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聚陰陣（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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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十四）
從警察局離開一路向東，從樂心用了大概半個小時才來開發區。
他把車停在秦氏大廈的樓下，擡頭看著依然燈火通明的最頂層，皺了皺眉。已經淩晨一點多了，秦修文怎麽還沒回家
正想著，突然大廈裏面傳來一聲女人尖銳的嘶叫，下一秒一個人影從旋轉門裏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
從樂心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二話沒說迅速下車，直直朝著那人的方向奔了過去。
“你怎麽樣了”
直到走近，從樂心才看清那是個女人，一身標準的職業套裙，可如今卻披頭散發，神色瘋癲，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所以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女人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臉上全是哭花的妝容，看到從樂心靠近，她抱著胳膊瘋狂搖頭不停地大叫。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殺我嗚嗚嗚，我什麽都沒看見，不要殺我!”
聽見他的話，從樂心的心底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擡頭看向女人身後的大廈，只見一樓的燈光很快亮起，幾個保安模樣的人拎著警棍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怎麽回事”
“你是什麽人”
從樂心舉了舉手表示和自己無關: “我只是路過這裏，正好聽到這位小姐的尖叫，所以過來幫忙的。”
“這個時間點路過這裏”
帶頭的保安明顯不信，他擡了擡警棍，指著從樂心，正要讓他說老實話，就聽身後一個人突然“咦”一聲。
“這不是秦總的秘書艾小姐嗎”
這個人的話立刻引來其他人的附和: “你還別說，好像真的是。”
“艾秘書”聞言，拿警棍指著從樂心的保安也顧不上從樂心了，他回過身去仔細打量了一眼精神崩潰的女人，面容一肅，沈聲道， “秦總今晚加班，應該也在上面。”
“那還等什麽。”
從樂心一刻不停，直接與他擦肩而過，率先進了大廈。
那保安眼睛一瞪，指著他的背影吆喝: “等等，你誰啊，誰讓你進去了!”
對於他的質問，從樂心充耳不聞，一進門就直奔電梯，按了最高層的按鈕。
在他身後，呼啦啦跟進來好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也一塊擠進了電梯。
從樂心按了關門鍵，那個領頭的保安就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還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不是，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從樂心沒有理他，而是拿出手機看了看，隨後擡頭向他們幾個問道: “你們有誰報警了嗎”
“沒，沒有。”
“我也沒有。”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沒有信號。
“不對啊，我們公司的電梯應該是有信號的才對，怎麽會一個格都沒有”
有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小聲嘀咕出聲，話音剛落，就感到電梯就稍稍晃了一下， “嘀”的一聲之後，門便打開了。
而這一次，不用從樂心提醒，那幾個保安便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不見了人影，反倒是從樂心被遠遠落在了身後。
這臺客梯距秦修文的辦公室有很長一段距離，走廊不算寬敞，再配上略顯黯淡的深色地毯，即使燈光很亮，也會給人一種沈悶的錯覺。
從樂心的鞋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聽不到一點聲響，可他突然身形僵硬起來，產生了一種正在被人窺視的強烈感覺。
他清楚地感覺到一道如影隨形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如冰冷的刀尖，劃過他的額頭，匆匆掠過眉骨，游離於臉頰，黑暗中似乎有一頭野獸叫囂著要將他拆吃入腹!
從樂心猛然回頭，走廊裏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哪裏有半個人影。
可這並沒能讓從樂心松一口氣，反而變得更加驚懼起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在那幾個夜裏，在那無數次的噩夢裏，他都曾被這樣的窺伺的目光魘住，無法逃離，不能動彈……
像是為了回應從樂心的恐懼，走廊裏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忽閃了兩下，緊接著，前方突然傳來幾聲驚叫，一下將從樂心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聽出了那是那幾個保安的聲音，從樂心咬了咬牙，不再去管那道窺視自己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從樂心趕到的時候，秦修文的總裁辦公室大門早已被人打開，可卻被幾個保安堵得嚴嚴實實，他根本看不到裏面的狀況。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絲血腥味，從樂心微不可查的變了變臉色，正要上前一步，就見堵在門前的一個保安突然捂著嘴跪了下來，倒在一旁痛苦地嘔吐起來。
而隨著他跪下露出來的空缺，辦公室裏面的場面隨之也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從樂心的面前……
只見那個曾經和從樂心有過兩面之緣，一直跟在秦修文身邊的年輕人正躺在血泊裏，雙眼瞪得老大，半張著嘴。身上的白色襯衣已經被完全染成了深紅色，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腹部破了一個大洞，裏面被掏得亂七八糟，腸子，器官撒了一地，看樣子竟像是被人活生生用手剖開的。
而在他旁邊，秦修文手裏正捧著一坨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是心還是肝臟的東西，大口大口地啃咬著。就好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這些人似的，聚精會神吃得正香，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從樂心也沒想到會看著這麽具有沖擊性的一幕，他楞了一下，胃裏突然翻湧得厲害。
“鄭，鄭哥，這怎麽辦啊……”
在從樂心前面，幾個保安都嚇軟了腿，其中一個人哆嗦著小聲問道。
“還能怎麽辦，報警啊!”
