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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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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夢想

李成升也站起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陳向喧二伯現在看著心情很不錯,嘴角那笑就沒下去過,不知道心裏正打著什麽鬼主意。

反正李成升是怎麽看都看不順眼,恨不得一腳給這人踹出去。

“向喧是不是在這兒?”二伯又問了一遍。

“什麽事兒?”李成升帶著敵意,那語氣聽著像是想上去和他打一架。

“接他回家啊,還能有什麽事,這都快到晚飯點了,我還不能來接孩子回家啦?”二伯臉色也變了變,對李成升的態度很是不滿。

“接回去給他吃油炸花生米還是餓肚子啊?”摩哥笑著問,“要不再餵點你的白酒給他順順?”

“嘿,你們兩個怎麽說話的,”二伯也煩起來了,“到底在不在,不在我就去別人那裏再問問。”

李成升今天是不會讓陳向喧回去的,他明天還想著帶陳向喧去醫院看一下,嗓子總這樣不能發出聲音也不是回事兒。

“在我這兒,但他今天不能回去,”李成升說,“我答應他了,要陪著他。”

“你和一小孩兒還說什麽答應不答應的,”二伯盯著李成升問,“真在你這兒?”

“在,”李成升懶得再和他費一句話,“你現在可以走了。”

“行啊,”二伯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明天記得把孩子還回來啊。”

“你什麽毛病啊,他是什麽東西嗎?還什麽還!”摩哥忍不住了,朝著二伯的背影罵罵咧咧的,但二伯楞是頭都不回一個,甚至還擡手朝他們揮了揮。

摩哥氣得朝著空氣猛揮好幾拳,抽出支煙剛準備點上,一回頭就看見陳向喧光著腳站在房門口,摩哥又把煙放回煙盒裏,瞬間換了副笑臉問道:“你怎麽睡醒了,是不是我們說話聲音太大了?”

李成升也回過頭,他看了眼陳向喧的腳,走過去抱起他說了句:“向喧,餓了嗎?”

陳向喧點點頭,將下巴擱到李成升肩膀上。

這孩子有些發抖,李成升擔心他是聽見剛剛那些談話嚇的,於是又拍了拍陳向喧的背哄著他:“沒事,你今天就在這裏,哪兒都不用去。”

摩哥幫忙把鞋子拿來給陳向喧穿上,又給他披上外套,最後將陳向喧接過來抱著:“讓你李叔做飯去,咱們站邊上看著。”

廚房油煙味重,摩哥都嗆得開始咳嗽,陳向喧也咳嗽了,但李成升沒聽見任何聲音,他只是偶爾地回頭,看見了陳向喧咳嗽的樣子。

心裏挺不好受的,明明這孩子能夠開口說話的,現在卻成了這樣,搞得他總有一種自己沒看好陳向喧的感覺。

可李成升和陳向喧之間什麽關系都沒有,可這種帶著愧疚的心疼卻一直在他心頭盤繞。

“外面又冷又嗆人,你帶他回客廳坐著,我這邊快炒好了,”李成升又朝陳向喧笑笑,“你們去客廳等我,還剩最後一道菜。”

陳向喧搖搖頭,伸出手抓住門框,又朝摩哥狠狠搖了兩下腦袋。

“那我快點。”李成升回過頭放快速度,利落地將切好的菜倒進了鍋中。

這頓飯李成升吃的心事重重,他看著旁邊這個小東西慢慢朝自己嘴裏餵著飯菜,難得乖得連餵都不用餵,手也沒擡起來比畫兩句。

這樣的陳向喧很懂事,卻也讓他止不住地嘆氣。

摩哥最後一個吃完,他攬下收拾的事讓李成升去給陳向喧洗澡。

李成升點點頭,找出一個小盆子接了盆熱水,陳向喧跟在他旁邊拽著他的衣角慢慢走。

雖然給他換衣服的時候早已看見那些傷口,但現在看到還是讓人心裏憋不住地惱火。

陳向喧肯定是瘦了,臉上本來是圓嘟嘟的,現在就像個營養不良一樣,頭發也長了不少,額頭前那一撮還臟得很。手肘和膝蓋上全是摔倒導致的大大小小的傷,淤青範圍也大,李成升手上根本不敢用勁,只能把毛巾的水擰幹後慢慢地擦。

“向喧,”李成升邊給他擦胳膊邊問,“這些傷還疼不疼?”

問的這句簡直就是廢話,那些淤青光是看一眼就知道疼得不行,每當他碰到那些地方時陳向喧還會抖一下。

誰知道陳向喧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笑來。

“以後不要跑那麽快,土路不好走,你用跑的會很危險。”

陳向喧擡起手慢慢比畫著:你什麽時候走?

