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凡一走，紀冉的全部身心便投到工作中，因為沒有經驗經常出錯，不是收錯錢就是算錯賬，要不動作慢，每天大半時間都在挨罵，以前不知道以為錢很好賺，現在才明白外婆經常說的那句：“掙錢就如針挑土，花錢就像水沖沙”的道理。

開始一段時間還經常想他，後面工作逐漸加重忙起來，便沒時間想，等又和他打電話竟然已經過了大半個月。

已經十二點過了，她在這邊迷迷糊糊，只聽他低沈的聲音像蜜蜂嗡嗡在耳邊叫，具體說的什麽，基本不知道。

瞇了一會兒睜開眼睛，電話裏沒了聲音，以為他掛了，拿起一看竟然還在通話中，她餵了幾聲，他那邊回了一聲。

“很累嗎？”

“嗯。”紀冉打了個哈欠，實在熬不住了，“明天七點還要上班，我先掛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啊。”

他那邊好字才說完，電話已掛斷。

他躺在床上怔了半響。

他母親昨天晚上回來過，可是看都沒來看他一眼，如果不是為了她，他是打定主意再也不會來的。

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他們要永遠在一起。

楊超凡看著窗外成群結隊的鳥飛過，又想起臨行前把她擁在懷裏的溫暖。

真好，有個牽掛的人真好。

上了一個月班後，紀冉漸漸熟練起來，沒再出什麽錯，也有時間在上班和他發個短信開個小差什麽的，蘇菲來看過她一回，兩人找了個地方說說笑笑一會兒便作罷。

但紀冉敏感覺得她有心事。

想問她怎麽回事，但人閉口不談，也就算了。

兩個月轉眼而過，紀冉穩穩賺了五千大洋，這可把她激動的先在楊嬌嬌和紀德政面前好好炫耀了一泛，剩下的欣喜只想著等他回來說。

只是等到開學他都沒如期趕回來，這可慌了。

問他怎麽回事，他也只在電話裏說有點事耽擱了要晚幾天，具體什麽事又不說。

紀冉知道幹著急也沒用，只能在這邊乖乖等。

只是不知這一等又等了將近一個多月，課都上了大半了，還沒見回來，這下更急得不得了了，一天三四個電話的打，就害怕人又突然不見了。

楊超凡也急，只是護照被她母親扣了也沒穩妥的辦法，他這邊事正火燒眉毛，紀冉那邊又發生不大不小的一件事。

事情原是這樣，她向來知道蘇菲在讀書上刻苦，早出晚歸，挑燈夜讀不在話下，平時也勸她好好休息，年輕人總仗著有身體的資本肆意妄為。

那晚才睡下不久，便聽見廁所"嘭咚"一聲，心驚忙下床，人已經暈倒在廁所裏不省人事，從沒遇見這種情況她嚇得手都在抖，趕緊叫了葉小問和關清羽，三人把人扶起來，打了120急救送了醫院。

紀冉跟著救護車一路都問醫生人怎麽樣？到底什麽問題？有沒有生命危險？問得醫生顧不上答。

到了醫院蘇菲被推進急癥室。

於是這醫院的深夜裏她一個人坐在走廊裏的長椅上，想摸手機給他打電話，卻發現匆忙之際忘在了寢室。

心裏更是著急害怕。

一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可是這個結果卻讓紀冉怔在醫院大廳不知道怎麽辦。

她拿著報告單簡直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出了問題，什麽叫“病人已經懷孕兩個月，因為營養跟不上，又沒休息好，身體承受不住才會暈倒。”

一旁護士看這小姑娘楞楞的，早習以為常又囑咐了幾句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紀冉一步一步往病房走，一副受驚的模樣，還是大學生怎麽會和懷孕扯上關系？

可是震驚過後又出奇的冷靜下來，雖然是大學生，都已經是成年人，如果她不避孕恐怕現在懷孕的就該是她了，有什麽好奇怪了？

況且長的就一副勾引人的樣子，沒事，她努力讓自己以最快速度接受這個事實。

蘇菲還年輕，做了小手術請幾天假她再咬緊牙關偷偷摸摸照顧幾天，也不是什麽大事。

這般想好對策便從外面輕輕推門進去，人已經醒了，蒼白著一張臉看的人不忍心，站在床前正在心裏整理話頭，蘇菲卻笑了一下先開口：“你不用為難說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原來你自己都知道嗎？”

“不是，剛才護士來給我說了，說我懷孕不能隨便用藥。”

紀冉沈默下來，想著怎樣把剛才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訴她。

“其實這月月經沒來，就該有所警覺的，只是太忙忽略了。”蘇菲說著臉色難看，紀冉畢竟也是才出世的小姑娘，只能試著安慰：“也沒什麽，現在大學生未婚有孕都不是什麽事，別有心理負擔，好在只有我知道，我剛才去問了，現在無痛人流很快的。”蘇菲不說話只像出了神魂不附體。

