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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聚陰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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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七)

慈陽丘走後,從樂心無聲地籲出口氣,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緩緩闔上了眼睛。

 

……子車正初,這件事情和他到底有沒有關系。

 

昨夜裏針鋒相對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如今想來,子車正初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本身就已經夠可疑的了。

 

腦海裏浮現過無數個念頭,就在從樂心想得入神的時候,有人過來通知他可以走了。

斂了下有些波動的心神,從樂心走出審訊室,卻沒想剛出門,就一眼看到了正心急如焚,在走廊裏來回踱步的沈飛翮。

“樂樂!”在看到從樂心出來的一瞬間,沈飛翮的眼睛倏忽亮了起來,只見他快步走到從樂心的身前,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定他是真的沒事以後,才長長舒了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 “謝天謝地,幸虧你沒事。”

當著別人的面,被這麽小心翼翼的對待,讓從樂心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他敏銳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擡眼望去,卻不料正好和慈陽丘投來的視線撞在一起。大概也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擡頭,慈陽丘微微一楞,然後生硬地別開了頭。

從樂心覺得慈陽丘的態度有些奇怪,不過還沒容他去想,很快便被另一件事吸引了過去。

“你的手怎麽了”從樂心擡頭瞥了一眼沈飛翮,見他畏畏縮縮想要把手往後藏,不禁抿起嘴唇。

剛剛那一眼他雖看的不甚清楚,可也知道沈飛翮的右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還隱隱滲著血色。

“你別多想,我真沒事。”見從樂心在看到自己的手後又冷了幾分的表情,沈飛翮心裏打了個突,趕緊說道。

說這些話的時候,沈飛翮一直把手背在身後,擺明了是不想給他看見。從樂心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一陣無名火,可又不能發作,一時間只能盯著一臉心虛的沈飛翮不說話。

僵持幾十秒,倒是一直雙手環胸,靠在墻上看戲的慈陽丘先開了口,只聽他說道: “是啊,沈太子鋼筋鐵骨肯定沒事,只是可憐了我們的警車,玻璃都碎成渣了。”

玻璃碎成了渣……

慈陽丘的話讓從樂心對所發生的事情有了大致的猜測,在意識到沈飛翮竟然會在公安局裏動手之後,他竟然萌生了一種有火沒處發洩的挫敗感。

也虧得這人身後還有個沈家,不然別說出面保他了,估計著最後他們兩人今天要一起折在這裏了。

大抵是看出了從樂心神情有了一絲松動,沈飛翮觍著臉湊了過來,帶著幾分可憐兮兮地說道: “樂樂,這又不是什麽好地方,有什麽事,我們還是回家再說吧。”

……回家

沈飛翮狀似無心的一言讓從樂心心頭微微一顫,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你……”

“我怎麽”沈飛翮歪了歪頭問道,神態像極了哈士奇。

“算了,”從樂心收回視線,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段哥是不是還在外面”

“嗯。”沈飛翮點頭。

從樂心沒再耽擱,動身往外走去。在經過慈陽丘的時候,他側目多看了一眼,見慈陽丘沒有任何要阻止他的意思,便沒有停留,頭也不回地出了公安局。

在大院裏,從樂心終於見到了段高飏,只是沒想到和他一起的竟然還有昨天剛剛見過的沈顏。

“哎呀呀,不要露出這幅表情,我只不過是來看著我家傻弟弟,擔心他又闖禍而已。”見從樂心似乎有些過意不去,沈顏擺了擺手, “可你也看到了,攔也沒攔住。”

“好了姐,你公司不是還有事嗎,就先回去吧。”被人拆穿的沈飛翮摸了摸鼻子,頓覺有些尷尬,開始毫不猶豫地立刻趕人。

“呵,臭小子。”沈顏朝天翻個白眼,顯然早就習慣了沈飛翮卸磨殺——不,用完人就丟的毛病,所以也沒理他,而是轉頭對從樂心說道, “一大早就遇到這些破事,想必你們也沒休息好。我在市中心的那個住處,已經派人打掃好了,你們過去歇歇腳,睡一覺,所有的事情都等養足了精神再談。”

從樂心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沈顏笑一下,和他們揮了揮手,正準備上車,段高飏叫住了她: “沈顏。”

沈顏聞聲駐足,開著車門停在那裏: “怎麽了”

段高飏走了過去,由衷謝道: “今天的事真是多虧你了,那個慈陽丘軟硬不吃,是個難纏的主。要不是你出手,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聞言,沈顏眨了眨眼睛,繼而燦而一笑,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幫自家人而已,這有什麽。”

“嗯”段高飏的聲音陡然擡高,他吃驚地瞪著沈顏,正欲開口,就見沈顏嘻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開口之前鉆進車裏。

“餵,你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段高飏想去攔住沈顏,最後卻只能嗆了一鼻子灰,眼睜睜地看人跑了。

腦海裏再次回想起沈顏剛剛的話,段高飏心中驚疑不定,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便看到沈飛翮和從樂心正在說著什麽,而在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後,沈飛翮幾乎是瞬間便轉過頭來,不偏不倚正好和他撞上。

段高飏神色如常,擡手朝兩人招呼道: “別磨蹭,走了。”說完,便先行一步上了車。

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段高飏沈默地看著走近的兩人,而當他在看到沈飛翮脫下自己的外套披給從樂心,從樂心雖說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可卻並沒有拒絕的時候,他忍不住長嘆口氣。

當從樂心拉開副駕駛車門,他敏銳的察覺段高飏看自己的眼神有哪裏不對。他站在車外,稍稍一楞: “怎麽了”

“我——”段高飏張了張嘴,正要說點什麽,就從看到沈飛翮從後面上了車。

見段高飏又不說話了,從樂心幾乎是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他看了一眼後排的沈飛翮,又回頭看著段高飏,抿起嘴唇,默不作聲地上了車。

