實的,他們在這副本中就是一群異類,就像黑夜中的燈泡,李秋娥遲早會找到他們。

三人起身。

朗閱然重新把鋤頭扛到肩上,第一個走向門口。

來到門邊,朗閱然正準備開門,眼角餘光就發現村子右後方的位置天空有亮光浮現。

見朗閱然看去,容白舒和林梓安也回頭。

“是張友來家。”林梓安立刻認出那是什麽地方,“肯定是馬連明他們。”

張德全家已經被燒空,現在東西最有可能在張友來家,之前馬連明和張德全他們就一直在商量要燒掉張友來家。

容白舒皺了皺眉。

直接燒掉張友來家確實是個辦法,但那是建立在東西確實是在他家的情況下,如果不在,這把火帶來的後續麻煩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而且有一件事他一直很在意。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除了殺掉王淑芬、張友來和朗閱然他們去燒墳那次,李秋娥就沒主動露臉攻擊過誰,他之前經歷的三個副本從來沒出現這樣的情況。

“走吧。”朗閱然開門。

火光隱約照亮村子上空,那並沒讓路變得好走,高處搖曳不定的模糊光線反而讓腳下的路變得更黑。

離開空屋,朗閱然帶頭向著那邊而去。

容白舒也上前,和朗閱然交替著探索前進,不清楚前方是個什麽狀況,每到拐角他們都會停下看看。

黑暗寂靜,只三人呼吸聲此起彼伏。

不知第幾個拐角時,探完路帶頭出去的容白舒突然退回。

朗閱然看去,巷道中並無任何異常。

容白舒指指下方。

朗閱然和林梓安立刻再看去,這一次兩人看清。

前方的巷道中,右側墻角的位置,一只從手腕處斷掉的手正爬動,它沒有眼睛,只能盲目亂爬。

四周太黑,如果不註意根本看不見。

“王淑芬?”林梓安無聲用口型說道。

容白舒臉色怪異,他記得王淑芬雖然被撕成了十幾塊,但兩只手手和手臂都是連著的。

被陰氣浸染過的武器傷到就算是鬼也很難馬上恢覆。之前司書黎把匕首還給他時,整把匕首都被血浸透。

難怪自從昨晚後他們就沒再見過王淑芬。

林梓安臉色同樣怪異,就算對方已經是鬼,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也不多。

“哪裏才能弄到這種武器?”朗閱然眼睛發亮,他學到了。

趙欣濤被打爛了腦袋還到處爬,很煩。

聽出朗閱然語氣中的躍躍欲試,容白舒和林梓安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了下,兩人趕緊帶頭向著另一條巷道而去。

遠離那只手,容白舒才開口,“這種武器通常也是附靈物,因為有鬼附身在上面所以才會不斷被陰氣侵蝕,不過還有鬼附身的附靈物一般是不會拿來使用的,使用的人隨時都會被拉進副本。”

“通常都是副本裏的鬼被解決掉附靈物被破壞又被修補後才被拿來使用,這也是這一類武器這麽稀少的原因。附靈物是武器的情況本來就少見。”

容白舒看看自己手中的匕首,“我這把匕首就是之前副本中一個老玩家經歷過的副本的。”

這種武器確實能提高他們的存活率,但那並不代表擁有了武器就絕對能活下來,每個副本情況都不同,很多時候防不勝防。

知道沒辦法馬上弄到,朗閱然興致缺缺。

“外面也有人賣這種東西,不過都是天價。”容白舒道。

朗閱然興致更是缺缺,他現在就想要。

就三人說話這會,他們距離火光已經越來越近。

他們才從張友來家隔壁的農家樂逃出來,不確定農家樂裏現在什麽情況,所以他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遠處停下觀望。

張友來家三層樓,現在整個都燒了起來,火勢挺猛,估計馬連明他們還潑了油。

院子裏並沒看見人影,馬連明他們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躲在什麽地方觀望。

張友來家左側十多米之外的另一個院子中。

馬連明、齊小濤、張德全、張財全以及古琴蓮幾人從大門縫隙間緊張地註視著張友來家,張友來家已經燒了有一會了。

“怎麽知道東西在不在他家?”等得不耐煩的張財全問。

“等等就知道了。”馬連明頭也不回地說道,他註意力都在張友來家。

“等什麽?”張財全看去。

“容白舒他們不是說了,如果是副本馬上就會——”馬連明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張財全他們並不知道這裏是副本。

“副本?”張德全皺眉。

馬連明不再說話,只死死盯著遠處張友來家。

張德全欲言又止,但到底沒說什麽,只看著馬連明和齊小濤的背影臉色連連變化。

他之前就覺得奇怪,朗閱然他們為什麽這麽執著幫忙,甚至死人了都還不走……

張德全臉色正變化,額頭就是一涼,什麽東西滴落在他臉上。

“下雨了?”張德全一邊伸手去摸一邊擡頭看,他們好不容易才把張友來家點燃,這時候下雨——

一擡頭,張德全就對上一雙沒有眼皮的眼。

張友來不知何時趴在大門上方,正從上往下看。

門下方,馬連明、齊小濤、張財全和古琴蓮還死死盯著張友來家。

張德全面上肥肉顫動,他沒出聲提醒,而是快速向著後方後退要先逃跑。

聽見腳步聲,馬連明幾人不解回頭。

看見張德全一臉驚恐地看向他們頭頂上方,幾人下意識看去。

不等看清,什麽東西就從天而降落在他們身上。

“砰!”

