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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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房門,葉漾催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的丁月吟和葉安龍點讚。丁月吟調侃女兒一句:“不屏蔽我們了?”葉安龍爭先恐後:“爸爸第一名!”

關上房門,葉漾又去催談蘇:「看我朋友圈。」

談蘇不僅點了讚,還評論:如此高質量的狗糧我一口氣炫三碗!

下一秒,徐通達給葉漾點了讚。

葉漾嗅出一絲絲不對勁,問談蘇:「徐通達又來京市了?」

談蘇一條語音發過來:“我讓他過一會兒再給你點讚,他非要現在點。我說你現在點,葉漾準能猜到你跟我在一塊兒。他還不信邪……”

混雜著徐通達的叫囂聲:“憑什麽只能他們秀啊?”

不等葉漾回覆,談蘇又補充一句:“沒覆合,單純聚聚。”

葉漾信談蘇。

然後,葉漾一邊在床上打滾,一邊把朋友圈裏的評論都回覆了,截屏,發給了郁森。

這個時間,郁森在酒吧。既然要退居二線,他有在培養接班人了,也就不用時時刻刻在吧臺裏挑大梁。郁森:「我從你不同的回覆裏,看出同一句潛臺詞。」

葉漾:「什麽?」

郁森模仿葉漾的語氣:「不要羨慕姐,這是姐應得的。」

葉漾:「這麽明顯嗎?」

葉漾:「完蛋……」

葉漾:「會不會太高調了?」

郁森:「不會,別人看不出。」

葉漾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其中有她的前輩、領導。她話裏話外說“不要羨慕姐,這是姐應得的”,豈不是以下犯上?於是,她面向所有人補充了一句:由衷謝謝大家的誇獎和祝福!

她問郁森:「這樣夠不夠謙遜?」

郁森:「你這句話等於說歡迎大家來喝我們的喜酒。」

葉漾:「!!!」

反正怎麽說,怎麽都不對勁了。

反正戀愛的酸臭味是板上釘釘了。

葉漾作罷,愛誰誰。

異地的每晚大同小異。葉漾備課、答疑,郁森燈紅酒綠,二人的微信不大間斷,但也不用做到“秒回”的程度。

臨睡前,葉漾去看了郁森酒吧的評價。好久沒看了。自從除夕夜他為了她來京市,她想著多少人奔著一睹他的芳容千裏迢迢地去了酒吧,撲了個空,想著鋪天蓋地的差評,難免自認為紅顏禍水,不敢看。

如今要和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怎麽也得看一看。

不出她所料,一大波差評說被老板放鴿子,還有人說老板紅了,膨脹了,拿自己饑餓營銷。但以上,是過去式了。

這幾天,不是這個風向了。

十條裏有八條都在說新任調酒師比老板更帥,更神秘。

頓時,葉漾不困了,迫不及待讓郁森拍個新任調酒師的照片發給她看看,為表示自己心裏沒鬼,還大大方方附加了一個“流口水”的表情。

郁森:「?」

一個問號代表了千言萬語:找我,看別的男人?不行。心裏沒鬼也不行。

葉漾旁敲側擊:「比你帥我能理解,什麽叫比你神秘?」

郁森:「?」

什麽叫她能理解?所以他在她心裏不是最帥的?誰要說有人比葉漾漂亮,他是不能理解的。在他心裏,她就是最漂亮的。

刷刷刷,葉漾全撤回了。

郁森:「?」

撤回就能當無事發生?

葉漾:「晚安!」

半分鐘後,葉漾收到郁森發來的照片——新任調酒師,面對鏡頭笑盈盈地比著剪刀手。

誰敢想有一天,郁森要靠發另一個男人的照片留住葉漾?連葉漾自己都不敢想。這男人把“不能慣著她”掛在嘴邊,卻說一套,做一套。

葉漾:「比我們家小狗差遠了!」

一句話就讓郁森心花怒放。無論他在外如何獨當一面,如何運籌帷幄,到了葉漾的面前,他願意膚淺,願意做個好糊弄的男人。

葉漾:「不過,這是小孫嗎?」

看著像是她在棕櫚灣時,給她帶位的服務生小哥。人靠衣裝。她也拿不準。

郁森:「是。」

葉漾百思不得其解:「他比你神秘?」

郁森:「他有個雙胞胎哥哥。」

二人都在郁森的酒吧做事,家裏只剩個臥病在床的妹妹,離不開人,所以,不曾同時出現在酒吧。二人都在葉漾面前出現過,葉漾沒認出是兩個人。如此一來,熟客怎能不覺得神秘?今天是小孫,明天是大孫,再怎麽一個模子刻出來,也是兩個人。

葉漾:「他們二打一,勝之不武,我不管,我們家小狗就是最帥最神秘的!」

郁森:「你好好珍惜。」

轉天。

葉漾一睜眼依然是自問:不會吧?今天收到的禮物不會是戒指吧?

