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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眼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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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眼見

鐘晨夕蜷著身子抽泣,他現在知道了為什麽哭,他是在為姐姐哭。難怪夢裏的姐姐要剪掉長發,姐姐連小熊也不要了,因為她被爸爸拋棄了,她痛苦到永遠閉上了眼睛。

原來秦叔叔是這樣的人!

他哭得發抖,而一雙手過來扯下他的手臂,把他的臉露出來,有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臉上,隨後臉上就被密密地親著,要吻掉他的眼淚。

鐘晨夕擡手要揮開他:“不要你,我不要你……要爸爸,爸爸……”

那只手又被捉住了,開始吻他的手心,無比渴求的聲音:“寶寶,爸爸在這裏。”

“不是,不是。”鐘晨夕頭疼不已,恐懼地看著那張臉,“你不是爸爸,是你殺了我,是你不要我的!我詛咒你,我詛咒你!”

秦泯卻激動地連撫他的臉:“寶寶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鐘晨夕大叫起來:“不是,你不是爸爸!”他抓著床要爬起來,要逃離這個人,要去找他的爸爸。

環住他的身體又在發燙,鐘晨夕不知道那些東西叫紋身,他只覺得很可怕,恐懼的只想逃。

可他只是一動,一雙手馬上圈緊了他的腰,鐘晨夕根本就逃不開他的桎梏。“寶寶,原諒爸爸,原諒爸爸好不好。”秦泯埋首在他的肩上,顫著聲音哀求,“爸爸聽你的話,正在不幸。寶寶可以回來懲罰爸爸,爸爸也可以永遠被你詛咒。”

他的白發,他血紅的紋身,他的話全部都只讓人感覺害怕。鐘晨夕大聲叫爸爸,盼著爸爸來救他,可隨即臉就被捧著板過去,對上的是一雙憤怒的眼:“不要再想他了,他不要你了,他不配當你爸爸。”

不要你了?

鐘晨夕眼前一陣眩暈,不要了,就像秦泯不要姐姐那樣嗎?

“不會,不會的!”鐘晨夕揮手推他,哭著否認,“爸爸要我的,爸爸只要我。”

“你自己想想。”秦泯厲聲反問,“他是不是兇你了,他抓疼你了!他不分青紅皂白地對你下手,他就不配當爸爸!”

這真的是在說鐘權嗎,明明就是指他自己。鐘晨夕還想躲,卻偏偏被這些話刺到心裏。他還記得,他暈過去之前爸爸就是這樣對他,那麽兇狠地質問他,抓疼了他,表現得就像真的不要他了一樣。

“他這麽隨便就對兒子發脾氣,他隨便就能弄傷你,他有什麽資格當爸爸!”

他這樣斥責鐘權,就能再多得到一絲安慰,找到一面鏡子,就要把其中的缺點無限放大,要這樣呈現給鐘晨夕看,讓他失望,讓他徹底死心。

“爸爸要好好照顧兒子,要疼愛兒子,不要讓他受一點傷,這才是一個好爸爸。他做到了嗎,他算什麽!”秦泯啞聲吼著,表情更加的猙獰,“他沒有做到,他就不配,他就不能擁有兒子!”

鐘晨夕還在搖頭,而秦泯忽然又溫柔起來,伸出手給他擦眼淚:“你不信,那爸爸就帶你去看,那個不負責的人到底在做什麽?”

聽他這種諷刺的腔調,鐘晨夕心裏又是一下咯噔。他從剛才就一直在叫爸爸,他已經離開這麽久了,為什麽爸爸不來找他?

又加上暈倒前的暴力,鐘晨夕動搖了,他的臉上現出了懷疑,他害怕姐姐的悲劇再來,這次就會輪到他。

秦泯迷戀地撫過他的臉,終於舍得分開了,他這時候站起來,身上的紋身已經漸漸恢覆了正常顏色。他也像平常的樣子了,他牽過鐘晨夕的一只手,誘引著他:“寶寶過來。”

鐘晨夕又胡亂地抹了幾下臉,還是抽噎著跟著秦泯往外走。他的心砰砰跳,兩腿又發著軟,他實在很想馬上就看到爸爸。他戰戰兢兢地從二樓下去,到他們的房間門口,這裏還維持著發生了一場爭執後的淩亂模樣,衣服鞋子扔了一地,鐘晨夕馬上就認出其中有他爸爸的物品,零落地散著,是爸爸的襯衫,爸爸的皮帶,可其中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輕盈地飄落在地,像一條美麗的長裙。一樣是裙子,可這條長裙散發的意味跟姐姐的完全不同。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堆疊在一起,馬上就生出一股難以言狀的暧昧。鐘晨夕即便心智不全,也為這一幕怔楞的不能言,他扯了扯秦泯的衣角,臉上寫滿了不解。

秦泯的表情變得無比愛憐,他抓緊了鐘晨夕的手,對他說:“寶寶不知道,已經過了一天了。他這個爸爸都沒有來找你,反而跟別人在一起鬼混。”

他卻用了“鬼混”這個詞,鐘晨夕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了,呆呆地站了一會又就要沖進去。他不肯相信,都已經過了一天了嗎,爸爸一直沒有來找他?

“爸爸!”他松開了秦泯的手,匆忙打開了門沖進去。秦泯還站在原地,唇邊帶著淡淡的笑,等著房間裏會繼續的事。

是鐘晨夕的尖叫聲,又是哭聲,再喊“爸爸”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慌亂,秦泯就是在這時候走進去,緩緩走到了鐘晨夕的身後,就成了他最堅固的屏障。

鐘權也是在兒子的叫聲中才醒來,他首先捂住頭,睜開眼的第一感覺就是一陣暈眩的疼痛。暈倒前的事在慢慢回籠,只是他還來不及憤怒,就被更近的叫聲奪去了全部心神,是他的兒子。

兒子卻滿臉淚痕地指著自己哭泣,鐘權這才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床上的,他這一覺睡了多久?

“寶寶別叫。”鐘權掀了被子要站起來,一看到兒子背後的男人更是怒目圓瞪,驚恐和憤怒交織在一起,恨不得現在還要撲過去再跟他打一架。

“嗯?”身邊突然出現的呢喃聲就讓他停下了動作,他面上顯出疑色,然後僵硬著扭過頭,卻看一個女人正嘆息著從被子裏鉆出來,從他身邊坐起來。她也正捂著額頭,晃了晃腦袋,難受地從指縫間睜開眼,也猛地發出疑惑地感嘆。

更不妙的是倆人現在的狀態,秦泯上身都光著,那女人更是脫到只剩內衣,這樣子從一張床上醒來,活脫脫的被捉奸在床。

連鐘晨夕也理解了,他只是拼不出那個詞,卻知道這是一種多骯臟的狀態。爸爸不去找他,原來爸爸是跟女人一起躺在床上。

他不再覺得頭疼,是痛苦悲哀。看鐘權的模樣又是多麽狼狽,氣急敗壞地要下床,可渾身赤裸,連一件像樣的遮身物都找不出來。那女人也是一樣,抓著被子就不放手,兩個人都在找自己的衣服。從迷蒙中醒來,直到現在才發現房間裏竟還有別人,女人擡頭的時候才看到了秦泯,她瞬間抖得更厲害了,張張嘴剛要說話,可秦泯眼神一利,他抓住了鐘晨夕的肩膀,等著他哭著撲到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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