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麻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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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12歲的少女懷春了。

安澤宇,那個男孩,他有印象,是一個陽光的少年,這個少年適合自己的妹妹的,因此,陳其坤對於自己妹妹對安澤宇的迷戀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妹妹高興就好。

只是想不到,安澤宇後來跑到另外一個城市去讀書了,陳恩躍嚷嚷著也要跟著去,陳其坤不許,但在陳恩躍在半年內死纏爛打保證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之後,陳其坤只好無奈答應,但必須向他保證每天一個電話。

見到喜歡的人,陳恩躍無疑是高興的,這個可以從她每晚給陳其坤的電話中的雀躍聽出來。

握在手機那邊的陳其坤是高興的,妹妹的心願達成了就好。

只是,漸漸地,妹妹的電話裏越來越多地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喬溫夏。

喬溫夏,喬溫夏,這個名字多麽好聽,多麽溫暖啊。未見其人,就可想見擁有這個名字的女孩的美好,她一定會如夏天一樣讓人溫暖吧。

陳其坤有時候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這個名字,想著擁有這個名字的女孩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孩。

後來,陳恩躍哭著告訴他,安澤宇在全校面前向喬溫夏告白了。

陳其坤在手機的另一邊耐心地安慰自己的妹妹,私下裏卻著實好奇喬溫夏是怎樣讓安澤宇喜歡上的,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

只是,沒有想到,僅僅一個學期,再次見到自己的妹妹,那個活潑自信驕傲的女孩,已經變得憔悴,變得沈默,陳其坤很是心疼。

迷戀愛情裏的女孩兒一股腦兒地想要得到自己喜歡的人的註意,喜歡他,就要得到他。

所以,陳恩躍哭著對自己的哥哥說,“哥哥,幫幫我,我要得到安澤宇,我要喬溫夏再也驕傲不起來。”

看著自己的妹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哭得撕心裂肺,陳其坤點頭答應。

恰好在這個時候,陳氏集團長期的合作夥伴安氏集團的總裁安柏南過來說他想要進駐安陽市,而喬氏集團是進駐安陽市的一個攔路虎。

他希望能夠與陳氏集團合作,陳其坤同意了。

他想,若是喬氏集團垮了,那麽那個叫做喬溫夏的女孩會有什麽反應呢,他很期待。

28.她從未愛過我

時光荏苒,我在你的世界裏僅僅只剩下灰色麽?

陳其坤對於這些問題不敢想,不敢知道喬溫夏的答案。

他怕,他怕內心的猛虎會因為她的肯定的回答一下子驚醒進而對喬溫夏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愛一個人,到底怎樣愛?

許多人說是,愛她,就要寵她,寵得她完完全全地依賴你,信任你。

可是,他與喬溫夏之間的信賴完完全全地被陳其坤自己打破了。

何況,喬溫夏從來都不要他的愛,她愛的,從來就是那麽一個人。

有些時候,陳其坤妒忌地發狂,他的眼圈,發紅,紅得像一只獸。

男人發起狠來,可不就是一只獸麽?這獸,可喪心病狂,可冷酷漠然,可兇殘狠辣,也可只是驕傲的溫軟。

陳其坤來到酒吧,一杯一杯地往自己的嘴裏灌。

酒吧的老板看著他,眉頭微皺,“你不能再喝了。”

“她從來都沒愛過我。”陳其坤有些醉意。

“又是喬溫夏,遇到喬溫夏,你從來都不正常。要我說,女人就是用來睡的,不愛,睡;愛,睡。”酒吧的老板拿起一杯酒,抿了抿,“睡到她愛你就成了。”

陳其坤忽然將杯子擲地。

“誒,我說,你不能拿我的杯子出氣啊,這很貴的。”

陳其坤瞟了他一眼。

“不是還有個孩子嗎?女人對孩子最重視了,母子骨肉相連,那個小女孩會是喬溫夏的軟肋。”

“我取了小梨和溫夏的頭發。”說著,陳其坤拿起妥善包好的頭發遞給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伸手接過,現實生活中,他是一位很有名的醫生。

“你的頭發呢?”

