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麻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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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這是不是代表著這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陳其坤忽然有些怕喬溫夏那雙死氣的眸子,無論他是譏諷或是懲罰,喬溫夏都表現得很淡漠很冷然,默默地去做他懲罰的事情。他不願看到這樣的喬溫夏,或者說,他想喬溫夏回到那年下樓梯時的神采奕奕,眸子裏盛著美麗的玫瑰花。那花,很香,很甜,很暖,暖到了陳其坤的心坎裏。

一頓飯就在沈默中過去了,陳其坤不說話,陷入了自己的沈思。喬溫夏雖然認可了這個小男孩,但有陳其坤在旁,也就沒有了說話的欲望。陳平安羞澀地吃著飯,只餘下淺淺地咀嚼聲。

喬溫夏收拾好碗筷後就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的房間與陳其坤的房間皆在三樓,每次陳其坤去他自己的房間都得路過喬溫夏的房間,故而,喬溫夏每次都把自己的房間關的死死的。

如往常一樣,她伸手觸摸門,發現門沒有關,心中一怵,推開門,果不其然,陳其坤正坐在桌旁,把玩著手中的鑰匙,聽到聲響,擡頭,望進喬溫夏生氣的眸,嘴角勾起一彎弧線,帶著戲謔說到,“怎麽,我不能進來嗎?”

“未經允許私進別人的房間是惡人的行為,更何論這個惡人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反倒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等模樣讓人倒進了胃口,我真後悔吃了晚飯。”說罷,喬溫夏帶著譏諷的笑。

喬溫夏生氣是因為在這棟偌大的房子裏,沒幾個人,空蕩蕩的,這些還好,因為這個不屬於自己,公司倒閉,親生父親的自殺,母親如今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連串的打擊讓她變得極度的敏感與孤苦,更何況是在一個全新的陌生的環境,如今能夠給自己一點點安慰一點點安全感的本屬於自己的房間突然遭到外侵,瞬間讓她像個炸毛的貓,弓起自己的身子,露出自己的利爪,作出最高警惕的防備狀態。

陳其坤並沒有生氣,喬溫夏能生氣對他而言是一件好事,起碼,不是那麽冷冰冰,不是了無生望的樣子。只是,這種高度的戒備讓他感到唏噓。然而,他的臉上仍舊掛著戲謔的笑,眼裏一片幽深,就像黑洞,吸引著致命的光。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我,難道我不能來這裏嗎?”

“這個房間的所有東西都已經打上我的標簽,房間的格局是我設計的,床是我睡過的,今早整理好的,書桌上的書本是我碼的,書本上還寫著我的名字,臺燈是我從小就用的那個,陳先生,請問,哪個是屬於你的?”

陳其坤咧嘴笑了,他怎麽沒有發現她還有尖牙利齒的一面呢?

“這棟房子的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房子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的東西是我的,而你的東西也是我的,”陳其坤站起來,將喬溫夏壓迫到墻壁上,緩緩彎下身體,一手按著墻壁,完完全全地將喬溫夏鎖在自己的範圍內,低下頭,用手輕輕摩擦著喬溫夏的唇,“你也是我的。”

喬溫夏別過臉,眼裏閃過深深的厭惡,略帶著一些不安,她討厭目前的這種處境。

誰料在她準備出口呵斥的時候陳其坤放開了她,轉身離去,耳旁還有著他輕輕地笑聲。

喬溫夏皺了皺眉,陳其坤於他而言就是個變態,她越來越不知道這個人要幹嘛,前一秒他正高興著,下一秒就怒氣沖沖,或者,前一秒他的臉上烏雲密布,下一秒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22.我是小梨的爸爸

星期五如期而至,下午兩點左右,陽光漸入西沈。

喬溫夏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馬仔褲,提著簡單的包包坐上了公交——去接小梨回家。

喬安梨今年四歲,正在一家私立幼兒園讀書,因為喬溫夏當初需要上班,有時候需要加班,喬溫夏就讓小梨住讀。

幼兒園的園長是喬溫夏一個朋友的親戚,喬溫夏認識她,一個喜愛孩子溫柔可親的40多歲的女人,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慈祥的面孔帶著稍微的孩子氣。

小梨喜歡這個孩子王的奶奶,於是,喬溫夏就放心地讓小梨住讀,時不時地去幼兒園看她。

喬溫夏下了公交,眼裏充滿笑意,步子也愉快輕松了起來,就要見到小梨了,明明分別不久,卻分外想念,大概世上每一位母親都會這樣吧。

豈料剛入幼兒園大門,就看見小梨臉通紅地拉著一個男子的衣擺,臉頰上還掛著淚珠,那個男子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喬溫夏,看不清模樣,男子的周邊圍著一群小朋友。

喬溫夏急忙地加快腳步,只聽見一群小孩叫嚷著,有個小孩子的聲音最大,“喬安梨,我們都有爸爸,就你沒有,你爸爸呢?”

