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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也不是泥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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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也不是泥塑的

虞昭滿頭疑惑,看著有人從外面拿了不少花燈進來,讓一個小姑娘挑。

她仔細一瞧,那不是她家的芍兒嗎!

芍兒哪見過這種陣仗,也顧不得母親的阻攔,哇了一聲,便興沖沖的跑過去,眼睛放光的看著那些花燈。

兔子燈,蓮花燈,美人燈,走馬燈,每一種都漂亮極了!她都沒見過!

“這些花燈真好看!”

蕭承安雙手環胸,淡定開口,“你可以隨便挑,想要哪盞都可以。”

巧娘嚇壞了,忙走過去婉拒,“芍兒無德無才,怎敢受王爺如此大禮!”

蕭承安薄唇輕啟,“本王想賞誰,還會在意她有無才德?”

“想要就挑一盞,今兒中秋,本王高興得很。”

最後那句話,從蕭承安的嘴裏吐出來,分外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芍兒興沖沖的挑了一盞,看到虞昭,便高興地拿著兔兒花燈給虞昭看,“昭姐姐!你看這花燈多漂亮!”

蕭承安聽見芍兒的話,下意識扭頭看過去。

虞昭唇角噙著極淺的溫柔笑意,眉目說不出的舒展,擡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這花燈確實漂亮,有沒有去謝過王爺?”

芍兒楞了一下,呀了一聲,忙跑過去笨手笨腳的拱手行禮,“謝謝王爺!!”

蕭承安的視線從虞昭紅潤的朱唇上掃過,心情愈發沈重起來,他盯著芍兒,陰晴不定的嗯了一聲,說道,“你這小孩兒倒是有趣。”

“往後虞小娘子來王府可帶她過來給本王解悶。”

聽到這話,巧娘頓時呆滯在了原處,她無措地看向虞昭。

虞昭也沒想到蕭承安竟然對一個十歲的小姑娘感興趣,頓了頓,擡步朝他走過去,“王爺,芍兒才十歲,尋常在外面野慣了,莽莽撞撞的不懂規矩,恐怕沖撞了王爺。”

“把她帶來就是,本王又不會吃了她。”

說完,蕭承安也不看虞昭,擡腳朝屋內走去,聲音遠遠的傳進來,“你們走吧。”

長吉為難地走過來,看著虞昭,“虞小娘子……這……”

虞昭不怎麽動怒,可她又並非沒有脾氣的泥塑之人,蕭承安不給她好臉色,難不成她還要熱臉貼冷屁股?

她沒什麽表情地說,“罷了,咱們先走。”

“大利,把我的藥箱拿上。”

“是!”

大利拿起藥箱,便跟了上去。

巧娘和芍兒緊緊跟著虞昭,朝王府外走去。

管事嬤嬤就看著虞昭離開,不由得去問蕭承安,“王爺,給虞小娘子備的月團虞小娘子還沒拿走呢,怎麽就走了?”

“人家自有人送。”蕭承安涼涼道,“那些給府中下人分食了吧。”

一群人壓壓而走,蕭承安的心氣仍舊不順,餘光掃到桌上原原本本放著的那朱紅漆盒。

走過去打開一看,紫玉如意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虞昭並沒把玉如意帶走。

臉色愈發陰沈起來,胸口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在那,令蕭承安不爽地緊。

想抄起什麽東西砸上一頓,想痛痛快快地跟人打上一架!

坐在屋裏完全不能發洩蕭承安心中的火氣,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對外面的人喊道,“來人!去備馬,我要進宮!”

馬車上,巧娘剛剛坐下來,臉色煞白,無比擔憂地看向虞昭,“昭姐兒,我……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

“不是什麽大事。”虞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可王爺他……昭姐兒,芍兒她才十歲,什麽都不懂,怎麽能跟你一起來王府?她若是惹惱了王爺可怎麽辦?”

虞昭搖了搖頭,“王爺不是那種人,有我在,必不會讓芍兒出什麽意外。”

他不會禽獸到對一個小姑娘下手,這一點虞昭還是相信蕭承安的,讓虞昭感到疑惑的是,他為什麽忽然要芍兒跟著自己去王府?

一時興起?還是想拿芍兒控制自己?好讓自己聽他的話?

虞昭不相信蕭承安是這樣的人,他今兒還與自己說好了要幫她與虞崇,虞氏旁支分割開來,他怎會去做毀掉二人之間約定的事來?

