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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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邊。”拉著古琴蓮的容白書帶頭向著左側拐去。

入夜之後的村子布局改變,變得仿佛永遠沒有盡頭,這既是一件恐怖的事,卻也方便了他們躲藏。

兩次拐過拐角後幾人再回頭看去時,後方已經看不見李秋娥和張友來。

無人敢放松警惕,一群人繼續前進。

血液不斷湧進大腦,心臟早已快至極限,冰冷的夜風如同刀片不斷穿過口鼻湧進肺中,讓眾人每一口呼吸都痛苦。

一口氣跑出十多分鐘,所有人都跑不動時,前方帶路的容白舒才找了個院子進入。

院子長期無人居住,院中長滿雜草,主屋的屋頂坍塌。

眾人並未進屋,關上門後,一群人或坐或跌倒在院子中大口呼吸,一時間黑暗中只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唔……”古琴蓮喘氣的動作太大,那讓她喉嚨上的傷口裂開,大量的血水順著她手指往下滑落,劃過手背鉆進衣袖中。

感覺著血液的流失,古琴蓮不安而恐懼。

她試圖看見自己的傷口,但傷口在脖子上,她根本看不見。

無法看見,死亡的恐懼愈發強烈清晰,讓她愈發喘不過氣。

“我看看。”朗閱然半蹲起身。

古琴蓮配合地微微擡起頭。

容白舒也過去。

他們沒敢用手機照明,只能借著微弱到幾乎沒有的月光隱約看見。

古琴蓮脖子上留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指尖的位置更是直接深深陷入肉中,李秋娥差點直接把她脖子都扭斷。

大拇指的位置傷口一直不斷往外溢血,古琴蓮松手之後血就更是不要錢似的往外流,嚇得朗閱然趕緊替她捂住。

古琴蓮不要死掉。

“怎……”古琴蓮試圖說話,但才發出聲音就忍不住咳嗽,她傷到聲帶。

咳嗽的動作也讓她傷口的血溢出得更多。

“你盡量別動,傷得挺深,可能傷到了血管……”容白舒試圖安慰,卻讓古琴蓮更加崩潰。

古琴蓮抱膝而坐縮成一團,身體不住地顫抖。

她用力捂住傷口,強忍著喉間的刺痛不讓自己咳嗽,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

“不要怕,包起來就好。”朗閱然說話間把自己沾了錢秋旺血的上衣脫了下來,要撕了給古琴蓮包紮脖子。

聽見朗閱然的聲音,古琴蓮有瞬間的失控,她很快又把哽咽強行咽了回去。

容白舒欲言又止,終究沒說什麽,他拿了布條幫忙。

現在的情況他們根本沒辦法帶古琴蓮去看醫生,她運氣好點血自己止住還好,如果就這麽一直流下去,她可能撐不了多久。

就這會,旁邊齊小濤也哀嚎開。

齊小濤也受了傷,傷口在他背上,從右邊肩膀到左下腰貫穿整個背。

之前他一心逃跑腎上腺素飆升根本沒顧上痛,現在冷靜下來,劇烈的疼痛立刻讓他滿頭冷汗。

齊小濤試圖回頭,但脖子才動就牽扯到肩膀上的傷,他立刻痛得齜牙咧嘴。

就坐在他旁邊的馬連明用身上脫下來的外衣捂住自己的臉,他右半邊臉被李秋娥抓了一爪,這會也正痛得低聲咒罵。

齊小濤看向旁邊的張德全和張財全。

張德全神情恍惚,見他看去直接移開視線。

張財全手臂也受了傷,這會正費力的給自己包紮。

齊小濤看向林梓安,林梓安兩只手臂都受傷,這麽一通逃跑下來手臂又被血染透,她滿頭冷汗。

無人幫忙,齊小濤臉色煞白。

朗閱然上前,“我看看。”