喬安梨圓睜著眼,局促不安。

“你是沒有爸爸的小孩。”

“對,她沒有爸爸,咱們以後不跟她玩了。”

那個小孩叫嚷著,旁邊的兩個小孩附和著,“我們以後都不跟她玩。”

“不準欺負小梨。”一個有點肥胖的小孩擠到喬安梨的面前,揮起他的小虎拳,“誰說小梨沒有爸爸?這就是小梨的爸爸。”說著,用柔嫩的手指指著喬安梨拉著的那個男子,眼睛黑溜溜地打轉。

喬溫夏看著喬安梨眼裏噙滿了淚,心下一疼,連忙走到喬安梨的身邊,輕聲喊道,“小梨”。

喬安梨迅速跑到喬溫夏的懷裏,委屈地喊道“媽媽”。

這時,坐在輪椅上的男子轉過輪椅看過來,一雙瀲灩奪目的桃花眼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母女,眼裏迅速閃過深幽,輪椅卻絲毫不掩他的風華。他來接自己的小表弟,誰料臨走前被一個小女孩抓住了衣角,被圍住的小女孩含淚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轉,於是就停了下來。

喬溫夏有個女兒,他從資料裏看到了,但沒想到此刻拉著他衣角的女孩就是她的女兒。

周圍的小朋友許是感覺有些怕,因為,被抓包了,欺負的對象的家長都來了,於是都安安靜靜地站著。

喬溫夏蹲下身,用紙巾輕輕擦去喬安梨的淚水。

“阿姨,你得好好教訓下這些人,園長媽媽和老師不在的時候,他們總是欺負小梨是個沒有爸爸的小孩。”剛剛那個幫喬安梨的小男孩趁機告狀。

喬安梨瑟縮了一下自己小小的身體。

喬溫夏眼裏盛滿心疼,只是,如何能夠說得出來,她的爸爸在哪裏,只能無言地擁緊了這個幼小的身軀。

“小梨是有爸爸的,”從未說話的男子突然開口,喬溫夏驚愕地擡起頭,男子瀲灩地朝著喬溫夏笑了笑,“我就是。”

“小梨,到爸爸這兒來。”王傾絕溫聲道,帶著絲絲寵溺。

許是男子的聲音太過溫柔,或者,太過好聽,或者,喬安梨從未見過自己的爸爸甚是想念。喬安梨慢慢離開喬溫夏的懷抱,小心翼翼地挪到王傾絕的懷裏。

“你真的是我的爸爸?”喬安梨仰起頭,脆生生地問道,聲音裏含著渴求,含著雀躍,含著期待。

喬溫夏眼眶一熱,別過頭去。

“嗯,我是你的爸爸,是可愛的小梨的爸爸。”王傾絕輕輕刮了下喬安梨的鼻子,“以後若有人欺負你,就跟爸爸說。”頗帶威嚴地朝著四周一掃,眼光所到之處皆有一個小鬼瑟瑟地縮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看著剛剛還盛氣淩人的小屁孩如今變得膽小如鼠,剛剛那個幫喬安梨的小男孩嘿嘿地笑了,“小梨,以後我是你的哥哥,誰欺負你,你就到我班上來找我。”小男孩今年5歲上的是大班,而小梨上的是小班。

“謝謝遲游哥哥。”喬安梨脆聲喊道。

“小梨,我是你的爸爸,他是我的表弟,你應該叫他什麽?”

“表舅。”

“對,真棒。”

......

