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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前，丁月吟和蔣母圍著餐桌拍照片——用於發朋友圈，和老同學、老同事之間“攀比”誰家的年夜飯更色香味俱全。
開飯後，蔣父最健談，說出國玩兒最大的感受是外國人太可憐了，天天吃的都是什麽玩意兒？葉安龍附和，字裏行間滿滿都是民族自豪感。蔣母和丁月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他們男的就這樣！
丁月吟和葉安龍心裏都替女兒捏把汗，但他們在女兒對蔣父蔣母捅破窗戶紙之前，能做的只有讓這頓年夜飯更其樂融融。
眾人舉杯。
蔣母在這個時候熱淚盈眶是情理之中：“就少了我們澤園……”
蔣父咣咣地捶了兩下胸口：“都在心裏。”
葉安龍代表葉家：“都在酒裏！”
葉漾替蔣父蔣母高興——對於兒子的英年早逝，他們的悲痛會持續到人生的盡頭，能做到像如今這樣多走走，多看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打心眼兒裏替他們高興。但站在他們的角度，未來不可能更好了，兒子不可能死而覆生，兒媳變了心，葉家和蔣家的關系只會越來越疏離，今晚這頓年夜飯，十有八九是他們的一個頂點了。
過了頂點，他們又要和不甘作鬥爭了。
蔣母問葉漾去棕櫚灣玩兒得怎麽樣，怎麽也不發個朋友圈。
葉安龍和丁月吟不約而同地替女兒說話，一個說沒什麽好玩兒的，另一個說這孩子就是不愛發朋友圈。葉漾心說爸，媽，我謝謝您二位了。
“豬隊友”不過如此。
蔣母本來是隨口一問，蔣父本來聽都沒在聽，被葉安龍和丁月吟這麽一搶答，反倒提高了警覺，雙雙看向葉漾。
“風景好，吃得也對胃口，就是人太多。”葉漾實話實說，“至於朋友圈……不是不發，是有時候會屏蔽各位。”
她此言一出，丁月吟和葉安龍也把目光射向了她。
丁月吟：“各位是誰？”
葉安龍：“誰是各位？”
葉漾擡手一劃拉：“在座的都算。”
丁月吟：“你連我都要屏蔽？”
葉安龍：“你屏蔽你媽就算了，爸爸還不夠支持你？”
丁月吟瞪葉安龍：“你還搞內鬥？”
“有時候不屏蔽不行。”葉漾繪聲繪色，“比如我在朋友圈裏發一句人間不值得，各位看了是不是要浮想聯翩，小題大做？再比如我發張大濃妝的照片，各位看了會不會覺得我誤入歧途？”
丁月吟：“漾漾，人間怎麽就不值得了？值得啊！”
葉安龍：“漾漾，大濃妝不好看啊！”
葉漾聳聳肩：“我說什麽來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葉漾今晚只是站在孩子的角度，和四位長輩就代溝的問題隨便聊一聊，並沒有要給蔣父蔣母打預防針。但蔣父蔣母聽者有意。他們對了一下眼神：葉家一家三口恐怕是跟他們演戲呢。屏蔽？被屏蔽的恐怕只有他們。人間值得？大濃妝？怎麽不直接說迎來第二春呢？
但願是他們疑神疑鬼了。
等葉漾看向蔣父蔣母，二人該吃吃，該喝喝。
蔣母附和：“家家孩子都這樣。”
蔣父也附和：“不是什麽大事。”
如此一來，反倒是葉家一家三口疏忽大意了，誰也沒察覺蔣父蔣母的心中滴滴地拉響了警報。
飯後，蔣父蔣母看春晚看到九點，告辭。
葉漾給他們叫了車子，送他們下樓。蔣父試探一句：“明年的年夜飯，去我們家吃。”蔣母也試探一句：“以後就一年一換。”
葉漾沒接話。
目送車子的尾燈消失，葉漾百感交集。這樣的辭舊迎新，像是半生與半生的分界線，卻沒有爆竹聲聲，甚至不似平日裏車水馬龍，給人一種渾水摸魚的錯覺。上樓前，葉漾致電郁森：“你看春晚嗎？”
“不看。”
“那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先？”
“我等我爸媽睡了，去找你。”
郁森頓了頓：“不累嗎？”
“累，”葉漾用鞋尖一下下踢著堆積在綠化帶裏的積雪，“不見你也累，見你也累，但想你更累，最累。”
“我去找你。”
“我想去你工作室。”
“那我去接你。”
“你不累嗎？”
郁森明人不說暗話：“我累對你有好處。”她不是總埋怨他像上了發條一樣沒完沒了嗎？他累點，她不是少受點罪嗎？
“十二點半，”葉漾一錘定音，“別早來。”
