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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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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夢想

李成升寧願自己的不放心只是個多餘的念頭。

當他接到那通電話後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陳向喧的狀態明顯不對勁,而且,他好像沒辦法發出聲音了。

回去的路上他都有些擔心這孩子會不會出了什麽別的事,問過摩哥後才知道原因,摩哥說陳向喧被他帶回家了,讓李成升不用擔心。

但是,陳向喧是真的不能發出聲音了。

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接到電話的第二天,下午三點多的冷風吹得臉上生疼,見到那個小孩兒時,他一下子火就冒了上來。

陳向喧穿著摩哥的衣服坐在那兒,袖子卷了一層又一層,衣服長得直到小腿,底下褲子明顯很薄,好在衣服夠長能擋著風,鞋上也全是泥,那張小臉肯定是哭得太狠被風刮皴了。

陳向喧看到李成升就站了起來,那衣服現在直接拖到了地上,走快點兒就能被絆倒。

李成升放開行李箱彎下身子把他抱了起來,開口問一邊站著的摩哥:“衣服都沒穿的?他二伯到底想幹嗎啊!”

“不止,”摩哥嘆了口氣,“這孩子餓了一天沒吃飯,我昨天夜裏給他接回來的,一來就吃了三大碗啊,水都不帶喝一口的,就一直吃幹飯,我要不給他夾菜,他估計都不會往盤裏看一眼。”

陳向喧摟著李成升的脖子撒嬌地蹭了蹭,他擡手揉了揉這小孩兒的頭,問摩哥:“他二伯沒找來?就這麽放心地放在這裏?”

“找個屁,我問了,他現在正忙著琢磨呢,”摩哥眼神裏都帶著厭惡,“真不是東西,向喧他爸每個月的補助全進他口袋了,現在還想搞點別的錢,真是什麽都敢往自己口袋裏裝!”

陳向喧在他懷裏抖了抖,估計是衣服又大又寬穿著太冷,李成升抱著小孩兒走到門口關上門,將自己的外套解開後抱住陳向喧坐到了椅子上。

“向喧還是先放你這兒,我家太久沒收拾了,根本不能住人,”李成升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對摩哥說,“你家還有菜嗎?給我點兒,我先把東西拿回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就過來接他。”

“有什麽好收拾的,就住我這兒唄。”摩哥‘嘖’了聲。

摩哥家不大,在他這裏住也有些擠,更多的是會給摩哥添麻煩,李成升搖搖頭將陳向喧放到旁邊的小凳子上坐著,說道:“不麻煩你了,我那邊反正也空著。”

他用食指蹭了蹭陳向喧的臉,將他額頭那撮亂掉的頭發抓了兩下:“向喧,你就在這裏等李叔,我回去一下就來接你。”

李成升剛站起身,自己的外套衣角就立馬被陳向喧拽住,他擡起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眶卻開始越來越紅,小手抓得也用力。

李成升沒辦法站直,他輕聲問道:“怎麽了?你比畫給我看,我也看看我最近學習手語有沒有進步。”

陳向喧不肯放手,但將抓住的那點衣角稍稍放開了些,他比畫著:你別走。

李成升楞了幾秒,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他問:“你再比畫一次。”

陳向喧慢慢比畫著,他害怕自己的意思沒辦法完整地表達出來,所以這次他比畫著:李叔,帶著我走。

李成升心裏挺難過的,他現在和陳向喧是一樣的人,但他不至於和陳向喧一樣如此渴望地需要一個安全感。

他可以說走就走,一人吃飽就夠。

但陳向喧不一樣,他的人生才剛開始,甚至都還沒看到什麽美好的希望。李成升只要一想到這孩子要在這個地方和那個男人一起長大就心裏堵得慌。

他嘆了口氣,看向摩哥說:“走吧,送我們回去。”

摩托車速度挺快的,特別是在駕駛人是摩哥的情況下,李成升一路上都將陳向喧抱在懷裏,這孩子現在再凍出個好歹來只會更麻煩。

他本來就沒什麽弟弟妹妹的,照顧小孩兒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一旦生病,他就會手足無措。

打開那扇大門時,李成升還有些不適應,本來以為下次回來怎麽說也得明年,結果這件事就是來得這麽快。

他牽著陳向喧走進去,摩哥在後面推著行李,腳步聲在空蕩的屋子裏變得刺耳,那股雨後的潮濕黴味一下下戳著他每一根神經。

李叔找了把椅子拖到房間裏,站在上面拿下了櫃子最頂部的一個紅色袋子,裏面是他媽媽收拾過的衣服,都是李成升小時候穿的。

他以前還讓媽媽把這些東西都丟了,放在上面占地方,放一輩子都起不了什麽作用。媽媽說什麽都不肯丟,她說只要留著就肯定有用,占地方也占不到哪裏去,反正放在櫃頂,人難道還能上櫃頂睡覺去?