可他此舉到底是為了什麽?

虞昭想不明白蕭承安的用意,只覺他反覆無常,常常翻臉不認人。

袖下的手輕輕握緊,虞昭眼底微暗。

她不能將所有賭註押在蕭承安身上,要加快收集證據,壯大自身了。

芍兒懵懂地看著娘親和昭姐姐,頻頻從她們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捏著那兔兒燈,諾諾不敢說話。

察覺到芍兒的不安,虞昭低頭看著她,揉了揉她的腦袋,“芍兒今天不是還要與你阿娘一塊兒去逛街嗎?要不要我與你們一塊兒?”

芍兒眼睛一亮,又怕給虞昭添亂,“可……可以嗎?”

“當然,我也許久沒有在外逛過街了,今兒是中秋,正好熱鬧。”

巧娘便也不再提芍兒去王府之事,溫聲說,“你昭姐姐累了一日,先讓她回去休息,咱們晚上再去看花燈游街,可好?”

芍兒也想看花燈游街,便乖乖點頭,“好,先讓昭姐姐休息!”

於是她們先行回了虞宅。

柳叔拿著幾份禮單過來,先給虞昭看。

“昭姐兒,趙國公府,蘇府,裴府,柳府,尚府,王家都送來了禮單,你看回什麽合適?”

虞昭將禮單接過來看了一眼,尚家除了禮物之外,尚三娘還給自己寫了一封信。

除了一些中秋歡樂的話,尚三娘還在信中寫了自己在尚家寫了一句詩句卻丟失的紙張的事。

那張紙尚府的小廝,婢女都沒有見過,尚三娘還問了親近的小娘子,與兄長的好友,他們也都未見過虞昭寫了詩句的紙張。

虞昭心中微嘆,知道自己那張紙恐怕找不回來了,提筆給尚三娘回了一封信,這才思考起給各家的回禮。

王家的禮物是她一早準備好也送過去的,柳白薇,尚三娘,尚四娘是自己新結交的好友,虞昭心中自有給她們準備的禮單,可沒想到,趙國公府和蘇府,裴府也都送來了中秋節禮。

她思忖片刻,如今她家底單薄,太貴重的東西送不起,倒是她以前在路上曾收過一些人參,靈芝等藥草,還有一些她釀的藥酒。

沒多久,虞昭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假裝從箱子裏,其實是從空間中取出了那些人參靈芝以及一些藥酒,將這些東西一一放進盒子裏,寫好禮單。

“這些是回贈的禮單。”

柳叔小心收好,剛準備離開,又想到什麽,說道,“對了,昭姐兒,今早翟世子來過,說是來拜訪,您不在,他留了一些禮,很快就走了。”

柳叔可還不知虞昭對翟少棠的殺心,笑著說,“這麽多年未見,翟世子真是愈發的英俊挺拔,倒是有幾分少年的英姿,他親自來拜訪,可見翟世子心裏還是有昭姐兒的,昭姐兒要不要先瞧瞧?”

虞昭聲音之中夾雜著些許冷淡,“他送的禮都收起來,不必拿給我看。”

柳叔有些奇怪的看了虞昭一眼,只見她微垂著眼眸,似乎很是疲倦。

想起虞昭這兩日的忙碌,柳叔也不便再問,將禮單收起來,讓虞昭好生休息,自己和勃叔,二虎一塊兒去各府回禮。

虞昭的確很累,她收拾了一番,臨睡前,她忽然想起還有什麽事被她遺漏了。

但她眼皮實在太重,閉上眼睛便將腦海中想的事情忘了個幹幹凈凈,沈沈睡了過去。

虞昭足足睡了一個時辰才醒過來,如昭院掛上了各色花燈,並不算多的婢女,嬤嬤,小廝滿是笑容地在院子裏走來走去,你我交談著,偶爾還能聽到芍兒興高采烈的呼喊,煞是熱鬧。

她在床榻上躺了片刻,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心中的孤寂被悄然驅散了許多,似乎也多了幾分如搖曳燭火般暖黃的熱意。