陳其坤聽話,一把扯過自己的頭發給眼前的男人,男人看著就覺得頭皮疼,這個人,恐怕離瘋了不遠了。

“最遲兩天後給你。”

“好。”

“最近那個暗手動作有些大。”

“嗯,我已經查到了,是王氏集團的子公司操作的。”

“王氏集團?掌舵人是王柏南,對了,他還有一個兒子,叫王什麽絕來著。”

“王傾絕。溫夏從小喜歡的男人。”

“嘖嘖,”男人詭異地笑了笑,“是為青梅尋仇的吧?”

“報告上說,他已經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奇怪,那他有什麽理由來攻擊你陳氏集團?”

“不知道。”

“他與喬溫夏見面了嗎?”

“不知道。”

“......”

另一邊,王傾絕的別墅裏,王傾靈如一只高貴的波斯貓,慵懶地躺在沙發裏。

“哥,你什麽時候去做覆健?醫生說,你該嘗試著站起來試試了。”

“過幾天再說吧。”

“今天老媽打電話給我,問你要在中國待多久?”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我不知道,哥的事情歸哥自己管。”

“還不錯。”王傾絕笑了笑,“明天咱們回老家看看。”

“怎麽想到要去老家呢?”

“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說不定對我恢覆記憶有好處。”

“哥,你,你想恢覆記憶?”王傾靈的眼神有些閃爍。

“嗯,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王傾靈從沙發裏做起來,“唔,這麽晚了,我要去找阿華了。”

“你這丫頭,悠點兒,別總是欺負阿華。”

王傾靈撇撇嘴,“哥,是他老欺負我。”

“好了,你去找他吧,讓司機帶你去。”

說罷,王傾靈就走了,王傾絕一個坐在大廳裏,大廳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黑夜裏,樹枝的影子在窗棱上閃爍。

留待深夜,將一切已知的未知的,全部吞噬掉。

29.這是最好的結局

紅銅色的鐵閘門斑駁了歲月的痕跡,旁邊墻上爬上了綠苔,許久不見人煙的別墅終於迎來了它久違的主人。

劉書煜將車停在門前,打開後車門,王傾絕從裏面出來,坐在輪椅上,後面的一輛車裏出來了一位美麗窈窕的女人和一位俊雅的男人,男人擁著女人走到王傾絕的面前。

“哥,你對這個別墅有印象嗎?”王傾靈停頓了下,“這是我們小時候的家。”

“小時候啊,”王傾絕輕啟薄唇,“鄰居那家以前住著誰?”

這時,有人從附近的房子裏出來,好奇地朝著這邊望著,這幢別墅終於來人了,許多以往住在這裏的人離開了,又搬進了許多新的住戶,住戶們對這個空蕩的別墅感覺新奇,其一,從未見過有人住在這裏,無人從裏面出來,其二,擁有這一幢別墅的人肯定是一個富貴的人家,其三,以往歸去是何原因,現在歸來又是何原因呢。

人人心中都有著八卦的因子,只是看誰能夠將他們引誘出來。

“我記不清了,哥,我初中的時候就去美國了,誰還記得這些呢?”王傾靈很自然地對著自己的哥哥說道,落落大方,聲音如黃鸝般好聽,任誰也找不出什麽破綻來,只有擁著她的那個男人知道,這一身素雅旗袍下的身子正在微微顫抖,於是,男人擁著王傾靈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好似給她傳遞某種安慰的力量似的。

不記得嗎?真的不記得嗎?

怎麽會?怎麽會不記得呢?怎麽會不記得那些青蔥的歲月,快樂的時光?

