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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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漾嬌嗔的拳頭都舉高了,考慮到行車安全,隔空揮了揮又放下了:“你是怎麽做到用最冰冷冷的語氣,說出最暖的話的?”

“我沒跟你開玩笑。”郁森不在這個問題上留有餘地。

葉漾念著蔣澤園,要給蔣父蔣母留情面。但他不一樣。他越是念著葉漾,越是誰的情面都不留。要真有人逼得葉漾跪下來,他六親不認。

葉漾接受:“好。”

她曾不止一次把“狗咬呂洞賓”這句話送給郁森,但這一次,她要再不準他插手,再不識他好人心,她才是最狗的。

進了郁森工作室的門,葉漾仍是兩個人中更迫切的一個。

她蹬掉鞋子,直接往郁森的身上躥,用兩條腿盤住他,更有他一只手掌托著,她一雙手不用摟他的脖子,只管脫兩個人的衣服。脫得雜亂無章。把他脫得只剩下一件白色T恤時,她自己的羽絨服還穿在身上。

相較之下,郁森比葉漾有條不紊得多。

進門後,他就是“負重”的狀態了。

他去接葉漾的途中,去了便利店買必需品,揣在大衣的口袋。葉漾扒他大衣扒得太麻利了,他都來不及掏出來,大衣就落地了。他只能蹲下,掏出來,暫時掖進褲兜裏。然後,他抱著她去了茶水間,拿了兩瓶水。

每次,她都嚷嚷著口渴。

身上會像是從水裏撈出來,唯獨口幹舌燥。

他這才帶她往樓上走。

衣服被她一件件隨手丟掉。

“你這裏供暖這麽足嗎?”葉漾對郁森的白色T恤下手了,“好熱。”

郁森提醒她:“你要能公平一點,我們都能好受一點。”托她的福,她穿著羽絨服喊熱,他快要衣不蔽體,全靠心裏的一把火抵禦冷空氣。

葉漾意識到問題所在,但執迷不悟,還是要先把郁森的上半身扒光了再說。

郁森一只手托著她的重量,另一只手裏是兩瓶水,不能如葉漾所願。葉漾不由分說把兩瓶水拿過來,擠在二人之間。水雖然是常溫,但是是大冬天的常溫,她身上還有包括羽絨服在內的三層,他只有連最後一層白色T恤的下擺都被她抻開了的皮肉……

葉漾眼睜睜看著郁森繃了青筋,他一聲壓不住的“嘶”直接送進她的耳朵裏。

她不是存心要冰他的,聊表歉意地往他頸側呵了呵氣:“好點沒?”

不好。

更不好。

葉漾一口氣讓郁森從冰天雪地進了蒸籠似的。他給她一句:“你等下試試就知道了。”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嗎?不算。頂多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葉漾在不好的預感中一打晃,擠在二人之間的兩瓶水滑落了一瓶,從二樓滾到了一樓半,地動山搖,但好歹,郁森的白色T恤被她扒了下去,她不算白白大費周章。

她這才把自己的羽絨服脫在了二樓半。

裏面是一件天藍色滿印小彩虹圖案的家居服,長袖、翻領、系扣,一看就是適用於爸媽跟前的“乖乖女”的款式。

從二樓半到三樓,葉漾明明還有時間再脫一件,但她沒有。她雙手搭去了郁森的頸後,吻他。“喜歡我嗎?”她問他。

“這還用問?”

“用。”

“喜歡。”

“愛我嗎?”

郁森還從未對葉漾說過這個字,不是吝嗇,更不是不愛,相反,歸咎於愛得太早、太多、太深,以至於他一直死守最後一道防線。卻被葉漾隨便問一問就土崩瓦解。“愛。”他不可能有第二個答案。

連愛都說了,像是沒了最後一層“遮羞布”,郁森把葉漾仰面朝天地摔在床上後,當真握著幸存的一瓶水,伸進她家居服的下擺,貼在她腰側。

“呀……”葉漾被冰得一激靈。

郁森壓上去,帶著熱浪的吻落在她的耳垂。葉漾上一秒才縮住的脖子,被高揚的下巴拉直,痛並快樂著的快樂來得易如反掌。水瓶在郁森的手裏碾著葉漾的腰側緩緩往上,讓她每一寸肌膚才接受了溫差便輪到還沒有準備好的下一寸,最後,拐了彎來到她心口。

盡管水瓶在被她持續焐熱,心口終歸更嬌氣。

冰得要命。

她咬牙切齒:“早知道你這麽對我,我才不穿這個來……”

郁森稍稍回撤了自己的重量,拉開幾公分的距離看向葉漾迷離中透著怨氣的雙眼。穿這個來?穿哪個來?她用一種“邀功”的口吻,總不能是說穿中規中矩的家居服來……

葉漾咕咕噥噥地別開臉:“怎麽會有報覆心這麽重的男人……”

