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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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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愛你

從那天以後俞至枋沒再去找王昀居。

似乎是兩個人的心照不宣,沒有一個人說出分手的話,卻又不再親熱。

這樣的日子一直在繼續,俞至枋偶爾會找些無關痛癢的話題去聊,比如問他下班了沒,吃飯了嗎,今天天氣還不錯之類的。

等待回覆的過程很煎熬,他一面害怕王昀居回覆,又害怕他裝作看不見。俞至枋也不知道自己想看見什麽回覆,但他知道自己害怕看見王昀居說斷了聯系這種話。

還好王昀居並沒有,每次也都是回答問題,始終沒有再找個話題的意思。

這樣或許也不錯,讓俞至枋提出分手他是真的開不了口,如果能就這樣過下去,等哪一天王昀居因為無法忍受而自己開口也行。

俞至枋帶著不舍和無奈一天天地過著,相親不斷,他也感覺自己越來越累,不止一次地,他想去找王昀居,哪怕那個懷抱不能再為他張開雙臂,就算他只能站在那裏看一看。

每次的相親在俞至枋心裏都是任務,只要去了就行,他客客氣氣的,最後禮貌結束。

有幾次對方明顯有想進一步的打算,俞至枋拒絕得也果斷,他說自己目前沒有結婚的想法,並且來這裏只是為了讓家裏人放心,所以沒必要再見下一次了。

新年時他給王昀居打了電話,他專門找了王昀居上班前一小時打過去,電話響到快掛斷時才被接通。

王昀居的聲音聽著沒什麽精神,還帶著些悶:“嗯?”

“你怎麽了,沒睡好?”俞至枋有些緊張,“你在家嗎,我去——”

“關你什麽事?”王昀居打斷俞至枋,他吸了吸鼻子,聽著像是有些感冒,“昨天估計站外邊兒抽煙吹風吹多了,還有什麽事?”

“哦,”俞至枋頓了頓,“今天最後一天上班吧,明天放假是不是?”

“不放,老板沒事做,我多掙點錢,也不回去了。”王昀居說。

“那你晚上要不要出來,我買點煙花什麽的放放……”俞至枋手心都出了點汗,明明兩人都在一起這麽些年了,偏偏這個時候他還跟初戀第一次約會一樣緊張到不行。

“想我死就直說,沒必要喊我出來去繼續吹冷風,”王昀居那邊響起按動打火機的聲音,“沒事掛了,我快上班了。”

“誒等等等等,”俞至枋語速極快,“我沒有想讓你吹冷風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我們……”

“我們?”王昀居笑了笑,“我們怎麽了嗎,不是挺好嗎,我能睡個好覺,你也不用擔心你媽,反正隔幾天我們都會聯系一次的,我們難道怎麽了嗎?”

“我們現在應該還在一起吧?”俞至枋掐了掐手心問道。

王昀居沒有回答。

俞至枋聽著王昀居那邊再次響起按動打火機的聲音,嘆了口氣說道:“那你好好照顧身體。”

“你還是沒想清楚。”王昀居說完就掛了電話,俞至枋盯著手機屏幕慢慢變暗最後鎖了屏。

媽媽終於消停了幾個月,大概也是看他實在沒這個打算,但絕對沒到放他一馬的地步。那天他接到電話,媽媽讓他下班趕快回來,聽語氣挺開心的,俞至枋摸了摸已經餓了的肚子,答應了電話那頭的人。

現在的天氣是早晚冷中午熱,到家樓下時他打開車窗想抽支煙再上去,那股風鉆進去讓他冷地搓了搓胳膊。

俞至枋點開王昀居的朋友圈看了眼,還好還能看見,雖然這幾天沒怎麽說話,但沒拉黑他就行。俞至枋朝那個頭像上點了點,就像是以前輕輕點著王昀居的額頭一樣。

深吸口氣,他朝著樓上走去。

在門口時他就覺得不對勁,這屋裏的動靜怎麽聽都不是只有媽媽一個人的樣子,他甚至還聽見了媽媽的笑聲,看來她今天的心情的確很好。

打開門他才發現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大概又是媽媽哪個朋友的女兒,他剛進門,對方家長就笑說著:“喲至枋回來啦,越長越帥啦,我上次見你還是鬧著要吃雪糕的年紀呢。”

“啊哈哈,阿姨來玩啊,”俞至枋跟著笑,“現在天氣涼了點,我夏天還是會鬧著吃雪糕的。”

“哎喲這嘴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對方家長朝另一個微卷長發的女孩說,“他小時候可皮了,出去稍一分神就得找孩子。”

女孩兒跟著笑了笑,朝俞至枋點了點頭:“你好。”

