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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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後……”葉漾恨得牙癢癢,“別落我手裏。”

她以為他會對她“嚴刑拷打”,她能不能好過,全憑她是不是屈打成招。一句玩笑話,被他上綱上線。有沒有看膩了他?她要有骨氣,就別改口。可她這會兒赤條條地在砧板上似的,越早屈打成招,越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卻不料,郁森並沒有。

他一刻不停歇地取悅著她,即便是說話,也會用新生了胡茬的下巴蹭一蹭她,讓她不至於太空虛。“我的問題,”他不用她改口,“我會努力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說她看膩了他,沒感覺了,是他的問題?努力?

這樣努力?

這樣幫她把感覺找回來?

她真是謝謝他了!倒也不用是這樣毀天滅地的感覺……

葉漾反撐著的掌心裏又是水,又是汗,向後一打滑。郁森及時摟住她的腰,更將她往他口中送。葉漾嗚嗚咽咽地含了胸,解放出來的雙手埋入郁森的濕發。“說你……”葉漾用了命令的口吻,“永遠不會離開我。”

誰說有氣無力就不能命令了?

誰說砧板就不能是王座了?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郁森一字不篡改。

後來,就在洗手池上,葉漾把“欠”郁森的一次先還掉。硌人的洗手池,怎麽也不比床對葉漾友好,郁森不打持久戰,沒收著,從頭沖到尾。葉漾覺得骨頭都要被他撞碎了,更何況思緒,碎了再拼上,看自己不知不覺被他抱下來,翻了個面,背對他,看自己的臉在鏡子中醉生夢死。

再後來,葉漾給郁森吹頭發——她自己的長發淌著水,他的短發明明隨便擦兩把就差不多了,她非要給他吹。

他坐著,她站在他兩腿間,一手舉著吹風機,另一手隨心所欲地扒拉他的頭發,把他從“妖魔鬼怪”打回小貓小狗的原形。

郁森微微仰著臉,把玩葉漾浴袍的帶子:“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不可以。”

郁森在葉漾腰上一掐。隔著浴袍的厚度,疼是不疼的,只會癢。葉漾擰著身子笑:“你問你問。”

“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郁森聲音不大,自認為這個問題矯揉造作。

被吹風機的聲音蓋過,葉漾沒聽清:“什麽?”

“我說,”郁森幾乎是吼了葉漾,“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話說到一半,葉漾關了吹風機。他來不及收聲,這下不僅是讓葉漾聽清了,矯揉造作中透出問天問大地的氣勢磅礴。片刻的面面相覷後,葉漾噗嗤一聲笑出來。

郁森咬了後槽牙,盡管他不確定他在葉漾面前有沒有一世英名可言,只覺得一世英名盡毀。

“讓我看看,”葉漾不可能放過取笑他的機會,“是誰家小狗這麽可愛?”

一邊說,一邊撓他的下巴。

郁森先認栽,畢竟,他要這個問題的答案。

葉漾自問自答:“原來是我家小狗這麽可愛……”

“我的問題有這麽可笑嗎?”郁森無濟於事地辯解一句。

葉漾變本加厲地刮了一下郁森的鼻梁:“不是可笑,是可愛,就像無家可歸的小狗問我,姐姐,你是什麽時候想帶我回家的?”

郁森摟葉漾側坐在他一條腿上:“隨便你怎麽想。”

說笑後,葉漾若有所思:“你問住我了。”

“沒有選項,只能靠你自己了。”郁森今天非要這個問題的答案。

葉漾在腦海中倒帶:“我去棕櫚灣找你,是吃醋吃得連判斷力都沒有了,你怎麽可能和客人喝交杯酒?怎麽可能?跟你分手時,我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你為我從溫水鎮來京市,那是京市最好的季節,秋天,那是我長這麽大經歷的最好的秋天。你為我來京市之前,是我的……禁區,你懂禁區的意義嗎?禁區的意義不是禁止入內,是讓人以身試險。”

葉漾找不到答案:“小狗,姐姐要交白卷了,姐姐真的找不到是從哪一個時刻想帶你回家的。”

“說了這麽多,怎麽能叫交白卷?”

“能得幾分?”

“滿分。”

“有!”葉漾靈光一閃,“有一個時刻,是要被我載入史冊的。”

“什麽?”

“我第一次告訴你……我有一段婚姻,你問我,有沒有小孩,你說這是你考慮和我好好交往的因素之一。”時隔許久,葉漾還是會窩心,“郁森,你從一開始就有在好好對待我。”

對此,郁森理直氣壯:“廢話。”

葉漾用額頭抵住郁森的額頭:“你……喜歡小孩嗎?”