門縫有限,幾人靠得極近,被那東西一撞幾人立刻跌作一團,門也因此而關上。

倒地,感覺著身上的重量,嗅見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摸到對方身上那濕漉漉凹凸不平的皮膚,他們瞬間明白那是什麽。

幾人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血液也在瞬間沖進大腦。

“啊——”

不等他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齊小濤吃痛的聲音就在黑暗中響起,夏天的衣服只薄薄一層,他背上被直接劃拉出一條深可見骨的血口。

張友來手指鉆進他的皮肉,要剝走他的皮。

他沒有皮了,那就剝一張皮好了。

“滾開,不要過來!”感覺著那什麽東西鉆進自己皮肉的動靜,感受著那份劇烈疼痛,齊小濤驚恐間向著旁邊滾去,他一邊滾一邊用腳朝著張友來那邊瘋狂亂踹。

黑暗中他也不知道踹到了什麽,張友來向著旁邊歪了下。

趁著那一下,齊小濤連滾帶爬的向著門口沖去。

最先發現情況不對的張德全已經拉開門出去,古琴蓮也跟著跑了出去。

齊小濤連滾帶爬跑到門邊時,先他一步出門的張德全卻堵在門口。

“滾開!”齊小濤推開張德全就要往前跑,腳才跨出一步就生生止住。

門外,一道陌生瘦小且佝僂的身影正抓住古琴蓮的脖子。

她一張幹癟腐爛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她眼神怨毒,似乎在想應該怎麽殺死古琴蓮,才能緩解她心中的憤怒仇恨。

“咳……”古琴蓮喉嚨幾乎被折斷,那讓她無法呼吸。

她一張臉脹成豬肝色,她試圖掙紮,但她根本不是李秋娥的對手。

極度痛苦間她轉動充血的眼看向旁邊的張德全和齊小濤,試圖求救。

齊小濤嚇得後退一步,轉身跑開。

張德全整個人都嚇懵,他身上肥肉哆嗦了下,連逃跑都忘記。

和陌生人不同,李秋娥從小把他拉扯到大。

“咳……”古琴蓮喉間有血咳出。

救救她……

張德全極度驚恐間連呼吸都忘記。

救……

窒息的感覺伴隨著心跳地不斷加速愈發強烈,古琴蓮逐漸無法思考,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恍惚間什麽東西在她面前狠狠砸下,落地時,整個地面都震動。

古琴蓮直接被什麽人往旁邊一扯,喉間劇痛的同時鉗制她喉嚨的力量消失,大量的空氣快速湧來,伴隨著疼痛灌進她的肺中。

“咳咳……”古琴蓮跌落在地猛烈咳嗽,心肝脾肺都快咳出。

她擡頭,淚眼模糊地看去。

朗閱然一鋤頭砸在李秋娥身上,讓她佝僂瘦小的身影瞬間更加扭曲。

“咕……”李秋娥喉間發出野獸憤怒至極地咆哮。

朗閱然跨前一步,緊追不舍。

不等朗閱然追上李秋娥,一旁半開的院門就再被人拉開,馬連明、張財全和張友來沖了出來。

馬連明身上臉上到處都是傷口,不甘心就這樣死掉,他瘋狂邁開腳向門外跑去。

才跑出大門,馬連明就再被張友來抓住。

“唔……”張友來力氣極大,直接把他拉扯得向後倒去。

要是被張友來抓走,他必死無疑……

死亡的絕望再次襲來,慌亂中馬連明拽住旁邊試圖逃走的張財全,他把張財全推向張友來。張友來去殺張財全好了,張財全才是害死他們的罪魁禍首。

見被抓住的是馬連明,張財全臉上都已露出狂喜就突然被拽得往後倒去。

狠狠撞在張友來身上,眼見著就要成為替死鬼,張財全尖叫開,“滾開……”

張友來指甲尖銳無比,混亂中在張財全手臂上抓出一條深可見骨的血口。

“咕!”

朗閱然面前的李秋娥突然下趴,她雙手雙腳迅速變長,整個人就如同一只發狂的野貓,她怒吼著沖向張財全。

她速度太快,朗閱然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撲到張財全面前。

她發狂咆哮,攻擊的卻不是張財全,而是張財全身邊的張友來。

她尖長佝僂的左手輕易便刺穿張友來的腦袋,張友來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打飛回院子中狠狠撞在墻壁上。

“你……”馬連明不可思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李秋娥,到了嘴邊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憤怒至極的李秋娥對著他的臉就是一爪。

“啊——”馬連明到了嘴邊的話變成吃痛地尖叫,他整張左臉連同眼睛都被抓出血痕。

攻擊完張友來和馬連明,李秋娥回頭看向張財全。

張財全慌亂中跌坐在地,見她回頭連忙連滾帶爬的逃走。

目睹這一幕,朗閱然正驚訝,一旁林梓安就沖了過來,“跑!”

容白舒已經把古琴蓮拉起來。

他們聽見動靜找過來,本來只是準備看看情況,結果一個眨眼的功夫朗閱然已經和李秋娥打上。

那瞬間,兩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

拉著朗閱然往前跑去,林梓安殺人的心都有了。

“哈哈……”

林梓安腦子正因為不斷的加速而嗡嗡作響,身後就傳來笑聲。

她回頭看去,朗閱然不知想到什麽笑得正開心,只是那份開心之下卻莫名讓人毛骨悚然。

朗閱然微微垂眸,有些不高興了。

李秋娥剛剛在保護張財全。

即使已經死了,她也還是在保護張財全。即使被拋下不管,即使活活餓死病死在家裏,她也從來沒怪過張德全和張財全。

她怨的恨的,從頭到尾就只有王淑芬、古琴蓮和張友來。

李秋娥是個好媽媽。

張德全和張財全卻不是好兒子。

為什麽張德全、張財全那種人的媽媽會那麽愛他們,他的媽媽卻只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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