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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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森對葉漾不答反問一句:“你從棕櫚灣回京市前,說過你不接受異地。我要確認你對異地的定義。假如接下來半年,我一半的時間在京市,另一半在棕櫚灣,這樣……算異地嗎?”

“你先回答我,你喜歡京市嗎?”

“我喜歡你就夠了。”

葉漾能不知道郁森喜歡她嗎?知道歸知道,被他這樣不容置疑地說出來,耳根還是會一熱。“我在棕櫚灣的時候也說過,京市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葉漾這兩天也有在網上查一查,折中的地方不說比比皆是,至少有得選。

“目前,京市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麽?”

“你不是學校裏的‘中流砥柱’嗎?”郁森用的是葉漾的原話。在棕櫚灣時,她曾這樣對他“自吹自擂”。說她過去一年過得有多好。說她教出來的學生有多出類拔萃。說學校、京市,和地球離開她就轉不了了。

“誇張了,頂多算中堅力量的一員。”

“站在你爸媽的角度,也難以接受你這麽快被我‘拐跑’。我沒猜錯的話,他們會用‘拐跑’這個詞吧?”

葉漾不得不承認:“一字不差。”

“所以,”郁森下結論:“要不要離開京市,是將來的事。”

葉漾直言:“但不能總是你遷就我。”

“我又不是把棕櫚灣一扔,時時刻刻守著你。”

“你說一半的時間回棕櫚灣?”

“嗯,酒吧不像是在溫水鎮的時候,想開就開,想結束就結束。在棕櫚灣跟我幹的人,有人拖家帶口,也有人熱愛,對酒吧都有了歸屬感。我不能說關就關,不然,‘我的天使’可就是他們的公敵了。”

“你今天就給我回去!”

郁森逗葉漾一句:“你確定?”

“明天吧?要不……後天?”葉漾舍不得,“也不差這一兩天吧?”

“大後天。”

“好極了!”

郁森言歸正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這樣算異地嗎?”

“算。”葉漾吃掉最後一口馬卡龍,說出來的話比馬卡龍更甜,“不過因為是你,我可以接受異地。”

這一晚,葉漾跟郁森回了工作室。

並非二人所計劃。

本來,郁森不想讓丁月吟和葉安龍覺得他一個大小夥子天天圍著他們的女兒轉,葉漾也不想讓爸媽覺得她三十歲的人了談個戀愛還這麽膩膩歪歪。本來,郁森送葉漾到樓下了。葉漾遲遲沒下車。

她要下車的時候,郁森留她。

郁森不留她了的時候,她又有說不完的話。

丁月吟和葉安龍在樓上早就看到郁森的車了,五分鐘、十五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女兒還不上來。二人一合計:你對我們愛答不理,我們反手一個讓你高攀不起。

葉漾在一家三口的微信群裏收到丁月吟發來的消息:「漾漾,你爸今晚要和我燭光晚餐,你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葉安龍:「是你媽非要和我二人世界!」

葉漾這還看不懂嗎?

葉漾:「愛你們!」

丁月吟和葉安龍在樓上看著郁森的車駛離,看著女兒從副駕駛位的車窗伸出手來,朝上揮了揮。

回工作室之前,葉漾和郁森去了超市,買了火鍋的食材。

葉漾一到超市就會有選擇障礙,比如羊肉卷,哪一盒的肥瘦更相宜,比如果汁,是買一瓶夠喝就好,還是買兩瓶更劃算。郁森推著購物車,跟在她後方,不用財大氣粗地說“通通放進來”,只管看她微皺著眉頭,偶爾口中還念念有詞。喜歡上她時,對她的了解怕是連十之一二都沒有。

也曾僥幸過,會不會越了解她,對她的喜歡能少一點。

少一點,自己也好過一點。

卻事與願違。

看她為幾塊錢的兩種鍋巴傷腦筋,他都喜歡得不得了。

排隊結賬時,郁森問葉漾:“我在京市不開酒吧的話,開一家小超市怎麽樣?”也能閱人無數,看人間百態。這不僅僅是他的副業,更是他創作的根基。

“從酒吧老板,到小超市老板,”葉漾腦補了一番,“算轉型嗎?”

“轉不了。”郁森大言不慚,“我坐在收銀臺後,一樣是靠臉吃飯的網紅小超市老板。”

葉漾拆郁森的臺:“廣大人民群眾還是看得少了,像我這樣看多了,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沒感覺……”郁森重覆了一遍,點點頭。

葉漾太了解他了:“又在心裏掏出你記仇的小本本了吧?不定什麽時候跟我算賬吧?”