王傾靈真真切切地記得,當初,她,自己的哥哥,還有那個女人,在這裏玩得有多開心,耳旁似乎還在響著,自己銀鈴般的笑聲,那個女人溫柔的叫喚著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哥哥在後面笑罵著“兩個死丫頭”。

那個時候,是多麽快樂啊。

可是,現在呢?自己的哥哥沈睡了幾年醒來後就坐在輪椅上,不知什麽時候能夠重新站起來,而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已經有了自己的小孩,落魄地過著日子,孩子都不知道是誰的。

想到這裏,王傾靈心中的怨氣更加濃厚。她一直以為她會和自己的哥哥成為一對的,青梅竹馬,這多好啊,那個時候,她是她心中美麗善良的姐姐,可以彼此分享秘密的閨蜜。

現在,一切都物是人非,昨日已成煙。

“你們是什麽人啊?”旁邊一居民大著膽子過來問,“最近幾年都有一個年輕的女人過來這邊,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前,幾個小時之後就走了,我曾經問過她,來幹什麽,她說‘只想過來看看’。她與你們認識嗎?我看著怪可憐的。”

王傾靈聽著居民的話,壓抑著自己快要落淚卻隱隱憤怒的情緒,這算什麽,這到底算什麽啊?

“可以給我具體描述一下那個女人嗎?”王傾絕笑了笑,“還真說不定是我家以前的朋友。”

“我記得第一次她來的時候,大概20歲左右吧,旁邊跟著一個很帥很酷的男人,像是看著她似的。第二次的時候,她是一個人來的,穿著米白色的衛衣,梳著馬尾,很是青春活力,只是看著這個別墅有些感傷。後來的幾次,都是她一個人來的,站在門前幾個小時就走了,我老婆邀她來我家坐坐,她不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她哭了,最近一次,是正月初吧,帶著一個小孩,那個小孩大概四歲,很是嬌嫩可愛......”居民還在旁邊喋喋不休,王傾絕的手緊緊地抓在輪椅上,都暴出了青筋,是她,一定是她。

這個人,這個人,從來都不會放過她。

聽著居民前段的敘述,他的心已經生疼生疼的。他的夏夏,到底遭遇了什麽。

“哥,咱們進去看看吧。”王傾靈見到自己哥哥的神色,打斷了居民的話。

她自己覺得很矛盾,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哥哥不能夠忘記那些時光,這對她哥哥而言不公平,但有時候,她恨不得自己的哥哥忘記,因為後來發生的不愉快,雖然她不知道具體發生的過程,但想必自己的哥哥也受到了傷害,她不願自己的哥哥再次受傷,只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與那個女人又見面了,還有著聯系,何況,從自己的侄兒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哥哥恐怕對那個女人有著好感。她已經有了小孩了,怎麽可以還來招惹自己的哥哥,怎麽可以!

她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她的哥哥已經很不幸運了,不能夠再次受到傷害。所以,她要阻止,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想方設法地阻止。

何況,在美國,還有一個美麗溫柔的好姑娘在等著自己的哥哥。

這次回國,就權當與過去告別吧。

與過去說再見,再也不見。

自此回到美國,不再相遇,不再聯系,各自生活,哥哥會嬌妻在懷,而那個女人,也會有自己的家庭。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對,這必須是最好的結局。

30.任時光匆匆,我只喜歡你

紅銅色的鐵柵欄“吱呀”一聲,發出蒼老的聲音,陽光點點灑下來,斑駁地移動,如同血淚,哭訴著遺棄的哀怨。

王傾靈與男子走在前頭,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事物,初中之前的種種如電影般排山倒海般湧現出來。

“傾靈,傾靈,快過來,看爸爸這次給你帶來什麽好東西。”男子爽朗大笑。

“爸爸,是什麽?”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伸手就要去搶,“唔,爸爸,不要捂著,給我嘛。”

小女孩拉著男子的衣袖,耍賴。

待到男子將手中的東西給了小女孩後,小女孩立刻跑到庭院裏,大聲嚷嚷,“哥,溫夏姐,你們看,爸爸又給我買東西了。”

坐在庭院石桌上寫作業的少男少女轉過頭來,少男眉頭微皺,一副被打擾寫作業不高興的樣子,少女笑了,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就像一只懶散地狐貍,“傾靈,是什麽讓你這麽高興?”