喬溫夏很是無語地看著自家女兒就這樣被拐走了。

遲游很是憂傷地看著自己拐過來的妹妹瞬間變成了侄女兒,還能不能好好地相親相愛呢妹妹妹妹地叫著是多麽地甜多麽地美啊。

23.喬小姐,我可入得了你的眼

秋臨,枯葉轉著旋兒翩翩而落,如蝴蝶一般,瀟灑而又快活。不遠的地方,小安梨與小遲游在玩著,童聲玲瓏,嬌真可愛,小安梨銀鈴般地笑聲穿透了秋意,傳到喬溫夏與王傾絕的耳裏,喬溫夏低頭,眼裏盛著笑意。

“謝謝剛剛王總的解圍。”喬溫夏對王傾絕道謝。

“這是小事,”王傾絕輕笑,“喬小姐為什麽要離開Summer Light公司?是對我這個新總裁不滿嗎?”

喬溫夏搖頭。

王傾絕繼續追問,“那我可是入不了喬小姐的眼?”

“王總客氣了,世間萬萬有,何曾入過王總的眼?”喬溫夏淺笑,“而我只不過是這蒼天下小小的蜉蝣,何談王總入我的眼。”

王傾絕眸子瞬間轉深,“此刻在我的眼中,喬小姐可比世間萬萬都美。”

喬溫夏低頭不語。

秋意漸漸滲透,風徐徐吹起,拂過喬溫夏的溫軟的頭發,王傾絕只覺得那飄揚的絲發正在自己的窩間撓著癢癢,麻麻地,澀澀地,卻又有著歡笑的樂趣。這種滋味欲罷而不能,若是握在手心該有多好?

“冒昧地問個私人問題。”王傾絕推進自己的輪椅,在喬溫夏的面前仰望著她,桃花眼裏很是認真,不帶剛開始的調笑。

喬溫夏被這種正式楞住了下,在她的印象中,王傾絕很少有認真的時刻,“請說,只要我能夠回答的。”

“喬小姐結婚了麽?”

“額――”喬溫夏真真鎮住了,“沒有。”

王傾絕仿佛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道:“喬小姐目前有男朋友了麽?”

“沒有。”

“本人叫王傾絕,前不久回國,目前正任Summer Light公司總裁,家裏略有薄產,上有父母二老在美國居住,下有一個妹妹目前在中國工作,本人長得還看得過去,雖身目前有殘陷,但不久我相信我能夠重新站起來。”這些話語一字一字地從王傾絕的口裏腔正圓潤地吐出來,“本來打算等我完全站起來才會對喬小姐表明我的心意,但我不想放過任何的機會,如此,喬小姐認為我如何,是否可深入交往?”

喬溫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王總,恕我不能答應。其一,我和你才只見面過一次,這樣貿然,不妥;其二,我已經有了一個小孩,這與你不合適;其三,我配不上你;其四,目前我只想好好地照顧好小梨,其它的,暫時不考慮。故而,只能辜負了王總的厚愛。”

“所以,在我的認知裏,喬小姐是在嫌棄我這個殘廢嗎?”王傾絕頗有一副自我嫌棄的味道,順著秋的蕭瑟,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喬溫夏很驚愕,這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自戀死不要臉的王傾絕麽?“王總可不要自棄,您到公司的幾天裏,就迷得公司裏的女同事團團轉,許多女同事可是對您情意綿綿呢。”

“可是這其中不包括喬小姐,如果喬小姐在內就好了。”王傾絕故意咳嗽了一下,“我今天的意圖長期有效,還請喬小姐給我這個機會,希望喬小姐好好考慮一下,我是很想成為小梨的爸爸的,況且,你看,我的小侄兒也很喜歡小梨,青梅竹馬什麽的可是很讓人懷戀的。”

喬溫夏眼睛微微氤氳,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確實很好,只是青梅再好,竹馬再好,都敵不過歲月的變遷,如今,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不知我,青梅竹馬的記憶你已遺留在未知的角落,獨我深深留戀。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和喬小姐早已熟識。喬小姐,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並且,我是不是以前和你的關系很好?”王傾絕再次問道,還是不甘心麽?也許是的,就像你快要突破你未知迷茫的領域,就快要看到真相了,但是總會隔著一層層迷霧,撓著你團團轉。

“王總,我從未見過你。”

秋風起,只餘一聲嘆息以及兩個小孩快樂無憂的笑聲。

24.溫夏,你去了哪裏?

