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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聚陰陣(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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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十三)

見到從樂心因為他的話而怔住,沈飛翮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知道,從飛機上下來之後,從樂心就一直心事重重。

沈飛翮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可從樂心就是一個寧可把事情悶在心裏爛掉也不說的性子,他除了多陪陪他之外,一點辦法也沒有。

如今從樂心終於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一五一十講清楚,雖然聽起來滿是荒唐,可他仍然信他。

瑞王是嗎,子車正初是嗎,管他是人是鬼,在他眼中看來都是愚蠢到了極致!

如果真心憐惜一個人,疼愛一個人,喜歡到了骨子裏的話,怎麽可能那麽輕易便信了他會背叛自己,又怎麽忍心這麽傷害他

反正他是做不到,別說是惹得從樂心哭,就算是從樂心皺一皺眉,他都會心疼的不得了。

一想到從樂心身上之前發生過地事情,受過的屈辱,嘗過的委屈,沈飛翮心裏就悶著一口惡氣,恨不得直接就將那個什麽勞什子子車正初揪出來揍上一頓,教他做人,做鬼的道理!

可沈飛翮又不能將自己的憤怒表現得太過明顯,從樂心還坐在這裏,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心情而影響到他。他已經吃過那麽多的苦了,以後的日子,他只想小心翼翼地把他捧在手心,替他承受那些來自外界的痛與累,只留給他快樂就好。

想通了這一切,沈飛翮只覺得心裏升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蕩之氣,他毅然擡頭,看著從說完這些事後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從樂心,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沈飛翮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他下意識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十二點。

都這個時間了,還會有誰過來,而且為什麽不按門鈴

沈飛翮暗自嘀咕了一聲,卻還是起身。

從樂心也聽到了聲音,堪堪回神,輕聲問道: “是誰”

“我也不知道。”沈飛翮搖搖頭,在路過從樂心身旁的時候在他肩上輕輕一拍,溫聲安慰道, “可能是阿姨帶著太子他們回來了,你在這等會兒,我去看看。”

“好。”從樂心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正好看到沈飛翮的杯子裏沒有水了,便起身去接了一杯。

從廚房回來的時候,從樂心就覺得哪裏不對了。

實在是太反常了,就算回來的不是太子他們,也不應該一點聲音也沒有。

從樂心的心底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把杯子隨手放回桌子上,玻璃和大理石桌面之間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可從樂心根本無暇去關註這些了,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玄關,然後就看到別墅的大門大敞,裏面外面皆是空蕩蕩的,根本沒有沈飛翮的影子!

“沈飛翮!”從樂心大聲喊他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秋夜裏孤風寂寥的的嗚咽。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包圍了從樂心,他踉蹌地跑到門外,整個天地一片漆黑,除了別墅墻上被沈飛翮安來裝飾的橘黃色的小燈,再沒了一絲光亮。

從樂心在院子裏怔怔地站著,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衣,被風一吹,冷意便沁入骨髓。可他卻好像完全沒有感覺似的,雙眼放空,不知看向哪裏。

沒有了,連沈飛翮都沒有了。

是他連累了他。

從樂心的眼角酸痛得厲害,他全身脫力般的向後退了一步,貼著背後厚重的大門緩緩坐下,抱著腿蜷縮成一團。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埋著臉,從樂心的聲音沈悶裏帶著幾分顫抖, “我剛剛就該想到的,我應該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沈飛翮的突然失蹤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從樂心早已脆弱不堪的那一處神經猛然被扯斷,崩潰了那一處壘得最高的塔。什麽該死的冷靜,什麽該死的理智,統統都崩為碎片,被拋在了腦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從樂心全身都凍麻了,幾乎不會活動了的時候,他突然擡起了頭。

因為寒冷,從樂心的臉上幾乎毫無血色,面色白得病態,卻愈發襯得雙唇紅到妖冶。

剛剛的那段時間,足以讓他從最初的崩潰中走出來。此時此刻,他的眼神鎮靜得可怕。

他伸出僵硬的胳膊,扶著門把手將自己從地上拖拽起來,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走回屋裏,從沙發上找到沈飛翮的手機。

點開屏幕,屏保圖片隨之映入眼簾——那是從樂心的照片,不知道沈飛翮什麽時候偷偷抓拍的,雖然很淡,可照片上的他的確是在笑著的。

從樂心的手指頓了頓,可隨即便一劃,調出了密碼鎖界面。他甚至連想沒想,便輸入了自己生日,果然, “啪嗒”一聲後,密碼解開了。

點開聯系人,從樂心果然在裏面找到了邢剛的名字。

從樂心記得很清楚,寧偃曾告訴他,他被困在醫院地下室的時候,是沈飛翮找來了邢剛才強拆了地下室的那面墻把他救了出來。而他在家裏出不來的那一次,沈飛翮聯系的也是邢剛。雖然他不太清楚這兩個人為什麽會認識,但他們一定很熟就對了。