“喏,”小女孩立刻掏出來,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魔方。

於是,在太陽漸漸移向海平線渲染滿天空的紅霞的時候,少男少女繼續寫著作業,少女偶爾皺著眉,倏爾散開眉來,手中的筆不停,少男偶爾將目光投射到少女的身上,既而微笑地寫著作業,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在旁邊轉著魔方,可是無論她怎麽轉,都轉不成相同顏色的一方,記得快要哭了。

“溫夏姐,幫幫我。”

看著小女孩通紅的可愛的小臉,少女放下手中的筆,拿起了魔方把玩。

只是10分鐘過後,少女依舊無法集合一種顏色,看著小女孩焦急的神色以及少女微微的苦色,少男終於停下書寫,用筆輕輕敲了一下少女的腦袋,“真笨。”

說完,不出3分鐘,所有的顏色都歸位。

“哇,哥哥真厲害。”

“那是你的溫夏姐太笨。”

“不要敲我的頭,會越打越笨的。”

“哈哈。”

庭院裏陣陣笑聲,驚得樹上的鳥兒群飛,夕陽西下,快樂渲染了整個夏夜。

王傾靈的眼圈微紅,那是多麽單純多麽快樂的童年啊,那是她小時候的崇拜與驕傲啊,追隨著少年少女的路,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為純粹的生活了。

下午,王傾靈收拾好了要帶走的東西準備和王傾絕一起回去,王傾絕拒絕了,讓她先回去。王傾靈只好作罷,和一起來的男人離開了。

一整個下午,王傾絕就坐在天臺上,周邊包裹著層層綠意。

快到日落黃昏夕陽把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它的霞光之中的時候,王傾絕突然叫自己的秘書劉書煜將他推到一棵梧桐樹下。梧桐樹舒緩地伸展著自己的枝蔓,沖向雲霄,像是伸開雙手擁抱著什麽,又似在驕傲地等待某個人迎接。

“書煜,你去拿一根鐵楸過來,然後在梧桐樹的東位向前走正常走八步停下,地下會有一個東西,你將它挖出來。”

劉書煜很莫名其妙,摸不著頭腦,但自己的boss的話只能乖乖照辦。

在一刻鐘之後,劉書煜終於挖出了一個鐵盒子,盒子的外頭已經生出了一層紅紅的繡,就像胭脂血。劉書煜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將外面的泥土擦掉,然後遞給自己的boss。

許久,王傾絕拿著盒子沒有動,就那麽看著,望著,似在回憶,又似在悼念。

等到王傾絕終於想要打開盒子時,他看了下自己的秘書,劉書煜立刻向旁邊走了幾步,心裏的詫異感越來越深,到底是什麽東西?連瞧瞧都不可以。

王傾絕終於打開盒子,在霞光的掩映下,泛著紅光,盒子裏工工整整地放著兩個錦囊,上面掛著線飾。

王傾絕打開一個綠色的錦囊,那是王傾靈的錦囊,裏面掏出一個紙條,紙條上寫著“爸爸媽媽開開心心,哥哥溫夏姐快快樂樂,我能夠吃遍所有的零食”。王傾絕忍不住想笑,最終到底還是笑出來了,王傾靈小時候就是一個吃貨,一個很可愛很可愛的吃貨,現在仍然對吃食沒有抵抗力。看到自己和喬溫夏連在一起,王傾絕心中還是忍不住偷樂了一下,小小地慶幸,自己和夏夏會有一個很好的結局,會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