盡管丁月吟和葉安龍不反對女兒投入下一段感情，也不反對對方是郁森，但這大年三十的，葉漾張不開嘴說爸、媽，我和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今晚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她要臉，爸媽會覺得她女大不中留。
十一點，丁月吟和葉安龍困得東倒西歪，還撐著。等待春晚倒計時的鐘聲，算是他們的傳統。葉漾勸了兩次，睡吧，去睡吧，他們打著哈欠說不困，她也不好再勸第三次。她給郁森發微信：「你別早來，我爸媽用手扒著上下眼皮也要撐到十二點，你早來也沒用。」
郁森：「嗯。」
幾分鐘後，葉漾越琢磨越不對勁：「你是不是到了？」
郁森：「嗯。」
葉漾：「我是真管不了你了！」
郁森：「三十公裏和三十米，換你，你怎麽選？」
葉漾：「我要有的選，再不選你這種嘴上說著好好好心裏蔫兒有主意的心機狗。」
郁森：「你沒得選。」
真氣死人了。
盼星星盼月亮，盼來新年鐘聲的倒計時。往年，都是丁月吟和葉安龍拉著葉漾摟摟抱抱，說幾句肉麻的話，講一講豪言壯語，葉漾只管陪笑：從爸媽哄孩子玩，到孩子哄爸媽玩，這便是人生的輪回。
今年不一樣。
今年從倒計時的十，葉漾躥下沙發：“快快快，手拉手圍一圈！”
丁月吟和葉安龍被催得連拖鞋都穿錯了，還差七八秒，就抱作一團說了過年好，節奏怪怪的……
等倒數到三、二、一，他們在葉漾的一聲聲“晚安”中都回到臥室了。
葉漾關了電視，收了茶幾上的果皮，丁月吟和葉安龍的鼾聲二重奏傳了出來。也是真困了。葉漾塗了口紅，出門前，又擦掉。好看有什麽用？
好看不好吃。
下了樓，葉漾不用左右為難，自然有兩束車燈會為她指引方向。
從三千公裏到三十公裏，再從三十公裏到三十米，最後三十米，還不是要靠她兩條腿？葉漾是跑過去的。
關了車燈，一句話沒說，二人今晚的第一個吻發生在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中間。假如讓葉漾用一道數學題來描述，就是她和郁森用同樣的速度從A地和B地相向而行，相遇在AB兩地中間。在棕櫚灣的機場，郁森給葉漾的吻別是一場“未完待續”，微不足道的三天，好一場虛張聲勢的“未完待續”。
葉漾肆無忌憚地喘息——跑了三十米，足以被她當借口。
郁森用雙手捧了葉漾的臉，再只留一只去到她腦後牢牢地扣住，另一只徑直往下落，和君子相去甚遠地占有她的柔軟。好在，她不需要他君子，她不自覺往前送的柔軟比她的頭腦更知道她需要什麽。
相較於手的推撚，郁森的吻反倒沒那麽急風驟雨，更像是一層層品嘗著葉漾，以至於他能發出這樣的疑問：“口紅……塗了還是沒塗？”
葉漾失笑：“塗了，又擦了。”
郁森大致能猜到葉漾的心路歷程，迫切往她唇齒間入侵。
葉漾是喝了酒的，不多，不足以被她當她比郁森更迫切的借口。追根溯源，是真實感讓她反撲了他。這裏是京市，比鏡花水月的棕櫚灣真實太多了。坐在她爸媽家樓下的郁森，比站在吧臺後的網紅酒吧老板真實太多了。
似乎讓一切都變得更可行。
她把他一個大男人舔舐到痛，也是為了給他分享她的真實感。
駛向郁森工作室的途中，葉漾對郁森抱歉：“我……還沒跟他們說。”他不問，她不能不說。
郁森知道葉漾口中的他們是指蔣父蔣母：“我不催你。”
“我換個詞，通知。”葉漾先把基調定下來，“我還沒通知他們。”
郁森調侃葉漾一句：“這麽硬氣？”
葉漾幾乎是側坐，直勾勾地面對著郁森：“我爸媽問我有什麽計劃，我說沒有，我說我只能隨機應變。”
“所以你有計劃？”
“郁森，我知道我們的事，他們是沒有發言權的，我也知道這件事最後有輸贏的話，贏的只會是我們，等於說我知道這件事的開頭和結尾，不知道過程。你能體諒我在過程中的變數嗎？我會硬氣，但說不定……我也會跪下來求他們。”
郁森只有四個字：“我能體諒。”
連世界都不是非黑即白，更何況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他們是蔣澤園的父母，葉漾無論如何不能置他們於死地。
郁森有下文：“但體諒，是不是該相互的？”
“你要我體諒你什麽？”