王傾絕想要送喬溫夏與小安梨回家被喬溫夏拒絕了,只好作罷。

喬溫夏與小安梨回到家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秋天的夜,就是來得很早,迅速地趕走白天的餘溫。

喬溫夏用自己的大衣將小安梨包裹得嚴嚴實實。

等到喬溫夏推開院門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影撲過來,迅速抱住了喬溫夏,喬溫夏驚嚇得快要尖叫起來,小安梨還在熟睡著。

“是我。”黑暗裏傳來男人喑啞磁性的聲音。

喬溫夏安靜下來,用手輕輕拍了下在她懷裏快要醒了的小安梨。

小安梨在喬溫夏的懷裏微微挪動了一下,繼續睡覺。

男人接過喬溫夏手中的鑰匙,“哢嚓”一聲打開門,按下燈的開關,屋內迅速亮堂起來。

喬溫夏沒理身後英俊的男人,抱著熟睡的小安梨徑直走小安梨的房間。

男人眼裏閃過溫柔,看著喬溫夏走進房間後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喬溫夏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幾根頭發用紙包好放入右側的口袋裏,輕呼一口氣。

不一會兒,喬溫夏就安頓好了小安梨,走出房間,深深吐納了一口氣,看著此刻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恍惚,只是很快地清醒了過來。

今天悄然遇到王傾絕,本來對著他就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如今,回家了,沒想到陳其坤就守在外面等她回來,他到底來幹什麽?還要怎樣?難道過去的幾年還不夠麽?如今,自己只想好好守著安梨好好過日子,守著安梨長大成人,為什麽還要找過來?隱隱的憤怒湧上來便一發不可收拾了,等到喬溫夏完完全全冷靜下來時,不知何時她自己已經站在了陳其坤的面前。

“溫夏,你今晚怎麽那麽晚回來?你去了哪裏?”

喬溫夏默語,他憑什麽用這種質問的語氣,他是她的誰,“這應該不在陳總關心的範圍吧。陳總今晚大駕寒舍是要幹什麽?”

“我只是來看看你,我等你很久了。”陳其坤也不在意喬溫夏惱怒的語言,聲調溫柔。

“哦,那多虧你等了,辛苦了。”喬溫夏語氣有些譏諷。

“無論等你多久我都願意。”

“可我不願意。”

陳其坤忽然抱住喬溫夏。

“放開我。”喬溫夏有些驚慌,伸手推搡捶打。然而,男性的力量比女性的力量大得多,在這方面,永遠是優勢。

陳其坤看著喬溫夏的嘴唇飽滿,紅□□人,忽然間,吻了上去,將喬溫夏的支吾聲盡數吞進。

不知過了多久,像一萬年,又像滄海一瞬間。

喬溫夏的身體軟了下來,呼吸有些急促。待平靜下來之後,狠狠地甩了陳其坤一巴掌,聲音在寧靜的客廳裏顯現得十分地響亮。

陳其坤的臉迅速地脹紅,嘴角帶著絲絲的血跡。陳其坤伸手在嘴角蹭了一下,手指上迅速染血,他將染血的手指伸進嘴裏舔了舔,倏爾,笑了,帶著冬天的冷冽,如同帶刺的薔薇花的盛開。

“溫夏,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恨我,我用一生來償還你,可好?”

“償還?你拿什麽償還?我的爸爸媽媽能夠回來嗎?”喬溫夏聲嘶力竭,“你能拿什麽償還?明明設局騙了我,卻假仁假義,你能夠還我那本應該快樂的四年嗎?”

陳其坤的心一沈。

“你還要偽裝到什麽時候?”

“對不起。”陳其坤說完之後,優雅沈默地向喬溫夏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顱。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喬溫夏厲聲,“我不會原諒你,是你,讓我的人生徹底顛覆。”

“我該怎樣做,你才會原諒我?”

“離開我的生活。”

“不可能的。除了這個,我什麽都會答應你。”

“除了這個,我什麽都不需要。”

“你還記得你母親的遺言嗎?”

“記得如何,不記得又如何?”

“我希望你快樂,溫夏。”

“遇見你,我從未快樂過。”

“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陳其坤的眼裏很受傷,一個從來都是頂天立地、從容不迫、乖覺冷厲的男子終於有了屬於正常男人的情感。

“不會。”

最終陳其坤踉蹌地離開了。

喬溫夏順著墻壁滑下,彎曲著,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體。

喬溫夏好不容易想要忘記一個人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驚天霹靂;喬溫夏終於走出過去以為遇到了一個對的人的時候,卻驚聞一直在呵護自己的人卻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

單純的小女孩在家破之後雖有一些成熟,卻還是如同離開了窩的小白兔,茫茫驚撞中遇到了一只大灰狼,銜在嘴裏,逗弄著,把玩著,如同一只有生命的高級的玩具,對峙著,在屈服與不屈服中徘徊。

小白兔不成想,一切終歸原點;大灰狼也料不到,自己會愛上那只倔強固執的小白兔。

愛嗎?那到底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呢?