紀冉也說不下去，想著等她冷靜冷靜再來打算。

她去外面倒了一杯水進來，蘇菲已經撐著身體自己坐起來，第一句話就把紀冉嚇得半死。

“你說什麽？要生下來。”

看她一眼點頭。

紀冉把水放下急得團團轉：“怎麽能生下來呢？你還在讀書，要是讓同學老師知道了，怎麽看你？”，又走到床邊握著她的手，似一副老母親，“再說名不正言不順，孩子要怎麽養活，未婚媽媽是很不好當的。”

蘇菲看著她竟笑了一下，說出的話更讓人吃驚：“不是未婚媽媽。”

“怎麽不是？你都還沒…”

紀冉住了嘴，一臉不可相信：“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是……已婚婦女。”

蘇菲閉上眼嘆了口氣終於點點頭。

紀冉驚得站起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聽你說。”

“去年結的，又不是什麽光彩事有什麽好說的。”

紀冉連連後退：“可是連我也不能說嗎？”蘇菲還來不及搭腔又聽她一臉感嘆：“沒想到我們學校的冷艷美人竟然已經是已婚婦女，現在還要生孩子？”

她一手撐著頭，“你先讓我靜靜。”

還沒靜兩秒又火急火燎一臉憤恨道：“誰？是那個膽大包天的這樣不要臉偷了你純潔的心靈。”

蘇菲正考慮要怎麽說，病房門被推開，紀冉看見來人，正納悶，轉眼一想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一副無比震驚的樣子，心裏一個小人仰天長嘆，

天吶！她這一晚上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這麽巨大的新聞，像無數顆地雷都要把她炸懵了。

如果透露給記者，明天一定是新聞頭條，標題都想好了：

“某某高校女大學生竟和同校男老師是夫妻關系？”一定吸引無數眼球圍觀者。

王嵩可沒心思去管紀冉這會心裏怎麽想，他一路趕來，跑的額上都是汗。

蘇菲見他進來，臉早冷了，他坐在床邊握著她的肩膀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暈倒了？她也不說話，王嵩急了，想去問護士，紀冉看不過去，弱弱的在後面開口：“沒怎麽，懷孕了。”

一句話把人釘在原地。

蘇菲躺在床上竟然傷心起來，王嵩回過神，一時不知所措，看見外面正有護士經過，連忙出去拉進來，說他老婆懷孕了，可是一直哭是怎麽回事？把護士問的連翻了幾個大白眼，神經病，以為醫院是萬能的啊！

你老婆哭也是醫院能治的啊！

遂甩開他手就又出去忙了。

紀冉從沒看過這樣的王嵩，這個蠢到家的男人真的是他們一板一眼實際風流無邊的輔導員嗎？

王嵩也知道對不起蘇菲，拿了紙巾在床邊給她擦眼淚，“沒事，你先休學，把孩子生下來再拿畢業證也沒人敢說什麽，孩子也沒什麽擔心的，又不是私生子，別哭了，對孩子不好，有什麽氣都向我撒，什麽都不用擔心，一切事情都有我。”

蘇菲這才慢慢收了眼淚，紀冉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這簡直是一百瓦的電燈泡，便打招呼說先回去。

王嵩也沒了平時為人師表的臉色，把紀冉送上出租車還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當然也警告她回去不許亂說，恐壞人名聲。

那需要他交代，紀冉自然知道，只是坐在出租車裏，還有些不敢相信，真是世事難料，這樣看來，她是不能和蘇菲一起畢業了，以後怕是真的連面都見不上幾回。

突然無限感慨，好像人生的十字路口已經到了，分道揚鑣近在咫尺。

十月下旬楊超凡終於回來，人還是那個人，只是臉瘦了好大一圈，紀冉不像以往興高采烈歡呼雀躍，沈默許多。

楊超凡當然知道是自己回來晚讓她擔心，也不敢有不滿。

這天下午只有一節課，上完課兩人回到他家，紀冉坐在沙發上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想知道為什麽這次你這麽晚回來，都開學一個多月了。”

他也看她，試了幾次還是不知該如何說便慢慢低下了頭。

沒想她卻突然急了，“不要不說話，以往你不想說的事我從來都不勉強你，可是我總覺得你有好多事沒和我說，這些事總讓我害怕，我都是你的人了，難道有什麽還不能和我說嗎？”

紀冉說的聲淚俱下，楊超凡一時招架不住。

又聽她道：“每次你一走，雖然我表面什麽都沒有，可心裏天天都在害怕，你一點都不給我安全感。”說完掩面哭泣。

楊超凡也聽得急，往前移了距離坐到她身邊：“我在加拿大，如果我真的沒回來，你也可以來找我不是嗎？”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帶著無數小心翼翼，“如果我真的沒回來，你會不會來找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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