“一年前，不管他們對你有多不公平，我沒插手過。這次不行。這次至少該有條底線，比如在你跪下來求他們之前，我會先讓他們給你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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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前，丁月吟和蔣母圍著餐桌拍照片——用於發朋友圈，和老同學、老同事之間“攀比”誰家的年夜飯更色香味俱全。
開飯後，蔣父最健談，說出國玩兒最大的感受是外國人太可憐了，天天吃的都是什麽玩意兒？葉安龍附和，字裏行間滿滿都是民族自豪感。蔣母和丁月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他們男的就這樣！
丁月吟和葉安龍心裏都替女兒捏把汗，但他們在女兒對蔣父蔣母捅破窗戶紙之前，能做的只有讓這頓年夜飯更其樂融融。
眾人舉杯。
蔣母在這個時候熱淚盈眶是情理之中：“就少了我們澤園……”
蔣父咣咣地捶了兩下胸口：“都在心裏。”
葉安龍代表葉家：“都在酒裏！”
葉漾替蔣父蔣母高興——對於兒子的英年早逝，他們的悲痛會持續到人生的盡頭，能做到像如今這樣多走走，多看看，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她打心眼兒裏替他們高興。但站在他們的角度，未來不可能更好了，兒子不可能死而覆生，兒媳變了心，葉家和蔣家的關系只會越來越疏離，今晚這頓年夜飯，十有八九是他們的一個頂點了。
過了頂點，他們又要和不甘作鬥爭了。
蔣母問葉漾去棕櫚灣玩兒得怎麽樣，怎麽也不發個朋友圈。
葉安龍和丁月吟不約而同地替女兒說話，一個說沒什麽好玩兒的，另一個說這孩子就是不愛發朋友圈。葉漾心說爸，媽，我謝謝您二位了。
“豬隊友”不過如此。
蔣母本來是隨口一問，蔣父本來聽都沒在聽，被葉安龍和丁月吟這麽一搶答，反倒提高了警覺，雙雙看向葉漾。
“風景好，吃得也對胃口，就是人太多。”葉漾實話實說，“至於朋友圈……不是不發，是有時候會屏蔽各位。”
她此言一出，丁月吟和葉安龍也把目光射向了她。
丁月吟：“各位是誰？”
葉安龍：“誰是各位？”
葉漾擡手一劃拉：“在座的都算。”
丁月吟：“你連我都要屏蔽？”
葉安龍：“你屏蔽你媽就算了，爸爸還不夠支持你？”
丁月吟瞪葉安龍：“你還搞內鬥？”
“有時候不屏蔽不行。”葉漾繪聲繪色，“比如我在朋友圈裏發一句人間不值得，各位看了是不是要浮想聯翩，小題大做？再比如我發張大濃妝的照片，各位看了會不會覺得我誤入歧途？”
丁月吟：“漾漾，人間怎麽就不值得了？值得啊！”
葉安龍：“漾漾，大濃妝不好看啊！”
葉漾聳聳肩：“我說什麽來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葉漾今晚只是站在孩子的角度，和四位長輩就代溝的問題隨便聊一聊，並沒有要給蔣父蔣母打預防針。但蔣父蔣母聽者有意。他們對了一下眼神：葉家一家三口恐怕是跟他們演戲呢。屏蔽？被屏蔽的恐怕只有他們。人間值得？大濃妝？怎麽不直接說迎來第二春呢？
但願是他們疑神疑鬼了。
等葉漾看向蔣父蔣母，二人該吃吃，該喝喝。
蔣母附和：“家家孩子都這樣。”
蔣父也附和：“不是什麽大事。”
如此一來，反倒是葉家一家三口疏忽大意了，誰也沒察覺蔣父蔣母的心中滴滴地拉響了警報。
飯後，蔣父蔣母看春晚看到九點，告辭。
葉漾給他們叫了車子，送他們下樓。蔣父試探一句：“明年的年夜飯，去我們家吃。”蔣母也試探一句：“以後就一年一換。”
葉漾沒接話。
目送車子的尾燈消失，葉漾百感交集。這樣的辭舊迎新，像是半生與半生的分界線，卻沒有爆竹聲聲，甚至不似平日裏車水馬龍，給人一種渾水摸魚的錯覺。上樓前，葉漾致電郁森：“你看春晚嗎？”
“不看。”
“那你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先？”
“我等我爸媽睡了，去找你。”
郁森頓了頓：“不累嗎？”
“累，”葉漾用鞋尖一下下踢著堆積在綠化帶裏的積雪，“不見你也累，見你也累，但想你更累，最累。”
“我去找你。”
“我想去你工作室。”
“那我去接你。”
“你不累嗎？”
郁森明人不說暗話：“我累對你有好處。”她不是總埋怨他像上了發條一樣沒完沒了嗎？他累點，她不是少受點罪嗎？
“十二點半，”葉漾一錘定音，“別早來。”