郁森供認不諱:“你知道就好。”

葉漾知道,但葉漾不怕。

兩個人的火鍋,算不上豐盛。但似乎越“粗茶淡飯”,越讓人安心。葉漾時不時沒來由地笑出來,郁森問她笑什麽,她就謊稱想起個笑話,然後,把她知道的笑話都講了一遍。

沒有一個能逗笑郁森……

葉漾警告郁森:“註意你的眼神。”

“我什麽眼神?”

“反正不像是看一位德高望重的姐姐的眼神。”葉漾沒明說。明說的話,她又覺得他像是活了幾千年的妖魔鬼怪了,看她的眼神就像在說:人類真是一種可愛的生物。

這個“可愛”可不是褒義,更像是逗弄。

偏偏他還能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吃飽了嗎?”

“幹嘛?”葉漾才要撂筷子,又握住。

“你喜歡做選擇題是吧?A,我洗碗,你洗澡。B,你陪我洗碗,我陪你洗澡。”

“你的選擇題都只有兩個選項的?”

郁森可以再加上一個:“C,不洗碗了。”

葉漾小聲道:“我選C。”

浴室。

二人他脫她的,她脫他的,還算是不疾不徐。郁森問葉漾:“你昨天說姐姐找弟弟,不是圖我們穩重,是圖我們有魄力。”

“有什麽問題嗎?”

“你在‘姐姐’前面還說了個形容詞。”

葉漾心裏咯噔一下:“有嗎?”

“想不起來了?”

“不重要。”

花灑下,郁森面對面給葉漾洗頭發:“重要。你什麽時候想起來,我們什麽時候繼續。”他把泡沫擋在她的眉骨之上,十指指尖按壓的力度讓她享受地閉上了眼睛。黑暗中,她敢做敢當:“三十如狼,滿意了嗎?”

“我怎麽覺得像小白兔?”

葉漾不服氣地一睜眼:“姐姐也輝煌過的,當年在溫水鎮……”他直挺挺地躺在她身邊,是誰心如止水?是她。是誰三分鐘不到?是他!

雖然好漢不提當年勇,但小白兔?

姐姐不要面子的?

郁森不介意葉漾提當年勇,反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當年在溫水鎮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怎麽擺布我,就怎麽擺布我,現在退步了?現在有什麽想法,藏著掖著了?”

“我……”葉漾結舌,“我有什麽想法?”

郁森把葉漾頭發上的泡沫沖掉,手往下落,從心口的軟,到腰上的緊,再往下,是軟和緊兩種相對立的觸感妙不可言地融合:“喜歡我用手?”

葉漾雙手扒在郁森的肩頭,腳尖不自覺地用力,腳跟小幅度地起起落落:“嗯……”

“還有更喜歡的吧?”

葉漾知道郁森指的是什麽,但不想如他所願——至少不想這麽快就如他所願。她一只手往下落:“這個。”

郁森悶哼一聲:“不說,是吧?”

這不是他要的答案。

葉漾手上動了動,拇指指腹不安好心地畫著圈:“你能拿我怎麽樣?”

“不說,就沒有。”郁森忍是能忍的,但總得找個發洩的出口,吻住葉漾,“你覺得誰的損失更大?”

葉漾一缺氧,也不知道是恍然大悟,還是被郁森牽著鼻子走了,只覺得對啊,他說的對啊!我幹嘛死要面子活受罪啊?就這樣,她斷斷續續輕啄著他的唇:“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我更喜歡你用這裏,行嗎?”

羞臊是真的。

上次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但心裏就像被埋了一顆討人厭的種子,瘋長得想要再試試……

“行。”郁森要的就是這個答案。當葉漾穿著一身紅色蕾絲躺在他面前時,他就看出來了,她的眼神中有又怕又想迎難而上的矛盾,她攬在他腦後的手頻頻有將他向下推的意願,當時,他想等她說出來,但她終究是知難而退,跳過這一步,反撲到了他身上。

郁森掐著葉漾的腰,一下子抱她坐到洗手池上。

看她免不了還是會怕,他最後吻一下她的唇,作為安撫,中間不再有過度,伏跪下。

葉漾全身的血液往頭上湧。

根本沒有一回生,二回熟好嗎?上次是在昏暗的臥室,是在床上,她大不了自暴自棄地裝死。今天根本不一樣好嗎?浴室的光線都要把人烤化了,她坐在洗手池上,雙臂竭盡全力地反撐著,不然腰使不上勁,根本坐不住,連裝死的後路都被堵死了。

視線被無形的力量所支配。

只能垂眼看著他,看著他如何游刃有餘卻又使出渾身解數地取悅她。

他倒是一回生,二回熟,每一下都肆虐她最堪堪要斷掉的神經,讓她從沖破喉嚨的第一聲就帶著淒厲。“你說看我看多了,”他擡眼,從這樣的角度對上她的視線,“沒感覺了?”

果然。

超市裏的一句玩笑話。

葉漾就知道他會跟她算賬……

他是真會挑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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