容白舒遲疑一瞬,去幫馬連明看眼睛。

齊小濤、馬連明已經好幾次丟下他們逃跑,雖說他們本就不熟臨死關頭各顧各的也沒毛病,但這種人依然討人厭。

畢竟如果各逃各的沒毛病,那對方有困難的時候其他人也就沒必要伸出援手。

齊小濤背上的傷面積要比古琴蓮大得多,但應該是沒傷到血管,血雖然也在往外溢,情況卻比古琴蓮好得多。

朗閱然回頭去拿剛剛用剩下的布條。

旁邊,容白舒開口,“傷口倒是不深,不過右眼已經壞死,必須盡快找醫生取出來。”

馬連明臉上三條明顯的爪痕,血不停的順著痕跡往下溢。

感受著那份疼痛,知道自己瞎了一只眼,馬連明本就陰沈的臉愈發扭曲。

“村裏沒醫生,附近鎮上才有診所……”旁邊張德全道。

“那就找點藥。”容白舒只能改口。

容白舒也拿了剩下的布條,要幫馬連明包紮。

整個過程異常艱難,因為他們沒有止痛藥,只能靠硬扛。

朗閱然兩人忙完時,馬連明和齊小濤兩人已滿身冷汗痛得快昏厥過去。

一旁包紮好手臂的張財全和張德全也已經吵了起來。

“你還是人嗎?我可是你弟弟!”張財全兩眼充血,張德全發現危險後甚至都沒提醒他一句就自己逃了。

張德全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少來這一套,如果是你張財全你會救我?你以為我第一天認識你?”

話匣子打開,張德全有些收不住,“之前我找你借錢你推三阻四的時候你有想過我有多難嗎?你有錢寧願拿去花天酒地也不願意借我。”

“媽的事不也是,我都跟你說了我沒錢,我讓你先帶她去看看,大不了事後我補上,結果你呢?”

張財全不讓,“憑什麽?我有錢我就該給你,我有錢就該我出?她也是你媽!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媽死後你第一個就回來是想幹嘛……”

“就憑輪到你照顧她了。”張德全怒吼著站起來,他指著張財全的鼻子罵,“她就是被你害死的。”

張財全沒再說話,不等其他人反應就撲了上去,他對著張德全鼻子就是一拳。

張德全被打得整個人趔趄著後退。

張德全也不是吃素的,站穩後直接回撲,抓著張財全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張財全一直有動手打人的毛病,張德全在這方面略遜他,但張德全身高體壯真動起手張財全也沒占到多大好處。

兩人從站著打打到滾在地上,拳拳到肉,沒一會就都打得鼻青臉腫。

“別打了。”林梓安試圖阻止,但無人聽她的。

古琴蓮捂著傷口低著頭哭泣,根本顧不上其它。

旁邊,馬連明往屋檐下挪了挪,完全沒有要阻止的打算。

只剩一只眼睛的他臉色陰沈眼神發狠,甚至有種想下場直接把兩人都打死的沖動。

要不是張德全和張財全,根本不會有這破事。

“夠了。”容白舒開口。

張德全兩人根本不理會,都恨不得把對方往死裏打。

“夠了!”容白舒加大聲音,“歇歇吧,有這力氣打架不如想想接下去怎麽辦,還是你們想把李秋娥吸引過來?”

聽見李秋娥的名字,兩人總算冷靜幾分,又各自給了對方一拳後,這才不甘不願地松手。

分開,張財全到一旁去檢查自己手臂上的傷,張德全專門往他手上打。

張德全摸摸流血不止的鼻子,到另外一側屋檐下坐下。

見兩人消停,容白舒也找了地方坐下。

極端情況下的逃命和平時地跑步不是一回事,他現在兩條腿都還在打顫。

這已經是入夜後他們第二次逃跑。

“之前李秋娥救了張財全。”朗閱然一臉不高興,語氣也酸溜溜。

他不喜歡張德全和張財全。

“救……”容白舒有那麽瞬間以為自己聽錯。

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梓安也睜眼看來。

李秋娥可是鬼,鬼怎麽可能會救人?