郁森隨便葉漾說什麽,將報覆的手抽出來。暫時沒有了利用價值的水瓶被他隨手一扔。由下而上去解葉漾的扣子。

答案就藏在她的家居服裏,呼之欲出,所以由下而上才是最好的順序。

平坦的腹隨著呼吸和他指尖不經意的觸碰不規律地起起伏伏。

露出紅色蕾絲的邊緣。

在棕櫚灣時,她問過他:對她有怎樣的偏好?蕾絲是最好實現的,黑色、白色,還是紅色?他嘴硬,說沒想過。她再問他一遍,他說了一句“都好”。

都好,也就等於都那麽回事兒,都一般般。

她說那算了,他才脫口而出:“紅色。”

怎麽可能沒想過?誰還沒個下流的一面……

會覺得紅色更襯她,無論是當年陽光、沙灘間的小麥色,還是後來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蒼白,都好看,也都會被紅色襯得更好看。

葉漾不是隨便問問的,是真要給他實現了的。

故意在外面穿了平平無奇的家居服。

故意欲揚先抑……

沒想到陰差陽錯,半天脫不下來,被他用一瓶水報覆了半天。

郁森的手掌撫上去,指縫間的紅與白令他意亂情迷。“為我穿的?”他明知故問。和葉漾明知故問他愛不愛她,是一個道理。她想聽他說。他也想聽她說。

葉漾被郁森看得羞赧,用喋喋不休來掩飾:“和春聯是同一天買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難。我不是和談蘇去吃飯嗎?我不好意思讓她陪我去買,借口去洗手間,跑去跑回,一頭汗,還崴了腳。然後我這幾天不是一直住在我爸媽家嗎?我也不好意思晾,過了水,躲在房間裏拿吹風機好一通吹……郁森,你欠我欠大發了,我三十歲的人了,為你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

她的長篇大論,郁森不會不聽,但聽得三心二意。

畢竟更多的心意要用在她“身上”。

能猜到是一套的。

但猜到和看到是兩碼事。看到時還是被她美得兩難,想當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捧著,也想摧毀。“我只問你,”他擡眼,“是不是為我穿的?”她問他愛不愛她的時候,他要是發表個小作文,未必抵得過幹幹脆脆的一個愛字。同樣的道理,他銘記她的喋喋不休,但也要她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是。”葉漾給郁森答案的同時,將他反撲到身下。

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比之前更甚的蓄勢待發,出於忌憚,她不得不先下手為強,不能等以攻代守的機會,未必有機會。

跨坐在他大腿上,必需品就在他褲兜裏,唾手可得。

葉漾說了算:“我天亮前要回去,所以別磨磨唧唧了。”演過頭了,舉手投足間不像個姐姐,跟道兒上混的大姐大似的。

只把郁森餘下的褪到膝蓋。

她自己也不再脫,穿給他看的,就讓他看個夠。

撥開就是了。

這樣的視覺沖擊讓郁森覺得所有的血液、力氣,甚至於意識都往一個地方湧去,難免比之前更是葉漾所難以接納的。她卻勇往直前地就要往上坐。郁森眼底的火苗被不間斷地火上澆油,卻記得護她:“別……”

還是比她慢一步。

她不管不顧地“活該”一下子痛得弓著背往前撲,險險用兩只手撐住。

即刻要打退堂鼓。

不把他當人嗎?想來來,想走走?他半分力都不用,掌住她的腰,不準她往上,算是大發慈悲地停了停,才往下摁。

“不行……”葉漾再擡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郁森不跟她廢話:“行。”

她給他的經驗夠用了。他知道她痛,一把細腰直打顫。但他更能分辨她什麽時候才是真不行,這才哪到哪?既然這一番局面是她造就,痛就算給她長長記性好了。

“你……”葉漾牙都打顫了,“恩將仇報。”

以後再不讓他大飽眼福。

嘴上恨著,手上真不是故意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幾乎要滲血的抓痕。

郁森沒感覺,對葉漾手下留情的時候,就只掌著她前前後後地磨,要解自己燃眉之急的時候,就腰上發發力。這時候,她一下都受不了。受不了也得受著。從承受到享受,她偶爾能扒開他的手,無非是要自己來……

但比秋後的螞蚱強不了多少,蹦跶不了幾下。

從享受回到承受。

周而覆始。

逃不開眼前一白的結局,葉漾直挺挺地往後倒,被坐起來的郁森撈住,抱進懷裏。是救她嗎?未必。他這一坐起來,無疑是從她自保的麻木中另辟蹊徑,眼前的白不可思議地炸開深深淺淺,更灰飛煙滅。

“葉漾,”郁森這才撫著她的背,好好跟她說句話,“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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