這次是真的有用了。

李成升一件件翻找,終於找出幾件暖和還合適的衣服給陳向喧換上,就是衣服也帶著股黴味,看著也舊得很。

聽動靜,摩哥應該正在外面收拾,李成升牽著陳向喧到了廚房,簡單收拾一下後給他熱了杯牛奶,牛奶是摩哥連著菜一起帶來的。

摩哥這個人,說粗心其實只是表面,實際做事方面很細心,一旦他在誰面前顯得沒頭沒腦的,那就是對這個人有十足的放心。

李成升靠著竈臺看陳向喧喝牛奶,他喝一口停一下,喝兩口就擡頭盯著李成升看,最後慢慢地眼皮都開始打架。

陳向喧好像是困了。

他走過去牽著快要坐在那裏睡著小孩兒朝房裏走,好在剛才已經換了床單和被子,現在直接上去睡就可以,李成升坐在旁邊輕輕拍著陳向喧的後背,哼著一首首兒歌。

等陳向喧睡熟後他才走出去,半掩著房門。

摩哥就坐在客廳,看見他出來就遞上一支煙。

“你要管嗎?”摩哥問道。

李成升接過打火機點燃,抽上一口後重重呼出一口氣:“那他怎麽辦?”

“你拿什麽管,”摩哥問他,“說說看,怎麽個管法。”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時的沖動,他竟然想把陳向喧帶走,他見不得這孩子在這個地方受這種委屈,可他帶走陳向喧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生活的能力。

養個孩子不是這麽簡單的事,衣食住行哪個是不花錢的,但他手頭還有爸媽的賠償金。

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荒謬,竟然會為了一個鄰居小孩想著動那筆錢。

就算不考慮錢,說近點的,陳向喧要上學,他沒辦法把他送到學校去,他們沒有關系,在法律上,他們就是陌生人。

在這個節點帶走陳向喧無非是錯誤的,憑陳向喧二伯那人的性子,估計還得找他訛點錢,再不然就說李成升是私自帶走,屬於犯法行為。

想到這個,李成升問道:“向喧爸媽留給他的東西,包括賠償,都是他二伯管著吧。”

“應該是,”摩哥抽了口煙,皺起眉想了想又說道,“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過來找這孩子,估計他二伯掉個十塊錢都會找一整天,就這麽活生生的一個人,他楞是不找一下。”

一支煙都快燃盡了,李成升卻依舊把那支煙夾在指間,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睡眠不足,不然怎麽一開口就是這麽荒唐的話。

“我想帶走他,我想把陳向喧帶到江城。”

“什麽?”摩哥震驚地問道,“你在想什麽?你和他什麽關系?我以為你回來最多就是安慰一下,看一眼就走了,結果你琢磨出這麽大個事兒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李成升將煙頭熄滅,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又點上一支。

“那你還張口就來!你想沒想過養一個孩子要費多少心思,花多少時間,你不結婚不生小孩兒了?”摩哥也急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好兄弟攤上這種事兒,接手這麽一個燙手山芋,“說個不好聽的,沒有說這小孩兒不好的意思。如果說你費心思把他養大,在他身上投入金錢、時間、精力,那小孩兒長大翻臉不認人,屁股一拍就走了,你怎麽辦?”

“你怎麽想這麽遠……”李成升悶著聲音說。

“養孩子本身就是件遙遠的事情,”摩哥也重新點上一支煙,“我也不是說養個孩子就非得要他照顧你一輩子,但你和他畢竟也沒什麽血緣關系,總不能說是為了大愛吧?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李成升壓根兒就沒想那麽遠,他只覺得陳向喧可憐,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就想著帶走他是最好的辦法。

但的確,怎麽帶走他,帶走他之後呢?這些都是問題。

他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現在外面已經天黑了,客廳的燈沒有開,昏暗的房間裏,手上的煙發出的紅光也變得格外顯眼。

他想到陳向喧之前也在自己家裏和自己爸媽生活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爸媽願意出錢讓他去讀書,無條件地對他進行幫助。

如果換作是他爸媽還在,那陳向喧應該還是會跟著他爸媽一起生活。

陳向喧那個二伯,簡直就是見鬼的東西。

不管怎麽樣,他都不可能接手照顧陳向喧。

李成升越想越亂,摩哥突然就站了起來,他朝著門口問道:“你怎麽想著來了?”

李成升跟著朝門口望去,陳向喧二伯就站在門口,還笑得十分惡心,他問:“向喧是不是在這兒?我來接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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