“你好,”俞至枋指了指房門,“我進去放個東西,馬上就出來,你們先坐一會兒。”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這哪是吃什麽飯啊,這就是眼皮子底下的相親。

他放好東西後還是不想出去,站在那兒拿出手機將自己和王昀居的合照找出來看了看——其實這不是合照,是演出時別人照的,俞至枋將這張照片截圖,只留下了他和王昀居。

照片裏的王昀居正好看向他,他也正好擡頭與王昀居對視。貝斯聲和歌聲仿佛被封存在了這張照片裏,他聽見了聲音,也從照片中感受到自己的愛意。

他還是愛王昀居,與聯系頻率無關,與任何都無關,他只是愛著那麽一個說話不太好聽,但實際很努力很認真的王昀居。

是時候該有什麽改變了。

俞至枋親了親照片上的王昀居,笑著小聲說:“愛你,主唱。”

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雙方都沒說什麽太離譜的話,就是快到最後提了關於婚姻的想法。

對方家長說他們年紀也不小了,看著合眼相處合適的話,提早把結婚的事定下來,趁著雙方家長現在也還年輕,可以幫忙帶帶孩子什麽的,他們也能繼續忙自己的事業。

俞至枋客氣地笑笑,什麽話都沒說。

女孩兒倒是開口了,她看著坐在對面的俞至枋笑著說:“今天能認識你,我很高興。”

俞至枋點點頭,說道:“我也是,你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兒。”

飯後休息沒多久,對方說要回家,明天還得出差。俞至枋開車把他們一家送了回去,回家後他想著,終於能洗澡睡覺了。

結果媽媽壓根兒沒有這個意思。

他盯著俞至枋坐在沙發上和女孩兒聊天,從剛開始的聊家常到後面明顯走向暧昧趨勢。

“剛認識就說這些不太好吧。”俞至枋沒有將那句話發出去。

“這也沒什麽啊,”媽媽說,“只是一句‘我明天去送你上班’而已!而且我看得出來,那女孩子對你有意思,你主動一點有什麽不好?”

“我現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俞至枋嘆口氣將手機熄屏丟到沙發上,“以後也不會有。”

“你不急,我還急呢!”媽媽拿起他的手機,想自己打開接著聊,結果發現有密碼,她惱怒地將手機砸到沙發上,“反正你明天早上必須得去送她上班!”

“這能急嗎!”俞至枋也挺生氣的,他想著幹脆破罐子破摔,做出改變從來都沒有一個時間限制,只要你覺得當下合適,改變就能從現在開始,他說,“對方是個男人嗎?我之前說過什麽?而且我現在已經和王昀居沒有聯系了,你能不能別再逼我!”

他也不想管媽媽是什麽眼神,是什麽心情,他看也沒看一眼,拿起手機走到陽臺上點上一支煙。

樓下沒什麽人,現在的天帶著些沒黑透的暗藍色,抽了幾口後,他漸漸冷靜下來。

但媽媽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

她一句接一句地逼著俞至枋,最後甚至開始誇他。

媽媽說他是最懂事的。

多久沒聽到這句話了?俞至枋扯著嘴角笑了笑,媽媽又說:“我就想看到你和知游好好長大,成家,生個小孩,其樂融融的多好呀……”

“我請問,”俞至枋直視媽媽,嘴上的笑依舊在那兒,“你過得好嗎,你不要再把重心放在我和小游身上,他現在就和變了個人一樣,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來的其樂融融啊?”

媽媽抄起煙灰缸就砸向俞至枋的後背,疼痛感從腰間開始蔓延,俞至枋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如果他腰不好了,王昀居會不會去找別人。

“你是怎麽敢這麽跟我說話的?”媽媽指著俞至枋就開始罵,“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你到底在笑什麽!”

他在笑嗎?他不知道。

這麽些天的加班讓他心煩,這一頓飯讓他憋著一口氣,那個煙灰缸讓俞至枋急需要呼吸——他現在壓根兒就喘不上氣,更別提笑了,他真的會笑嗎?

“我告訴你,我就是同性戀,死了都是同性戀,成鬼了我都是!”

開窗的聲音仿佛鳥雀出籠,他自由了。

但下一秒,他突然又害怕了起來。

樓層也不高,從三樓跳下去,不是死就是殘。落下去時,後背被砸的地方開始劇痛,他沒有閉眼,甚至聽到了邊上人因為害怕而發出的尖叫聲。

俞至枋這次笑了,是他知道的笑。

他想著:我完了,我得殘。

但此刻他的大腦卻十分清醒,他發現這麽拖下去肯定不行,王昀居想要的安穩他給不了,與其現在這樣不清不楚,還不如來得徹底一些。

拖著王昀居這麽好的一個人陪他繼續走向看不見的未來。

還不如讓王昀居去尋找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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