窗外的風一直在呼呼作響,吹得樹葉在窗棱上瑟瑟搖曳。

時光不常來,人卻已走遠。

25.大灰狼的尾巴

在喬溫夏簽定契約的第一年裏,喬溫夏如死灰般,每天除了去照顧生病的母親,上學,做家務之外對什麽都無動於衷。

陳其坤暗中參與操作了喬爸爸的公司,處理後續的事情,也比較忙,繁忙之外就顧著欺負喬溫夏為樂,而喬溫夏只是默默地接受沒有反抗。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年,醫院裏的喬媽媽的病漸漸轉好,再加上陳其坤把陳平安弄到了他們住的那棟別墅裏,母親的病在向好的方面轉變,又有一個“可愛清澈”夢寐以求的弟弟解悶,喬溫夏的神經終於不再緊繃,臉上也有了一絲絲的笑意,對於陳其坤的挑釁有時候也犀利地返還回去。

一切都在慢慢地變好。

遭遇的一切,無論是困難還是痛苦,都終將過去。

好的轉變是毫不遲疑讓人愉悅的,那段時間裏,陳氏集團裏的工作人員都很好過,因為他們的總裁比以往和顏悅色多了,下屬犯的小小的過錯都可以被原諒,那些大的錯誤也只是批評一下,員工們的心情愉快了,就更有幹勁一些,於是,陳氏集團所賺的利潤蹭蹭蹭地往上長。

只是這一切都在一個陌生的穿著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進入喬媽媽的病房裏改變了。

淺淺想起,那些過往的變好,於喬溫夏而言,只是一個謊言的假象,於陳其坤而言,只是一個易碎的泡沫,遇到陽光,一戳就破。

中年男人走之後,喬媽媽的病情變得嚴重了。

幾個月之後,喬媽媽病逝了,臨走前,對著泣不成聲的喬溫夏虛弱地囑托,“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不要陷入仇恨的深淵,把自己變成一個痛苦地活著的人,我的夏夏,理應在陽光下快樂地成長。”

喬媽媽去世後,陳其坤放下公司裏的事情,幫忙料理著後事,照顧著喬溫夏。

喬媽媽出殯的那天,喬溫夏作為女兒,一身素服地跪在靈堂前,悲痛又茫然。而陳其坤幫忙照料著前來吊唁的客人。

王柏南一個人從美國趕來了,站在靈堂前,臉上似現非現著痛苦與追憶。

看著憔悴的喬溫夏,瘦弱的身體跪在那裏孤苦無依。

她是喬兄留下的唯一的血脈,她是紅梅最疼的女兒。

王柏南想帶著喬溫夏回美國,在來之前就跟自己的妻子商議,但是李曉燕死活不答應。王柏楠想到自己的兒子王傾絕仍舊昏迷不醒,女兒又是叛逆期,喬溫夏如果到了美國想必也不會快樂吧,於是,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看著不遠處正在應付來客的穿著同樣的素服的英俊男人,他認識他――陳氏集團的總裁,幾年之間,已經將陳氏集團業務往外拓寬了許多,其速度讓某些老一輩的企業家羨慕嫉妒與擔憂,生怕自己成為陳氏集團拓寬業務的墊腳石。

看著他的樣子,王柏南雖然擔心喬溫夏,不知他們是什麽關系,但是他應該會把喬溫夏照顧得很好吧。畢竟喬溫夏是他看著長大的,就像另一個女兒,如此,托付給這個男人也是可以放心了。

即使,自己的兒子喜歡喬溫夏,可兒子昏迷在床不知何時醒過來。

於是,在王柏南飛回美國之前,專門找了陳其坤談話,談話的內容雖有些不愉快,但最終能夠得到陳其坤的保證,王柏南就放心地回了美國。

只是,王柏南不知道,就在他離開的那個下午,喬媽媽的靈堂前又來了一個中年男人,那個男人是幾個月前去喬媽媽病房的男人。

喬溫夏無意中聽到了他與陳其坤的談話,整個人如被雷劈般全懵住了,眼裏溢滿了淚水,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它發出聲音來,強忍著心裏迸發的恨意,聽著房間裏傳來的對話。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溫夏的媽媽?安志強,你已經讓喬氏集團破產,喬雪松跳樓自殺,為什麽還不放過喬溫夏?”這是陳其坤憤怒的聲音。