盡管丁月吟和葉安龍不反對女兒投入下一段感情，也不反對對方是郁森，但這大年三十的，葉漾張不開嘴說爸、媽，我和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今晚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她要臉，爸媽會覺得她女大不中留。
十一點，丁月吟和葉安龍困得東倒西歪，還撐著。等待春晚倒計時的鐘聲，算是他們的傳統。葉漾勸了兩次，睡吧，去睡吧，他們打著哈欠說不困，她也不好再勸第三次。她給郁森發微信：「你別早來，我爸媽用手扒著上下眼皮也要撐到十二點，你早來也沒用。」
郁森：「嗯。」
幾分鐘後，葉漾越琢磨越不對勁：「你是不是到了？」
郁森：「嗯。」
葉漾：「我是真管不了你了！」
郁森：「三十公裏和三十米，換你，你怎麽選？」
葉漾：「我要有的選，再不選你這種嘴上說著好好好心裏蔫兒有主意的心機狗。」
郁森：「你沒得選。」
真氣死人了。
盼星星盼月亮，盼來新年鐘聲的倒計時。往年，都是丁月吟和葉安龍拉著葉漾摟摟抱抱，說幾句肉麻的話，講一講豪言壯語，葉漾只管陪笑：從爸媽哄孩子玩，到孩子哄爸媽玩，這便是人生的輪回。
今年不一樣。
今年從倒計時的十，葉漾躥下沙發：“快快快，手拉手圍一圈！”
丁月吟和葉安龍被催得連拖鞋都穿錯了，還差七八秒，就抱作一團說了過年好，節奏怪怪的……
等倒數到三、二、一，他們在葉漾的一聲聲“晚安”中都回到臥室了。
葉漾關了電視，收了茶幾上的果皮，丁月吟和葉安龍的鼾聲二重奏傳了出來。也是真困了。葉漾塗了口紅，出門前，又擦掉。好看有什麽用？
好看不好吃。
下了樓，葉漾不用左右為難，自然有兩束車燈會為她指引方向。
從三千公裏到三十公裏，再從三十公裏到三十米，最後三十米，還不是要靠她兩條腿？葉漾是跑過去的。
關了車燈，一句話沒說，二人今晚的第一個吻發生在駕駛位和副駕駛位的中間。假如讓葉漾用一道數學題來描述，就是她和郁森用同樣的速度從A地和B地相向而行，相遇在AB兩地中間。在棕櫚灣的機場，郁森給葉漾的吻別是一場“未完待續”，微不足道的三天，好一場虛張聲勢的“未完待續”。
葉漾肆無忌憚地喘息——跑了三十米，足以被她當借口。
郁森用雙手捧了葉漾的臉，再只留一只去到她腦後牢牢地扣住，另一只徑直往下落，和君子相去甚遠地占有她的柔軟。好在，她不需要他君子，她不自覺往前送的柔軟比她的頭腦更知道她需要什麽。
相較於手的推撚，郁森的吻反倒沒那麽急風驟雨，更像是一層層品嘗著葉漾，以至於他能發出這樣的疑問：“口紅……塗了還是沒塗？”
葉漾失笑：“塗了，又擦了。”
郁森大致能猜到葉漾的心路歷程，迫切往她唇齒間入侵。
葉漾是喝了酒的，不多，不足以被她當她比郁森更迫切的借口。追根溯源，是真實感讓她反撲了他。這裏是京市，比鏡花水月的棕櫚灣真實太多了。坐在她爸媽家樓下的郁森，比站在吧臺後的網紅酒吧老板真實太多了。
似乎讓一切都變得更可行。
她把他一個大男人舔舐到痛，也是為了給他分享她的真實感。
駛向郁森工作室的途中，葉漾對郁森抱歉：“我……還沒跟他們說。”他不問，她不能不說。
郁森知道葉漾口中的他們是指蔣父蔣母：“我不催你。”
“我換個詞，通知。”葉漾先把基調定下來，“我還沒通知他們。”
郁森調侃葉漾一句：“這麽硬氣？”
葉漾幾乎是側坐，直勾勾地面對著郁森：“我爸媽問我有什麽計劃，我說沒有，我說我只能隨機應變。”
“所以你有計劃？”
“郁森，我知道我們的事，他們是沒有發言權的，我也知道這件事最後有輸贏的話，贏的只會是我們，等於說我知道這件事的開頭和結尾，不知道過程。你能體諒我在過程中的變數嗎？我會硬氣，但說不定……我也會跪下來求他們。”
郁森只有四個字：“我能體諒。”
連世界都不是非黑即白，更何況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他們是蔣澤園的父母，葉漾無論如何不能置他們於死地。
郁森有下文：“但體諒，是不是該相互的？”
“你要我體諒你什麽？”
“一年前，不管他們對你有多不公平，我沒插手過。這次不行。這次至少該有條底線，比如在你跪下來求他們之前，我會先讓他們給你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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