這大抵是自己許多年來重新過的一個熱鬧的中秋。

虞昭翹了翹唇角,眼底染了笑容,從床榻上起來,換了一身石榴紅的對襟襦裙,來了前院。

巧娘,柳叔等人都在,瞧見虞昭過來,便紛紛圍了過去,向她恭賀中秋佳節歡樂。

虞昭一一回禮,含笑著請他們坐下一起用飯。

今日廚娘準備的食物頗為豐富,清蒸鱸魚,醩黃魚,燴茭白,大閘蟹,藕盒子,香酥雞,八寶飯,老鴨湯,月團……

滿桌子的美食,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口齒生津,忍不住咽口水。

虞昭是主人,自然要坐在主位上,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先與眾人碰了一杯酒,等落座後才開口。

“咱們也在一起過過不少次中秋,我自也不好再說什麽,只不過你們都是被我和柳叔請來京城的,日後還有許多需要你們照料之處,還請多多擔待。”

勃叔當即開口,“昭姐兒莫要客氣,咱們這條命都是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還談什麽擔待不擔待的?”

其他人當即附和點頭。

就連馮濂之也大言不慚拍著胸脯說道,“昭姐兒放心,等我考中了進士科,日後我在朝中給你當靠山!”

虞昭不禁笑了出來,“你來京這麽晚,再過半月進士科就要開考,你既不揚名,也不投卷,如何中進士科?”

馮濂之頗為高傲,“我自不必做那些!”

“少貧。”虞昭不容置喙地說,“明日你將寫得不錯的行卷給我,我去阿伯那走一趟,將你的行卷給他瞧瞧。”

馮濂之撇了撇嘴,虞昭厲眼掃過來,他只能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

這世道,科舉試卷不糊名,舉子若不揚名,不向高官投卷,突然冒出來的無名小卒,朝廷是不可能錄用的。

說完馮濂之,虞昭便又看向二虎,“我知你尋常就愛做些買賣,我這兒有一些藥膏方子,你可願意嘗試著做來賣?”

二虎眼睛都亮了,“自然是願意的,我早就想做昭姐兒您手中的藥膏生意了,就是……嘿嘿,本錢不太夠。”

藥膏豈是那麽好做的?單單是藥材就要花費不少錢,還得有人會做,能做,二虎以前做小本買賣,身上本錢就那麽多,肯定做不了藥膏生意。

虞昭搜刮虞侯府的庫房,把金子銀子,銅錢全都拿走了,至於不好出手的古玩物件,虞昭沒碰,那些不好變現,一旦賣出去,還極有可能被虞崇發覺是自己搬空了虞侯府的庫房,未免有些得不償失。

如今虞昭還算富有,便笑著對二虎說,“你若是能列出個章程來,我自然可以出資助你。”

二虎激動得臉都紅了,恨不能仰天長嘯,在京城裸奔!

但他把心中的念頭給壓了下去,忙不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對著虞昭,抓耳撓腮了半天也說不出心中的激動,只能大聲說,“昭姐兒,我……我一定給你掙好多錢!這杯我幹了!”

說完,他一仰頭,將海碗般的燒刀子全都喝進了肚子裏。

眾人見他樂得找不著北,不由地笑他。

二虎愛琢磨做生意,本身卻不愛財,虞昭能給他錢,支持他做更大的生意,二虎必然卯足了勁兒鉆研。

巧娘是女子,不便於拋頭露面,她心思縝密,自有成算,虞昭便想讓她先管著虞府,把柳叔手頭的事兒接走一部分。

巧娘自然是願意的。

大利跟著虞昭,要保護她,而馮濂之要參加進士考,二虎想要在商場上躍躍欲試,至於勃叔,昭姐兒勢必有大用處。

自己一介女流,能為昭姐兒做的,也就只剩下管理內宅,她如何不願意做自己擅長之事?

眾人高高興興的用完了晚飯,一起出了虞府,準備去看花燈。

人還未走出院子,門房便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慌亂與匆忙。

柳叔一手托住門房即將跌倒的身體,皺著眉問,“何事這麽慌忙?”

門房磕磕巴巴地說,“柳叔,外面,外面……衙門的人將整個府邸圍了起來,說咱們府上有盜賊,要進來搜查!”

盜賊?!

虞昭聽到門房的話,這才想起了自己究竟忘了什麽。

自己把虞崇的庫房搜刮一空,金銀財寶都進了她的空間,中秋正值用錢的日子,虞崇發現庫房的錢都不翼而飛了,根本不用想,就得懷疑到自己頭上。

她一直等虞崇找上門來討個說法,她本預想過今日虞崇會來,結果自己竟然因為忙碌而把這事兒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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