從樂心沒有任何猶豫,一找到邢剛的名字,就將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嘟嘟——”了幾聲,很快就被人接聽了。

“餵”邢剛粗獷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有些懶洋洋的,不過卻不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樣子,他打了聲哈欠,沒怎麽精神地說道: “沈飛翮你找我又有什麽事,不會是你那個多災多難的小朋友又遇到麻煩了吧。我跟你說,我最近忙得很,可沒——”

“邢組長你好,我是從樂心。”打斷了邢剛的牢騷,從樂心說道

邢剛那邊似乎有些懵逼,只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霹靂乓啷像是空易拉罐被打翻的聲音,邢剛咳嗽了兩聲之後重新開了口,只不過這次聽起來清醒了很多。

“呃,呃,從樂心是吧,我記得你。這,這麽晚了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嗎”

從樂心目光微垂,輕聲說道: “沈飛翮失蹤了。”

“啊”邢剛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可思議,他直接拋出一套三連問, “你確定會不會是你搞錯了他什麽時候不見的”

“就在剛剛……”從樂心放在沙發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在沙發的邊緣留下了一道道長痕,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有人帶走了他,我沒有看到是誰,可我知道,這件事和開發區那塊停工的土地脫不了幹系。”

從樂心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有多麽可笑,可他現在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邢剛身上,希望這個男人看在他和沈飛翮的關系上,看在他所對開發區土地各種離奇事件的解上,相信他一次。

邢剛在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就在從樂心幾乎不再抱有希望的時候,他終於沈聲開口: “巷央路警察局,我今晚加班,你可以過來詳細地和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好。”從樂心應下,一刻也沒有耽擱,掛掉電話後撈起衣服車鑰匙便出了門。

夜色沈沈,整個渝城已經陷入沈睡,唯有一輛車飛馳而過,一聲急剎過後停在了警局門口。

從樂心從車上下來,卻沒想到邢剛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他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也不知道多久沒有睡過,眼底下掛著一對大大的眼袋,嘴裏叼著一根煙,靠在門口仰頭望天。

見到從樂心走近,他將那根吸了沒有幾口的煙從嘴裏拿出來,扔在地上碾滅,擡擡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從樂心也沒有和他客套,過去之後直接切入主題,開門見山地說道: “沈飛翮是被人帶走的,我不知道是誰,可應該和今天晚上渝城市醫一個同樣被人帶走的叫顧闕的人有關系。”

“顧闕”邢剛皺了皺眉,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從樂心掏出手機直接搜了個網頁給他看,指著照片上面的顧闕說道: “就是他。”

邢剛“啊”一聲,拍了拍腦門: “我見過這個人,他和秦修文一起去過工地,我當時還納悶這個年輕人什麽來頭,竟然讓秦修文都對他恭恭敬敬來著。”

“他是個天師,”從樂心收了手機,面容嚴肅, “至少他是這麽告訴我的。”

“天師”邢剛咬著這兩個字,一臉你仿佛踏嗎在逗我的表情,他有些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舔了舔幹燥破裂的唇,沒好氣地說, “我是真搞不懂你們成天都在幹什麽,好像自從沈飛翮認識了你,這些破事就沒斷過,現在他連自己都搭進去了,哈”

從樂心垂著眼瞼,輕輕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邢剛沒想到他會這麽說,明顯楞住,然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假裝不耐地擺了擺手,硬邦邦地說道, “沈飛翮我會想辦法去找的,你就先回去吧。”

“謝了。”從樂心自然相信以邢剛的能力,自然會有辦法去找沈飛翮,所以也沒有多問,道了聲謝後便要離開。

“等等,”邢剛突然從身後叫住他,雖然是問句卻用的肯定的語氣說道, “你並不打算回家是嗎,你還要自己去找他”

從樂心腳步頓住,卻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 “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就不勞煩邢警官費心了。”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這樣,我不管了!”邢剛氣得跳腳,撂下一句狠話後氣哼哼地扭頭進了警局。

從樂心長長籲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卻又很快被他掩飾好。他重新坐回那輛被沈飛翮借來的車裏,幾秒鐘後,便朝著郊外的開發區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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