“放過?那誰來放過我?林紅梅這個賤人曾經是我最愛的女人,但背叛我,這是她活該。”中年男子嗤笑一聲,“我只不過告訴她一些事實罷了,她自己捱不過去,丟下那個孽種離開了。陳其坤,你也不用這麽義正強詞地為那個孽種打抱不平,當初喬氏集團破產不是也有你一份力麽?可憐那個孽種,還被蒙在骨子裏,我看今天,她對你可是信賴得緊,這可真是諷刺呢。”

“安志強,你住口。”

聽得裏面傳來杯子破碎的聲音。

“怎麽?惱羞成怒了?嘖嘖,當初你可不是這樣的。”

“你已經吊唁完人了,慢走不送。”

“這麽迫不及待趕我走?你就不怕我把這些告訴那個孽種嗎?”

“你想要什麽?”

“陳氏集團旗下的德鑫公司。”

屋內無聲,一會兒過後,傳來陳其坤的妥協聲,“我把它給你,但是,你保證,日後不能傷害溫夏,永遠對她隱瞞這件事情,否則,我也不會讓安氏集團好過的。”

“果真紅顏禍水,跟她媽一樣。”

“滾~”

......

不知裏面還在說著什麽,喬溫夏捂著嘴巴跑開了,眼淚簌簌地留下來。

26.我要殺了你

晚上一切都落幕了。

在陳其坤四處尋喬溫夏的時候,喬溫夏已經獨自躲在房間裏許久了。

陳平安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畫著漫畫,他想著,平時溫夏姐姐最喜歡他的漫畫了,這次畫著送給她,她會高興吧。

等到陳其坤找到喬溫夏的時候,喬溫夏正半圍蹲坐在陳其坤的書房的沙發上,她的眼睛紅得如同兔子一般,臉頰上還掛著淚珠。

明天早上會腫吧?陳其坤想著,便掏出手帕走了過去,想為喬溫夏擦眼淚。

“今天和你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喬溫夏突然出聲。

陳其坤的手頓了一下,便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為喬溫夏擦眼淚,“你指的是哪個男人。”

“別假裝了,我都聽見了。”

“你都聽見什麽了?”

“我爸爸的事情與你有關,對不對?”喬溫夏固執地睜大淚眼,看著陳其坤。

陳其坤沒有說話,折好已經臟了的手帕,便要收進自己的口袋裏,冷不防地被喬溫夏打落。

陳其坤拾起手帕,沒承認也沒否認。

“到底是不是?”

陳其坤艱難地吐口,“是。”

喬溫夏突然拿著刀插進了陳其坤的胸膛。速度很快,陳其坤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已經染紅了許多,似是寒冬雪地裏盛開的朵朵紅花。

看著陳其坤迅速染紅的衣服,臉上的微微痛色,喬溫夏一瞬間陷入呆滯。

“夏夏,你就這麽想要我去死嗎?如果我死了,你能夠放下仇恨,能夠生活好一些,能夠快樂一些,”陳其坤微抿了一下嘴唇,虛弱地聲音繼續響蕩在房間內,“能夠稍微愛我一些,那麽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陳其坤抓著喬溫夏的手漸漸松緩,直至落下。

看著陳其坤漸漸閉上的眼睛,喬溫夏猛然從呆滯中驚醒。

他就要死了嗎?喬溫夏忽然尖叫一聲。

在自己房間畫畫的陳平安聽見了,迅速跑過來,映入眼前的血水讓他一陣眩暈。

喬溫夏呆坐在那裏,手中沾紅了血。

陳平安趕緊撥打了家庭醫生們的電話。

等到陳其坤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的弟弟坐在離床不遠處,家庭醫生為他量著體溫,他的眼睛四處轉來轉,不見喬溫夏的身影。

不過,倏爾,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微笑,溫夏還是不想要自己死的。

“哥,你終於醒了。”陳平安急忙跑到陳其坤的病床邊,清澈的眸中滿滿的都是擔憂與不解。

“平安,不用擔心,溫夏呢?”陳其坤聲音十分虛弱。

“溫夏姐姐不知道去哪兒。”陳平安垂下眼眸,輕聲說道,一邊是哥哥,一邊是溫夏姐姐,所以,他不清楚他們兩人發生了什麽。

“平安,我現在沒事了,你去休息吧。”陳其坤伸出手摸了摸陳平安的頭,“去休息吧,我沒事。”

陳平安比較傻氣地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摸著良心講,陳其坤從未對他這麽溫柔過,更甚者還摸他的頭,難道生病的人會變得溫柔嗎?