當王傾絕伸手觸到那個紅色的錦囊時,他的手忍不住輕顫,耳旁似乎還在回蕩著“不許看,不給看”的嬌斥聲。那時,他想,小女孩能有什麽好寫的,有什麽好願望,除了吃穿喝,還有什麽,但心底,總還是有點好奇,12歲的夏夏的願望會是什麽呢。但喬溫夏不允許,他也只好放棄趁她們不註意的時候挖出來看的想法,只是每當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腦海裏總縈繞著願望的答案:公主床?吃遍全世界的甜食?他記得,那段時間裏,喬溫夏看了奧地利電影《茜茜公主》後,總是幻想自己成為一個公主,有著美麗夢幻般的公主床。殊不知,她一直都是自己的公主。

當王傾絕終於拆開錦囊,展開泛黃的紙條時,臉上的神色變得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小小的紙條上寫著娟秀的字,“任時光匆匆,我只喜歡你,王傾絕。”

31.小梨病了

轉眼已是晚秋,天氣時溫時寒。

秋時的雨,零碎而細密,像是扼腕嘆息;秋時的人,依舊明媚清澈,在努力撥開迷霧看清前方的路途。

“進來。”王傾絕坐在辦公桌前正簽著文件,頭也未擡。

“Boss,有個消息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劉書煜站在辦公桌前,有些局促。

“嗯?”王傾絕瞟了一眼劉書煜。

“Boss,剛剛聽到下面有人在談論喬小姐的事情。”劉書煜打量著王傾絕的神色,見到王傾絕放下了手中的筆,把眼睛的聚焦對準他時,腳忍不住打個寒顫,前段時間自己Boss的表情仍舊在自己的腦海,Boss一回到公司,就一直呆在辦公室裏工作,跟以往不同,整個人變得更加繁忙嚴峻一些。

“他們說喬小姐最近都在醫院,好像是她家小孩生病了,還很嚴重。哦,對了,那兩個討論的人以前是喬小姐的下屬,與喬小姐的關系很好,他們準備這個星期六去醫院探望。”

“給那兩個下屬加薪,讓他們現在就去醫院,了解那個小孩的具體情況後回來迅速匯報給我。”停頓了一會兒,王傾絕繼續道,“別讓夏夏知道。”

“好的,boss。”劉書煜掩門而去。

雖是初冬,天氣已經轉變得很冷了,室內的暖氣與室外的寒冷集結在窗戶上,瞬間升騰成許多霧氣,有的甚至掛著許多的水珠,悄無聲息地順著玻璃滑下來。

王傾絕站在倒窗前,透過霧氣看著外面的高樓大廈,就像一叢叢高低起伏的喬木,向上爭搶著陽光雨露,而在這裏,搶占著的是商機,是利益,是生活。

在這所城市的圍墻的暗處,又有多少人在苦苦掙紮,貧困與富裕,物質與精神,欲望與冷情,如此,又被城市的霓虹燈所遮掩。

他的夏夏,此刻,他的夏夏,是不是在無助地哭泣呢?他想著立刻趕過去安撫她,陪伴她,只是,他現在還不能,還沒有合適的機會。

以前的他,只以為夏夏喜歡的是安澤宇,於是,抹不開驕傲,放不下身段,只是默默地關註著她,甚至,為他們所謂的“在談戀愛”而留空間。

一切只不過是水面的掩飾罷了。

情竇初開的他,丟失了自己的青梅。

如今,已經27歲的他,需要把她找回來,把自己的青梅,自己的唯一找回來,回到原點,回到最初我愛的她,她愛的我。

也許,她不再愛,但那又如何。

他勢必會把她找回來的,一定會的,青梅終歸是屬於竹馬,竹馬總會繞著青梅,他會與她糾纏一世,直至生命的盡頭。

下午,白帆與江絮從醫院裏回來了,連忙將喬安梨的情況報告給劉書煜。他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仍舊十分地納悶,秘書長怎麽會突然關心溫夏的事情,畢竟,溫夏已經離職了,不是嗎?難道,他在追溫夏?