“可我們手機都不能用了，怎麽報警啊……”
“媽的，草!”
帶頭的被叫做鄭哥的保安煩躁地罵了一句，撂下一句“你們在這看著”就準備往回走，卻沒想一回頭，就看到從樂心正拿著秘書桌上的固定電話，目光向他投來。
“你們這裏的外線加撥什麽”
“啊”
見他完全楞住，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樣，從樂心耐著性子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撥外線的話，前面加什麽”
“市內號碼加9，市外加90……”鄭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魔怔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就已經說了。
不對啊，明明這個人是誰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告訴他
鄭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正要發作，就看從樂心已經冷靜地報完警，掛上了電話。
“你……”鄭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知該說什麽的表情。
從樂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等你跑下樓找來警察，人都被吃完了。”
從樂心說的沒有錯，鄭哥無言以對，所以只能沈默。就在這時，他們兩個突然聽到辦公室那邊又是一陣接一陣的驚叫，然後就看幾個人從辦公室的方向連滾帶爬跑了出來，尖叫著朝著電梯跑去。
“餵，你們去哪，他娘的給老子滾回來!”鄭哥沒料到這幾個慫蛋竟然就這麽跑了，氣得發際線都露出來了，直接爆了粗口。可那些人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哪裏還能聽到他的話，一個接一個沖進電梯，直接沒了影。
“他娘的這都怎麽回事!”鄭哥跺了跺腳，可一轉眼就看到連他身邊的從樂心也看著他身後變了臉色。心裏“咯噔”一下了，鄭哥喃喃說道，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一邊說著，鄭哥一邊緩緩回過頭，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嚇得令他以後做了一輩子噩夢的一幕。
只見剛剛還在辦公室裏面大快朵頤的秦修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了出來。他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躺在裏面的那個年輕人的，此時正垂著頭，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四肢並用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爬來。
“啊!”做了一輩子硬漢，鄭哥還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出一身冷汗，叫出聲來。他下意識拔腿就跑，卻沒成想從樂心還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你瘋了，還不快走!”
“你走吧，”從樂心淡淡看了他一眼，視線微微向下，落在他的手上， “這個可不可以借我一用”
“這個”鄭哥看了看自己的警棍，二話不說遞到從樂心的手上， “給你給你給你，不過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
從樂心沒有說走，也沒說不走，只是催促了他一句: “你快走吧。”
“成吧，那我就走了。”鄭哥也有些猶豫，不過當他一看到秦修文的樣子就禁不住渾身打怵，最後只拍了拍從樂心的肩膀，就匆匆離開了。
目視著鄭哥一直進了電梯，從樂心這才緩緩回身，望著秦修文過來的方向。
“秦修文。”從樂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叫出了他的名字，音調平淡不帶一絲起伏。
秦修文扣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隔了許久才緩緩擡頭，露出了一張沾滿血與肉的臉。他直勾勾地盯著從樂心，面色猙獰，哪裏還有半分以前那副衣冠禽獸的假正經的模樣。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趴在地上，對視了許久，突然，秦修文身體抽搐著扭動起來，他似乎極為痛苦，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裏還發著“科科科”的奇怪聲響。
從樂心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警棍，以防他突然暴起攻擊自己，可出乎意料的是，在秦修文這樣掙紮了一會兒之後，他原本兇狠的眼神突然一閃，像是恢覆了理智一般，露出一種茫然的神色，緊接著竟是伏在地上嘔吐起來，那架勢像是恨不得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樣。
“咳咳，嘔——”
秦修文吐了一地的紅的黑的說不明的東西，連血帶肉，看起來又恐怖又惡心。他自己顯然也是知道這些都是什麽，喉嚨裏發出陣陣困獸般的哀嚎嘶鳴。
從樂心嫌棄地後退了一步，唯恐那些東西濺到自己的身上，卻沒想他這一步一下驚動了崩潰的秦修文。他猛地擡起頭來，癲狂的臉上血淚模糊，四肢並用朝著從樂心的方向爬來，嘴裏不清不楚地咕噥著什麽，從樂心費了好大的勁才聽清他在一直重覆一句話——
“救我，救我，救救我，是他來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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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車停在秦氏大廈的樓下，擡頭看著依然燈火通明的最頂層，皺了皺眉。已經淩晨一點多了，秦修文怎麽還沒回家
正想著，突然大廈裏面傳來一聲女人尖銳的嘶叫，下一秒一個人影從旋轉門裏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
從樂心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二話沒說迅速下車，直直朝著那人的方向奔了過去。
“你怎麽樣了”
直到走近，從樂心才看清那是個女人，一身標準的職業套裙，可如今卻披頭散發，神色瘋癲，腳上的高跟鞋也掉了一只，所以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女人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臉上全是哭花的妝容，看到從樂心靠近，她抱著胳膊瘋狂搖頭不停地大叫。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殺我嗚嗚嗚，我什麽都沒看見，不要殺我!”