“別開玩笑了。”張財全立刻反駁。

想起之前的事,張財全狠狠瞪了馬連明一眼,他本來有機會跑掉的,是馬連明抓住了他把他推向了張友來。

“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死了。”朗閱然道。

那種情況下,張財全根本沒辦法擺脫張友來,他必死無疑。

張財全嘴唇翕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李秋娥輕易就刺穿張友來的腦袋,馬連明也瞎了一只眼,要對他出手確實輕而易舉,他卻順利跑掉。

見張財全不說話,容白舒和林梓安兩人再度訝然,兩人對視一眼皺著眉頭回憶。

當時情況太混亂,他們只記得大概,朗閱然並不是那種會胡說的人,可……

“目前為止她只攻擊過王淑芬、張財全和古琴蓮,攻擊我們的一直都是王淑芬、張友來、古倩雪以及趙欣濤他們。”朗閱然道,李秋娥從來就沒攻擊過張德全和張財全。

容白舒腦子飛速運轉,“你的意思是……”

“附靈物是對厲鬼重要的東西,那有沒有可能不單純是對李秋娥自己重要的東西,而是她想要保護的人重要的東西。”朗閱然語氣酸溜溜。

容白舒騰的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看向張德全和張財全,“你們的東西呢?”

他一共才進過三個副本,目前為止還從未遇到過朗閱然說得情況,但這不是沒有可能,相反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李秋娥家和張友來家能燒的他們都已經燒完了。

張德全和張財全對視一眼,視線對上的瞬間看見對方那鼻青臉腫的模樣想起剛剛的事,立刻又移開視線。

“放在張友來家了。”張德全臉色怪異。

“我們就帶了行李箱回來。”張財全頓了頓,有些尷尬,“沒準備長住……”

“去看看?”林梓安也起身。

提起這事,剛剛還興致勃勃的一群人瞬間冷靜。

眾人看看周圍漆黑一片的院子,面露猶豫。

今夜他們已經兩次逃跑,兩次都是從張友來家那邊逃走……

“如果李秋娥他們還在那邊怎麽辦?”齊小濤不太情願,再來一次,誰也不能保證他們還能逃掉。

容白舒咬牙,“去看看。”

院子中,除了朗閱然無人動彈。

“我們不過去他們也會找過來,只有盡快結束這件事我們才能徹底安全。”容白舒道。

張德全幾人黑著臉不情不願地起身。

馬連明、齊小濤、張財全、古琴蓮和林梓安身上都有傷,隨著他們開始動作,傷口立刻隱隱作痛,幾人都倒吸了口冷氣。

“走吧。”朗閱然把鋤頭扛到肩上,第一個走向門口,要擔任起帶路的責任。

門打開,一陣夜風立刻倒灌進院子。

山裏的夜本就冷,他們之前才跑出一身汗,夜風拂過,一群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來到門外,眾人神經立刻緊繃,高度的緊張也讓他們傷口疼痛愈發強烈。

張友來家還在燃燒,朗閱然看了眼天空確認了方向後,帶頭向著左側而去。

夜裏的村子布局完全改變,一同改變的還有巷道,很多地方都像是常年無人經過,墻壁上地面長滿青苔,空氣中也彌漫著水臭黴味。

走至拐角,朗閱然停下腳步探出頭去。

幾乎是他看去的同時,什麽東西朝他撞來。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且對方動作極輕他探頭之前沒聽見任何聲音,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腦袋就和那東西撞在一起。

朗閱然嚇了一跳。

對方似乎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就退開一步微微弓身準備發起攻擊。

距離拉開,看清,司書黎楞了下。

“是你們。”同樣嚇了一跳的楚青鈺從司書黎背後出來。

“你們怎麽在這?”容白舒也驚訝。

司書黎扶正被撞歪的面具,看看呲牙咧嘴渾身毛毛都炸了起來的朗閱然,“過來找你們。”

朗閱然看看司書黎的腦殼,再看看手裏的鋤頭,這已經是第二次,司書黎突然蹦出來嚇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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