只是他沒有想到,等他走出了陳其坤的房間後,陳其坤的眼神一下子就黯然了下來,不一會兒,就扯下了針管,掙紮著起來,想要去喬溫夏的房間,卻不防又歪倒在床上。

陳其坤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初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報應在自己身上了,且報應不爽。

如果當初知道會是這種結果,那麽他還會選擇當初的決定嗎?

會嗎?

或許會吧,或許不會吧。只是時光不再回,機會不再有,夏天不能重過。

27.哥,幫幫我

陳其坤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名叫陳躍歡。

母親生下妹妹就離去了,去世前死死抓住當時年幼的陳其坤囑咐他要好好照顧妹妹,年幼的陳其坤驚慌失措,還沒來得及悲傷母親的逝世自己成了一個沒有人管沒有人愛的孩子,就要接管照顧一個幼小的粉嫩嫩的團子。

一只孤獨無助的小狼照顧著一個純白的小貓咪,在那個灰色的童年裏,小貓咪是小狼最暖的安慰。

在母親留戀卻又絕望的眼神裏,陳其坤抽噎著從護士的手中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從此,這便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你肯定要問,他的父親呢?

那麽,當時的陳其坤會斬釘截鐵地回答:“仇人,一個需要打敗的對手。”

陳其坤的父親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不幸地是,陳其坤的母親是正室。一個懷著滿腔愛戀的柔弱女子,堅守著正室的位置,忍受著陳其坤爸爸的不斷外遇,無怨無悔麽?

人已經走了,誰又知道呢?

在母親逝世之後,年幼的陳其坤對自己父親的恨已經達到了最高點,這種恨由從頭到尾激勵著他迅速成長起來。

陳其坤14歲開始就進入了自家的公司,20歲的時候陳氏集團的股東與董事大多被控制在陳其坤的手中,直到22歲的時候,陳其坤把自己的父親從陳氏集團的總裁位置上拉了下去,完完全全地掌握了陳氏集團。

陳其坤對自己的父親特別狠,陳世睿終其後其半生只能在醫院裏度過。

驕奢淫玩了半輩子的陳世睿最終留下了二子一女,陳其坤與陳恩躍為正室所生,陳平安是外邊的情人所生。

起初,陳其坤雖然知道陳平安在陳世睿拋棄了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抑郁而終去世後就淪落到了孤兒院,但他從來沒有那個閑心或者說是同情心去關註這個所謂的“弟弟”。

只是在喬溫夏簽了協約之後的一年裏依舊沈淪在痛苦的深淵裏,陳其坤咨詢了一個知名的心理醫生,心理醫生告訴他,這種情況有些危險,若是情況嚴重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建議給喬溫夏找個可以傾聽、可以交心的玩伴,將心中的痛苦發洩出來。

陳其坤以前從安澤宇的口中偶然得知,喬溫夏很想要一個弟弟。

陳其坤不禁想到了自己那個未見過面的弟弟,等到陳其坤到了那個孤兒院後,見到陳平安的第一眼就決定將他帶回去,他想,喬溫夏肯定會喜歡這個男孩的。

果不其然,喬溫夏後來的表現說明了她很喜歡這個弟弟,有時候都讓他有些後悔將陳平安帶回來,只是見到喬溫夏一天天好起來後,他對陳平安的態度也慢慢好了起來。

至於自己的妹妹陳恩躍,陳其坤是將其寵到大的,陳恩躍想要什麽,陳其坤都滿足她,故而養成了陳恩躍嬌縱任性為達到自己想要的毫不罷手的性子。

陳恩躍在未見到安澤宇之前,很活潑開朗,對其哥哥十分依賴,而在安澤宇的爸爸帶著安澤宇來陳家拜訪的時候,對安澤宇一見鐘情,之後,就對安澤宇死纏爛打,陳其坤看到自己的妹妹這個樣子有些無奈。女大就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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