李成升楞了下,這個問題他沒想過,按正常情況來說最多三天,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說:“不確定。明天我先帶你去一趟醫院,我們去看看嗓子。”

陳向喧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嘴唇微微張開又馬上閉上。這樣子好像在擔心什麽,想嘗試卻又不敢。

小孩兒低下頭點了點,沒再比畫。

他看著陳向喧躺到被窩裏,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沈重。在他心裏,陳向喧是鄰居,是爸媽願意幫忙照顧的小孩,更是他在這個鄉下地方唯一懂他夢想且願意認真去聽的人。

盡管那只是個小孩兒,盡管他也不能確定陳向喧是不是真的喜歡吉他。

他和摩哥坐在客廳裏一支煙接著一支地抽,摩哥口水都快說幹了,還總是把話題繞到‘不要帶走陳向喧’這個事情上。李成升卻一直避開這個話題,他腦子裏也亂得很,現在讓他給個準話是不可能的。

“行了,少說兩句,你現在搞得比我還急。”李成升真是懶得聽了,他都怕陳向喧會突然睡醒聽到。這孩子本來就沒什麽安全感,再聽到這些話不得哭起來,到時候這嗓子就真廢了。

“我能不急嗎?哎喲,我都操心死了,”摩哥一巴掌拍到李成升後背上,“你真是一點都不帶著急的,我就想聽到你說一句‘我不帶他走了’,就這麽簡單個事兒,你說完我就走,也好回去睡個安穩覺。”

李成升彈了下煙灰,擡眼看向摩哥:“我沒跟你說過,我是丁克。所以就算我不帶陳向喧走,這輩子我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這下輪到摩哥沈默了,他將指間剩下的那半支煙抽完,拍了兩下褲腳邊沾著的泥,李成升聽見摩哥嘆了口氣,隨後站起來小聲說了句:“我真服了。”

“我也沒想明白,這事兒也急不得,”李成升跟著站起來,送摩哥走到門口,看著他跨上那輛摩托車,“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做任何事之前肯定都會想好的。”

摩哥也說累了,這次幹脆什麽都沒說,只沖他擺了擺手。

李成升走進屋子,關上大門,簡單洗漱後關上燈拿著手電筒進了房間。他將手電筒的燈光朝著地面照去,自己借著剩下的光亮走向床的另一邊。

躺到床上後,依舊是睡不著。他現在身上涼得很,也不敢朝中間多睡一點,李成升扭頭看向左邊的小孩,才發現這人的後背一直在抖動著。

可陳向喧好像也沒有醒過來。

他再次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陳向喧睡的那邊,蹲下看著他。

陳向喧睡得不太安穩,眼珠在眼皮下的轉動和臉上的慌張都在告訴李成升,這孩子現在正在做夢,還是個噩夢。

但背後的抖動卻不是來自這個夢,而是陳向喧正在咳嗽。

還是無聲地咳嗽。

李成升心裏一緊,心想著這真算是完了,該生病還是得生病。

他伸手探了探陳向喧額頭的溫度,果然已經開始發燒了。

李成升立馬站起來又將衣服穿上,拿出手機就給摩哥打去電話,摩哥這次跑得可比之前那幾次都要快,沒過幾分鐘就出現在了李成升家門口,手裏還拿了一床小毛毯。

“先去找他二伯,把陳向喧的醫保卡拿上,不然掛號都掛不上。”李成升急得很,拉著剛下摩托車的摩哥邊走邊說。

他甚至連手電筒都忘了拿,摩哥走兩步扯他一下,還得時不時提醒一句:“石頭,大石頭!你夜裏看不見是不是!”

得虧有人拉著李成升才沒有摔倒,只是絆了兩下,腳踝有些扭著。

陳向喧二伯的家門關得緊緊的,兩人在外面敲了好一陣都沒有人來開門,李成升也是急著了,總害怕陳向喧會燒出個什麽好歹來。

他一腳朝門上踹去,大聲喊著二伯的名字。

男人來開門的時候還帶著迷糊,看見來人後立馬成了一副帶著怒火的樣子。

二伯不耐煩地問:“大晚上的什麽事兒?你不睡我還要睡!”

“我來拿陳向喧的醫保卡。”李成升也沒好脾氣給他,現在只要看著這個人都足夠讓李成升握緊拳頭。

“向喧怎麽了?”二伯竟然還關心了起來。

“發燒,”李成升催促道,“能不能快點去找?”

二伯不知道哪裏來的火氣,擡手指著李成升就開始指責:“我孩子剛開始可是好好的,一年到頭都不會生幾場病,怎麽偏偏去你那兒他就生病了呢?你是怎麽照顧他的?這麽一點小孩兒你都照顧不好!”

“你是不是有病啊!能不能去找醫保卡?”摩哥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想沖進去自己找。

“誒,”二伯擡起胳膊給他攔住,“先把這件事兒說清楚,你們是怎麽看孩子的?他為什麽會發燒?”

“你問我,我他媽還問你呢!”李成升一拳砸在門上,門朝墻上靠去發出沈悶的重響,他從未覺得自己的情緒如此失控過,“陳向喧到底在你這兒算個什麽?是你兄弟的孩子,是叫你二伯的人?又或者你當他是條狗,是只貓,是個畜生!他能不吃不喝,不穿厚衣服,不洗澡不睡覺!他成現在這樣你心裏沒點數嗎?”

李成升的怒火直接躥上頭頂,他吼道:“他現在已經不能發出聲音了,你知不知道!”

二伯朝後退了一步,楞了楞說道:“不知道。不能說話不是挺好的嗎?他‘啊啊啊’的你難道不嫌吵?”二伯那副嘴臉看得李成升的拳頭越攥越緊,二伯帶著玩味地笑問道,“成升啊,你跟我動什麽怒啊?我現在才是他的監護人。現在是我在問你們,向喧為什麽會生病?你不要跟我扯東扯西的。”

李成升忍無可忍,沖上去只想把這個人打得再也不能說一句話,摩哥擡手立馬給他拽住,摩哥小聲說:“你如果還想帶陳向喧走,現在就不能動手打人,”摩哥罵了句,將李成升朝後拉了拉,“我來,你看著,我他媽打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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