聽見他的話，從樂心的心底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擡頭看向女人身後的大廈，只見一樓的燈光很快亮起，幾個保安模樣的人拎著警棍匆匆忙忙跑了過來。
“怎麽回事”
“你是什麽人”
從樂心舉了舉手表示和自己無關: “我只是路過這裏，正好聽到這位小姐的尖叫，所以過來幫忙的。”
“這個時間點路過這裏”
帶頭的保安明顯不信，他擡了擡警棍，指著從樂心，正要讓他說老實話，就聽身後一個人突然“咦”一聲。
“這不是秦總的秘書艾小姐嗎”
這個人的話立刻引來其他人的附和: “你還別說，好像真的是。”
“艾秘書”聞言，拿警棍指著從樂心的保安也顧不上從樂心了，他回過身去仔細打量了一眼精神崩潰的女人，面容一肅，沈聲道， “秦總今晚加班，應該也在上面。”
“那還等什麽。”
從樂心一刻不停，直接與他擦肩而過，率先進了大廈。
那保安眼睛一瞪，指著他的背影吆喝: “等等，你誰啊，誰讓你進去了!”
對於他的質問，從樂心充耳不聞，一進門就直奔電梯，按了最高層的按鈕。
在他身後，呼啦啦跟進來好幾個人高馬大的保安也一塊擠進了電梯。
從樂心按了關門鍵，那個領頭的保安就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還不死心地繼續追問: “不是，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從樂心沒有理他，而是拿出手機看了看，隨後擡頭向他們幾個問道: “你們有誰報警了嗎”
“沒，沒有。”
“我也沒有。”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紛紛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沒有信號。
“不對啊，我們公司的電梯應該是有信號的才對，怎麽會一個格都沒有”
有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小聲嘀咕出聲，話音剛落，就感到電梯就稍稍晃了一下， “嘀”的一聲之後，門便打開了。
而這一次，不用從樂心提醒，那幾個保安便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不見了人影，反倒是從樂心被遠遠落在了身後。
這臺客梯距秦修文的辦公室有很長一段距離，走廊不算寬敞，再配上略顯黯淡的深色地毯，即使燈光很亮，也會給人一種沈悶的錯覺。
從樂心的鞋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聽不到一點聲響，可他突然身形僵硬起來，產生了一種正在被人窺視的強烈感覺。
他清楚地感覺到一道如影隨形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如冰冷的刀尖，劃過他的額頭，匆匆掠過眉骨，游離於臉頰，黑暗中似乎有一頭野獸叫囂著要將他拆吃入腹!
從樂心猛然回頭，走廊裏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哪裏有半個人影。
可這並沒能讓從樂心松一口氣，反而變得更加驚懼起來——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在那幾個夜裏，在那無數次的噩夢裏，他都曾被這樣的窺伺的目光魘住，無法逃離，不能動彈……
像是為了回應從樂心的恐懼，走廊裏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忽閃了兩下，緊接著，前方突然傳來幾聲驚叫，一下將從樂心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聽出了那是那幾個保安的聲音，從樂心咬了咬牙，不再去管那道窺視自己的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從樂心趕到的時候，秦修文的總裁辦公室大門早已被人打開，可卻被幾個保安堵得嚴嚴實實，他根本看不到裏面的狀況。
空氣中隱隱彌漫著一絲血腥味，從樂心微不可查的變了變臉色，正要上前一步，就見堵在門前的一個保安突然捂著嘴跪了下來，倒在一旁痛苦地嘔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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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個曾經和從樂心有過兩面之緣，一直跟在秦修文身邊的年輕人正躺在血泊裏，雙眼瞪得老大，半張著嘴。身上的白色襯衣已經被完全染成了深紅色，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腹部破了一個大洞，裏面被掏得亂七八糟，腸子，器官撒了一地，看樣子竟像是被人活生生用手剖開的。
而在他旁邊，秦修文手裏正捧著一坨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是心還是肝臟的東西，大口大口地啃咬著。就好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這些人似的，聚精會神吃得正香，嘴裏還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從樂心也沒想到會看著這麽具有沖擊性的一幕，他楞了一下，胃裏突然翻湧得厲害。
“鄭，鄭哥，這怎麽辦啊……”
在從樂心前面，幾個保安都嚇軟了腿，其中一個人哆嗦著小聲問道。
“還能怎麽辦，報警啊!”