她不是蓄謀已久,是話趕話說到這裏,嘴比腦子快。嘴說完了,腦子裏才想他們會組建一個家庭,或許會創造一個小生命,又想他不過二十四歲,這個問題對他會不會太超綱了?或許都不在他的認知中。

“我是說……”葉漾找補了一句,“別人家的小孩。”

欲蓋彌彰。

“不喜歡,”郁森全然不遮遮掩掩,“我只喜歡我們的小孩。”

“呀……”挑頭的人是葉漾,招架不住的人也是葉漾,“你說哪去了?”

這一次,郁森不讓葉漾惡人先告狀。他用額頭撞了她的額頭,帶了力道:“是你說的。”不是只有她招架不住,他心裏山呼海嘯:“你連結婚都不讓我提,然後你跟我提小孩?葉漾,你講講道理吧!”

葉漾捂著額頭:“疼!”

“我也疼。”

“你是自找的。”

郁森撥開葉漾的手:“我看看。”

“紅了吧?”

“沒有。”

“你給我吹吹。”

“有你這麽嬌氣的姐姐嗎?”

“我是讓你先練練,”葉漾壞透了,“將來有個學走路的小娃娃,不小心摔一跤,哭著喊爸爸,你不得給‘呼呼’?”

她所描繪的畫面有多美好,就有多拱郁森的火。難為郁森還能保有最後一絲絲理智,把葉漾丟上床後,該做的防護還是要做,畢竟該堅守的先後還是要堅守。二十四歲,他不認為這個數字有什麽意義,要說有意義,只代表他認識葉漾的第十二年。

不代表他做不了一個好爸爸。

但要先結婚。

這一晚,郁森全由著葉漾。她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大半的時間,她就賴唧唧地躺在他身下,勾著他的脖子,貪戀地看著他的臉,嘴裏嘟囔著慢一點、輕一點……然後,看他臉色越來越鐵青,問她到底要多慢?要多輕?

葉漾從神色到語氣都嬌得不像話:“我就喜歡這樣嘛……”喜歡在愉悅和溫存之間找一個平衡,長長久久。

“好。”

“你生氣了?”

“我說好。”

“你說反話嘛。”

郁森借機發發狠:“我沒生氣。”他信她說的話,信她喜歡在他身下“不失態”地享受,所以心甘情願地全由著她。但這樣的速度和力度,和讓他一動不動有什麽差別?和殺了他有什麽差別?他能遵命就不錯了,她還要他面帶微笑?

“想什麽呢?”葉漾看郁森一副走神的樣子。

郁森不騙她:“想以後……不能這樣慣著你。你喜歡這樣?要有交換。”

“比如呢?”

“你自己去想。”

“今天不算……”

“今天算我送你的。”

葉漾哼哼唧唧的別提多誘人了:“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又小氣,又大方的。”

真不是郁森小氣。是萬一葉漾將來三天兩頭給他上這樣的酷刑,他總得談談條件。直到葉漾也不滿足了,才算給他松了綁。不得不說,二人在這件事上的偏好就是大相徑庭。他就是喜歡看她“失態”,就是要送她□□。

“我不在的時候,”他問她,“會想我嗎?”

她說她不接受異地,他又何嘗不是?悲觀主義的他只會比她更甚。

葉漾胡亂點點頭。

“要想我。”郁森第一次在葉漾的肩頭留下了齒痕。

一晚上叫了他多少聲小狗?多少是要付出代價的……

大年初五,郁森回了棕櫚灣。

大年初六,培訓學校開課,葉漾在“大鬧”了棕櫚灣和被蔣父蔣母“大鬧”著辭舊迎新後,回歸了平淡。平淡是個中性詞,安心是好事,異地的磨人又把每一分鐘都拉長。只有上課的三個小時最一晃而過,每每下課鈴響,她都意猶未盡得還能再講三個小時,和學生們的解放勢不兩立。

通訊再發達,看得到,摸不著,葉漾提出來索性看都不要看,通個話、聊聊微信,反倒好過。

郁森不這麽覺得,但葉漾說了算。

每天,葉漾都會收到郁森寄來的看得到,摸得著的禮物。之前,她覺得郁森量了她手指的尺寸,是要送她戒指。這無異於她自己給自己下了魔咒,每天一睜眼都覺得不會吧?今天不會是戒指吧?

不是,每天都不是。

有時是花,有時是吃的、穿的,也有過一封情書,以及,他到底是捏了一個她。是她十八歲時奪得“棕櫚灣酷夏小姐”冠軍的樣子。和他作品一貫的怪誕和硬朗相去甚遠,只有柔和的線條和真真切切的愛慕。葉漾曾說她沒有藝術細胞,讓他別送她作品。

打臉。

她拍了九宮格,發了朋友圈,眼巴巴地等所有人來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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