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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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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暗

鐘晨夕就在他的面前走了,而鐘權所有的憤怒還被身邊這個奇怪的女人攔了下來,她的十指纖細,手臂白嫩,不帶一點艷俗之氣,她一開口,聲音也平穩而有邏輯:“你先冷靜一下,有什麽事等把衣服穿好再說。”

鐘權咬牙切齒,被強烈的憤怒沖刷到眼前一片黑暗,剛才兒子是哭著撲到秦泯的懷裏走的。他不信自己的爸爸,他竟選擇跟別人走。

回想剛才秦泯的樣子,就是一副得逞後的滿足,他搶走了別人的兒子,他就能那麽高興!鐘權真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覺得自己是踏入了一個深淵,這是一個局,一個陷阱,是從他踏入這個地方的第一天就開始了,要舍掉他,然後吞掉他的兒子。

鐘權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偏過頭一看那女人也在穿衣服,馬上又轉回去,急吼吼地問:“你到底是誰?”

女人也已經快速地把衣服穿好了,她剛才還很鎮定,現在一看臉色其實並不比鐘權好上多少,她低著頭把裙子上的每一寸褶皺都整理好,也偷偷擡眼去看鐘權,而後才說:“你是誰,你怎麽住在他家裏?”

鐘權更是沒好氣了:“我在問你!”在他看來這個女人就是秦泯安排的,而他也成功了,離間了他和兒子的關系。

想到兒子鐘權就覺得五內俱焚,他已經穿好衣服了,更是急著就要往樓上沖,這時候偏偏又是那女人攔住了他,她的表情有細微的變化,問他道:“剛才那個孩子,他真的是你的親兒子?”

鐘權兩眼不錯地看著這個女人,有種恐懼生出來:“他是我兒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從她的口中,鐘權終於知道了這個家的秘辛,但也是從一個外人口中說出來的,所以僅僅是說出了一半。秦泯是真的有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後來也出意外死了,但他死去的不是女兒,是兒子。那個兒子叫秦星辰,是因為從小體弱,秦泯於是就很少讓他出門。為此秦泯還編了一個美妙的謊言,他告訴秦星辰長發公主的故事,他讓秦星辰相信自己就是長發公主,許諾只要他的頭發長長了就會帶他出去玩。秦星辰聽懂了,他為此深信不疑,但是漸漸的也帶來了一些障礙。他慢慢長大,他開始相信自己就是公主,他也像公主那樣活著,他留起長發,穿起裙子,他本身就長得很秀氣,這樣打扮起來,論誰再看到他,也會發自真心的以為這就是一個女孩。

鐘權屏息聽著,他覺得不可思議的同時又感覺到心虛,這難道就是秦泯跟兒子開始的原因嗎?秦泯當著他的面承認了亂倫,連承認的時候都在說是他跟女兒,難道僅僅是因為秦星辰的身體原因嗎?不是,一切都是秦泯造成的,是他故意模糊了兒子的性別,是他讓秦星辰產生了認知障礙,都是他一步步引導的,他把兒子引上了亂倫的路,可為什麽最後的結果會是那樣,秦星辰死了,他為什麽會死!

他急忙問:“秦星辰死了,他到底怎麽死的?”

女人搖搖頭,連她也只能說是病死的。鐘權又重問:“那你呢,你又是他什麽人?”

女人只是嘆著氣,看起來難以啟齒,片刻才慢慢說:“我跟他是在互助會上認識的,我知道了他的事情。後來我們一起……又一起加入了一個教會,以為這樣會獲得什麽救贖。”

她說的磕磕巴巴,鐘權不屑道:“你們是不是加入了邪教。”

女人臉上一紅,她也沒否認。

是不好意思了,她快速轉移了話題:“我當時也是糊塗了,人在那種情況下真的只會病急亂投醫,後來,後來我有了新生活,才徹底清醒了。可是秦泯,他還一直沈浸在悲傷裏,我勸了他好幾次也沒有用,我很擔心他,就想著過來看看。”

鐘權暗暗地捏緊拳頭,“邪教”兩個字打著圈地往他眼前晃,烙進他的心口,他再回想秦泯這段時間的種種行為,瞬時只感覺到了恐懼。他的白發,他的冷漠,他對鐘晨夕的覬覦,都是來自邪教?

邪教教了他什麽,他到底要幹什麽!

“我的兒子,他搶走了我的兒子。”鐘權猛地越過她就要走,女人叫了一聲,慌忙從背後拉住他,急著說:“你先把事情都告訴我。”

她也曾是邪教一員,她一定也知道什麽。鐘權心煩意亂,只能把到這來的事匆匆地說了一些,說到他本來看中的是對面的房子,可是房東卻突然聯系不上,中介更不是不負責……忽然間鐘權沈默了下來,他的牙齒開始打顫,就在這不經意間識破了什麽陰謀,看那女人也悚然不已,臉色漸漸轉成了青白,鐘權再也不敢耽擱,急忙往外沖,他怎麽從來沒有想過,中介只給他打過幾次電話,可每次的語氣都不對勁。包括房東,他到底去哪裏了?

兩個人發狂般地跑到對面,夜色又黑又沈,便是吹過來的一陣風都能讓人膽寒。這種偏僻的地方,一入夜就跟進入了墳墓一般,陷在黑暗裏就開始腐爛。鐘權把什麽禮貌規矩都拋到了腦後,赤紅著眼就去砸門,沒有人回應幹脆就繞到房子後敲窗。他猛一肘擊敲破了玻璃,把一扇窗打得破爛往裏闖,那女人被他嚇得大氣也不敢喘,見狀也只能顫顫巍巍地跟著他一起翻進去。

從背後翻進去的地方是廚房,剛打破的玻璃碎了一地,鐘權順著墻去摸開關,卻半點反應也沒有。他跌跌撞撞的,身後倒是有一束光射過來,是那女人舉著手機為他照路。她氣喘得厲害,支吾著道:“家裏好像沒有人。”

的確,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封塵已久的黴味。鐘權走出廚房到客廳,他抓過手機粗略地看了一圈,客廳裏的擺設依稀還是他第一次來看時的樣子,可只借著這一束光一時也看不出什麽。鐘權恨地抓頭發,他繞過客廳還想上樓,那女人則大著膽子地喊了幾句“有人嗎?”鐘權突然想到,當時他來房東給他介紹過,這房子還帶著一個地下室。他趕緊回憶,房東是引他看過的,他看過地下室的入口,只是覺得用不上,才沒有下去檢查。

鐘權盡量克制住身上的寒意,他抓著手機四處看了一會,憑著記憶覆原來時的路。地下室的入口只有半墻高,好像屋子裏所有的黑暗都覆在了這一層上,凝固成最森冷的寒意。鐘權定了定神,把手機遞給身後的女人,自己抓住把手一把往外拉,蓋板發出了嘎吱的聲音,在空曠中刺激著人的神經,而後一個黑魆魆的入口露出來,迎面冒出一股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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