“可我們手機都不能用了，怎麽報警啊……”
“媽的，草!”
帶頭的被叫做鄭哥的保安煩躁地罵了一句，撂下一句“你們在這看著”就準備往回走，卻沒想一回頭，就看到從樂心正拿著秘書桌上的固定電話，目光向他投來。
“你們這裏的外線加撥什麽”
“啊”
見他完全楞住，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樣，從樂心耐著性子又重覆了一遍: “我說，撥外線的話，前面加什麽”
“市內號碼加9，市外加90……”鄭哥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魔怔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上就已經說了。
不對啊，明明這個人是誰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告訴他
鄭哥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正要發作，就看從樂心已經冷靜地報完警，掛上了電話。
“你……”鄭哥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知該說什麽的表情。
從樂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等你跑下樓找來警察，人都被吃完了。”
從樂心說的沒有錯，鄭哥無言以對，所以只能沈默。就在這時，他們兩個突然聽到辦公室那邊又是一陣接一陣的驚叫，然後就看幾個人從辦公室的方向連滾帶爬跑了出來，尖叫著朝著電梯跑去。
“餵，你們去哪，他娘的給老子滾回來!”鄭哥沒料到這幾個慫蛋竟然就這麽跑了，氣得發際線都露出來了，直接爆了粗口。可那些人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哪裏還能聽到他的話，一個接一個沖進電梯，直接沒了影。
“他娘的這都怎麽回事!”鄭哥跺了跺腳，可一轉眼就看到連他身邊的從樂心也看著他身後變了臉色。心裏“咯噔”一下了，鄭哥喃喃說道，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一邊說著，鄭哥一邊緩緩回過頭，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嚇得令他以後做了一輩子噩夢的一幕。
只見剛剛還在辦公室裏面大快朵頤的秦修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了出來。他渾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躺在裏面的那個年輕人的，此時正垂著頭，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四肢並用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爬來。
“啊!”做了一輩子硬漢，鄭哥還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出一身冷汗，叫出聲來。他下意識拔腿就跑，卻沒成想從樂心還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你瘋了，還不快走!”
“你走吧，”從樂心淡淡看了他一眼，視線微微向下，落在他的手上， “這個可不可以借我一用”
“這個”鄭哥看了看自己的警棍，二話不說遞到從樂心的手上， “給你給你給你，不過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
從樂心沒有說走，也沒說不走，只是催促了他一句: “你快走吧。”
“成吧，那我就走了。”鄭哥也有些猶豫，不過當他一看到秦修文的樣子就禁不住渾身打怵，最後只拍了拍從樂心的肩膀，就匆匆離開了。
目視著鄭哥一直進了電梯，從樂心這才緩緩回身，望著秦修文過來的方向。
“秦修文。”從樂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叫出了他的名字，音調平淡不帶一絲起伏。
秦修文扣在地上的手指微微一頓，隔了許久才緩緩擡頭，露出了一張沾滿血與肉的臉。他直勾勾地盯著從樂心，面色猙獰，哪裏還有半分以前那副衣冠禽獸的假正經的模樣。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個站著一個趴在地上，對視了許久，突然，秦修文身體抽搐著扭動起來，他似乎極為痛苦，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嘴裏還發著“科科科”的奇怪聲響。
從樂心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警棍，以防他突然暴起攻擊自己，可出乎意料的是，在秦修文這樣掙紮了一會兒之後，他原本兇狠的眼神突然一閃，像是恢覆了理智一般，露出一種茫然的神色，緊接著竟是伏在地上嘔吐起來，那架勢像是恨不得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一樣。
“咳咳，嘔——”
秦修文吐了一地的紅的黑的說不明的東西，連血帶肉，看起來又恐怖又惡心。他自己顯然也是知道這些都是什麽，喉嚨裏發出陣陣困獸般的哀嚎嘶鳴。
從樂心嫌棄地後退了一步，唯恐那些東西濺到自己的身上，卻沒想他這一步一下驚動了崩潰的秦修文。他猛地擡起頭來，癲狂的臉上血淚模糊，四肢並用朝著從樂心的方向爬來，嘴裏不清不楚地咕噥著什麽，從樂心費了好大的勁才聽清他在一直重覆一句話——
“救我，救我，救救我，是他來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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