畫風太美,不敢想,兩人還是不禁打個寒顫。

劉書煜迅速匯報給了自家的boss,“boss,需要做什麽嗎?”喬小姐也真是的,沖她與自己boss的關系,怎麽不來找自己boss呢?唉,不過,也可憐,這個女人,為了孩子,一直在努力地賺錢,只是,她的工資不足夠支撐,從醫院獲悉,為了做緊急手術,喬溫夏的存款已經用完了,可是接下來的化療住院還需要大筆的錢。

“去擬一份協議,”王傾絕的眼神幽暗,“婚前協議。”

“好的,boss,其中有什麽特別註意的地方嗎?”劉書煜內心吃了一驚,只是,優秀的職業素質讓他的面部保持著沈穩與平靜。

這簡直是一份驚天的surprise。他不知道,喬小姐究竟有什麽魅力,居然讓二十幾年都沒有女人近身的boss(親人除外)突然想要結婚。

雖然,自家boss像是在趁火打劫,但劉書煜永遠是支持自己boss的任何覺得與決策。

只是,若是回了美國,恐怕遇到一些棘手的問題了。

“待會兒我說,你把它們加進去。”

卑鄙麽?王傾絕捫心自問,這是有些卑鄙,是一個趁火打劫的無恥者,只是,錯過了這次機會,他不知道該如何再跟她保持著聯系,畢竟,在外人看來,他是失憶著的,並且,他不知道,喬溫夏是否真的如她童年裏所說“任時光匆匆,她只喜歡他”。時間,可真是個捉摸不透的玩意兒。

32.好久不見

喬溫夏急急忙忙抱著喬安梨租車來到醫院,喬安梨的臉蛋特別紅,額頭發燙,嘴裏迷糊呢喃著“媽媽”。

喬溫夏聽著心快要碎了,一個勁兒地催促著司機開快點。

等到了醫院門口,喬溫夏慌忙將車費給司機,然後抱著喬安梨往醫院裏跑過去。

醫院裏,人來人往,有的人在焦急地嚷著醫生,有的人在排隊掛號,有的人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等待或休息,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在其中走動。

冷不防,喬溫夏抱著喬安梨被人撞了一下,手中已經掛好的號單飄落在地上。那個撞的人連忙蹲下身去撿號單,待到他起身擡起頭道歉的時候,他震驚地看著面前臉色焦急得有些蒼白的女子,“溫夏,是你嗎?”

喬溫夏輕輕拍了下喬安梨的背部,擡起眼,發現面前英俊的男子看著很熟悉的樣子,“你是?”

男子的眼裏黯然了一下,隨即,恢覆溫和的神色,“我是安澤宇”,安澤宇將視線移向喬溫夏懷中的小孩,臉通紅通紅的,“小孩怎麽了?”

“小梨不知怎麽得今天上午什麽都沒吃,下午額頭就開始發燙,臉開始變紅。”喬溫夏楞了一下立刻焦急說道。

“跟我過來吧,我恰好是這個醫院的醫生。”說著,接過喬溫夏手中的小孩,往病房走去。

一個小時後,喬安梨做完各項檢查,安澤宇面色凝重地將喬溫夏叫進自己的辦公室。

“澤宇,小梨怎麽樣了?”還未坐到椅子上,喬溫夏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小梨是患了先天性心臟病,你知道吧?”