她知道,郁森不可能人在棕櫚灣,寄給她一枚戒指。但誰知道他會不會一聲不響地回京市,連人帶戒指打包送給她……都怪他,摸手就摸手,非搞得有量尺寸之嫌,害得她都魔怔了,心中又怕又盼,也分不清是怕多一點,還是盼多一點。

這一天,依然不是。

郁森寄了兩箱上好的紅酒到葉漾的學校,讓她給同事們分一分。

有姚老師目睹他和葉漾手牽手,葉漾和他的事,在學校不是秘密了。除此之外,葉漾昨天一條朋友圈雖然沒提他名字,也沒露他臉,但誰看不出來是秀恩愛?她負責秀恩愛,他負責善後。

中午,葉漾給大家分了紅酒,尤其多給姚老師一瓶,表面上說郁森謝謝姚老師當時在棕櫚灣光顧他的酒吧,心裏是謝謝姚老師給她帶來了郁森的消息。

下午,蔣父蔣母來學校找葉漾。

之前,葉漾打著郁森的旗號,讓他們死了要錢的心,說對他們最好的結果,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她每一句話都有前綴,左一個“他說”,右一個“他說”,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蔣父蔣母試探了葉漾,問三十年前的事,郁森知道多少?

葉漾把郁森交給她的一張名片擺出來,蔣父蔣母也就不用她往下說了。

消停了一陣子,蔣父蔣母心死得還不夠透,來學校找葉漾,想讓葉漾念一念和蔣澤園的舊情,也想借學校的老師和領導給葉漾壓力。

他們不知道所有老師和領導昨晚在葉漾的朋友圈裏“團建”來著——他們被屏蔽了,更不知道今天人手一瓶紅酒是郁森送的。

他們一來,還是受到了尊敬,畢竟他們的兒子是一位好老師、好同事,但沒人避諱紅酒和葉漾的新生活。

壓力?

壓力反倒給到了他們。

一旦他們對葉漾的新生活指手畫腳,他們就站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私下,蔣父蔣母對葉漾低頭:“漾漾,你男朋友不是說……你是一家之主嗎?”

不讓她打著郁森的旗號了。試試,萬一話語權真掌握在她的手裏呢?萬一她“婦人之仁”呢?

葉漾掏出一張卡,多沈甸甸似的交給蔣父蔣母:“別讓他知道。我就算是一家之主,最多也只能做到這個份上。”

蔣父蔣母以為是銀行卡,眼睛直放光:“密碼?”

“沒有密碼。”

二人定睛,是一張購物卡。是學校發的年貨之一。面值五百元。

從五百萬到五百元的購物卡?蔣父蔣母再怎麽低頭,也難免覺得這是葉漾對他們的羞辱。偏偏葉漾給了他們這樣的結束語:“家人一場,你們將來有什麽難處,我能幫就幫。前提是上得了臺面的難處。‘狼來了’的故事,你們別學。”

蔣父蔣母收下了購物卡——不管它是不是羞辱。

收下了,也算給風燭殘年留一條後路。

異地了大半個月,郁森來京市住了一周,又走了,去意大利出席一場交流會,然後從意大利回了棕櫚灣。葉漾調班最多能調出四天,去棕櫚灣住了四天。然後又是大半個月的異地。

葉漾在電話裏跟郁森算賬:“你之前說在京市和棕櫚灣的時間是一半對一半,你管這叫一半對一半?你數學是哪個老師教的?”

“我跟葉老師學,還來得及嗎?”郁森不賴賬。

也不是給葉漾開空頭支票。

他當時說了期限——接下來半年。先苦後甜。先聚少離多。

“再說了,”郁森還能和葉漾辯一辯,“是誰讓我‘滾’的?”

還能是誰?

自然是葉漾。

一方面,葉漾和郁森在一起的時候,只想花天酒地、玩物喪志,不想上班,不想教書育人,不想為社會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這還了得?葉漾不想做一個廢人……

另一方面,她和他雖然聚少離多,但做的並不少。這不就好比時間緊,任務重?時間緊是客觀,但任務重是他主觀好嗎?

沒有人給他布置任務!

以至於三天,她就會氣若游絲地讓他滾,說距離能不能產生美先待定,至少能活著。

問題是他上一秒滾了,她下一秒又想和他在一起。

四個月的時間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中時快時慢,但等過去了,再回首,連苦盡甘來的苦都不算,都是甜的。

郁森這一次再從棕櫚灣來京市,不走了。

禮物,貫穿了時快時慢的四個月,他送她,她送他,不在一起的時候有,小別後更有。葉漾在魔怔了四個月後,覺得這一次的禮物……總該是戒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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