喬溫夏點點頭,小梨一出生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以往是保守型,小梨的直徑小於4毫米的膜部室間隔缺損,對心功能影響輕,並且有自動閉合的可能,小梨現在已經4歲,她的如室缺仍未能閉合,應該要盡快手術。”安澤宇聲調些許沈重。

喬溫夏聞言點頭,然後沈默。

有那麽一瞬間,喬溫夏有些怨恨老天的不公。

還是這麽小的人啊,軟呼呼的,還記得她起初抱著還在繈褓中的小梨的時候,那麽小,就可以對著她笑了,那麽地純真可愛,即使生病了,臉通紅通紅的,可還是很乖,眨黑寶石似的眼睛,喬溫夏一眼瞧見就歡喜上了。在好友安落彌留之際想把這個嬰兒抱進孤兒院的時候,喬溫夏毫不猶豫地伸手抱了過來自己養。

如今,就這樣過去四年了。

四年,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從開口第一聲叫“媽媽”到如今很懂事地說“媽媽,不哭”,從一個奶娃娃到一個活潑亂跳的丫頭。

即使喬溫夏有準備,但還是覺得如此地措手不及。

安澤宇看著喬溫夏的樣子,想要去擁抱一下喬溫夏,結果,快要接觸到喬溫夏的時候,喬溫夏身體瑟縮了一下,安澤宇眼神晦暗地放下了手。

這個樣子的喬溫夏,像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孤立的世界裏,想要靠近卻又無法靠近。

等了許久,對於安澤宇來說,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初見到喬溫夏,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喬溫夏目前的狀況,這個小孩是誰的,她現在過得還好嗎?

當初的他,懦弱地逃離,如今,從哈佛大學醫科博士研究生畢業歸國,歸國後拒絕了許多知名醫院拋出的橄欖枝,來到最初與喬溫夏相遇的城市醫院裏,默默地懷念著最初的味道。

當初的當初,他離開了,就再也沒有機會繼續追求喬溫夏。

如今的如今,他回來了,只想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待在喬溫夏的身邊默默地守護著她。

初到美國,他對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環境,那裏,沒有喬溫夏。

每到晚上,他想念喬溫夏想念得快要發狂,那段青蔥歲月,那段唱著獨角戲的初戀。

他拒絕了父親打到賬戶裏高額的費用,拒絕了父親偶爾電話過來的問候,拒絕了母親親自飛過來的看望。因為,知道了父親的陰謀,他卻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喬溫夏一家家破人亡,只能無力地被自己的父親送去美國。

他恨,恨自己的父親,然而,更恨地卻是自己。

他的父親想要他填哈佛大學的管理學科,然而,他卻填了醫科,直到木已成舟父親在電話那頭氣得跳腳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絲絲的快樂。

起初,他在美國給別人打零工,之後上大學了就自己一邊工作一邊念書。美國的生活已經磨滅了他外表的驕傲,卻將這份傲骨清貴內斂到魂魄裏,他想,他對喬溫夏的情也如一壇埋在桃花樹下的女兒酒,越來越醇,越來越濃,越來越無法抑制自己。

等到喬溫夏終於放松自己的身體後,安澤宇溫柔地開口,“溫夏,好久不見,你現在怎麽樣了?”

喬溫夏咬著自己的嘴唇,咬得發白,倔強地回答,“我很好,我一直都過得很好。”

“那,”安澤宇有些猶豫,卻終於沒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好奇,“這個小孩跟你是什麽關系。”

聞言,喬溫夏笑了,“她是我的寶貝,她喊我媽媽。”

空氣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安澤宇毫無準備地心口一疼,她結婚了,她已經結婚了。

雖然在回國前已經擺好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心還是止不住地疼痛,很疼,很疼,疼得他只想快速離開這裏,這裏的每一寸地方突然讓他感到難以呼吸。

但又奇異地,心底居然有一絲絲地輕松感。

然而,這是他與溫夏的第一次重逢啊,他只想,時間,再慢點,再慢點。

“孩子出事了,你的丈夫呢?他怎麽不來?怎麽忍心讓你一個女人來醫院?”帶著怒氣,帶著詰問,帶著她的丈夫沒有好好地照顧溫夏的怨恨,安澤宇連續發問。

“我沒有丈夫,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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