車裏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沈悶,可沈飛翮卻好像一點都沒察覺似的,在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從後面把頭探了過來,問道: “樂樂,剛剛在裏面我一直忍著沒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你會在那個房間裏”

沈飛翮的話讓從樂心的呼吸一滯,他下意識擡頭果然段高飏也正擰眉看著他,顯然對這個問題也是十分在意。

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後,從樂心垂眉斂眸,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醒來後就是在那裏,事情還沒搞清楚就被帶到局裏,然後才知道祝秉勳死了。”

從樂心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慢,就好像是在一邊回想一遍敘述似的。

見狀,段高飏心中不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別想了,這件事超出常理,你什麽都不知道也在意料之中。”

從樂心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覺得有些意外,不禁坐直了身子,追問道: “段哥你是知道什麽了嗎”

段高飏本來還有幾分猶疑,似乎在考慮是否要將事實告訴從樂心。可轉念一想,沈飛翮也是了解情況的,就算他不說,沈飛翮也會說。所以便不再隱瞞,帶著幾分凝重沈聲說道: “在你被帶走的這段時間裏,警察仔細地搜查了兩個房間,然後意外的發現——與其說是你和祝秉勳換了房間,不如說是上個兩個房間完全被調換了。”

“調換”從樂心覺得有些離奇, “你的意思是說祝秉勳所住的2307到了24樓,而我的2407卻被換到了23樓嗎這怎麽可能······”

“可事實就是這樣。”段高飏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抓緊,繼續說道, “因為酒店每層樓的風格都不一樣,所以房間的變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警方也是覺得這個情況太過匪夷所思,所以將消息都封鎖,而他們也再也沒有理由扣押你,借著沈顏的關系,稍稍施了點力,就把你弄了出來。”

段高飏還在說著什麽,可在從樂心的耳邊,他的聲音卻漸漸遠去,從樂心陷入了沈思。

將上下兩層樓的房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完全調換,這怎麽聽都覺得像是天方夜譚。

突然,從樂心的腦海裏閃過子車正初的面孔,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子車正初絕對脫不了關系!

可是,子車正初為什麽要這麽做難道是因為他······呵,就那個男人,怎麽可能從樂心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誕可笑的想法從腦袋裏拋了出去。

“樂心樂心!”

沈飛翮陡然擡高的聲音將從樂心從神游中一下喚了回來。從樂心回神,發現沈飛翮正站在車外,隔著玻璃叫他,而段高飏已然打開了別墅的大門,站在門前回身望著他們的方向。

從樂心張了張嘴: “我······剛剛想了點兒事。”

“現在別想太多,”沈飛翮在車外朝他笑了笑,然後繞到車後,從後備箱裏將從樂心的行李拎了出來, “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從樂心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屋,然後就聽到段高飏在廚房裏說道: “樂心,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做點吃的,你吃完了再睡。”

從樂心有些無奈,他只不過進了趟局子而已,可怎麽感覺這兩個人都像捧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地供著他呢。

和段高飏又說了幾句,從樂心便上了樓,而沈飛翮早已幫他將行李給放好了。

從樂心道了聲謝謝,打開行李箱正準備找一下浴衣,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飛翮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還有事”從樂心奇怪地轉身。

“我······”沈飛翮有些局促地握了握手又松開,而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擡起頭,直視著從樂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樂樂,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

如同被重擊一般,從樂心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可還沒等他回答,就聽到沈飛翮再次開口問道: “還有,你是不是喜歡他”

時間仿佛開始凝滯,從樂心突然意識到,昨天晚上,沈飛翮果然還是看到了子車正初。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從樂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他說: “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那一剎那,沈飛翮的臉上出現了一種似是失落似是果然如此的覆雜神情,從樂心不願去看,別開頭去,然後便聽到沈飛翮又恢覆了他一貫的輕松語調,笑著說道: “果然是我看錯了,我就說嘛,這種事情怎麽可能。好吧,既然是我想多了,那樂樂你忙著,我就先出去了。”

從樂心胡亂點了點頭,卻看沈飛翮走至門口又停了下來。

“吶,樂樂,”沈飛翮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他說道, “如果,我是如果,你有什麽自己承擔不的困難,或者想找人傾訴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聽到從樂心吭聲,沈飛翮的背影裏都帶著一股子肉眼可見的落寞,他脖頸微垂,嘆了口氣,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從樂心脫力般的向後倒退一步靠在墻上。他長長籲出口氣,為沈飛翮這突如其來的敏銳感到了困惑。

他知道沈飛翮是出於真心想要幫他,可他怎麽去和沈飛翮去解釋子車正初這個怪物一般的存在,又怎麽啟齒那個人都對他做過什麽……

拖著有些沈重的身軀走進浴室,從樂心衣服剛脫了一半,就聽到外面又傳來開門的聲音,他的動作一僵,然後就聽到沈飛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樂樂,剛剛忘了給你,你手機我給你放桌子上了啊。”

“……好。”從樂心應了聲,然後聽到沈飛翮腳步聲遠,房門再次被人關上。

也是因為有些心煩意亂,從樂心並沒有在水裏泡很久。當他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手機。

也沒有多想,從樂心習慣性的撈起手機開機,卻沒想一上來手機就震動個不停,不下二十條手機短信擠了進來,清一色的全是同一個號碼撥打過他手機的提示。

擦頭發的手上動作一頓,從樂心皺著眉查了一下手機號,發現竟然是寧偃。

寧偃不是個喜歡惡作劇的人,給他打了這麽多電話,一定是有什麽急事。從樂心想也沒想的把電話撥了回去,卻沒想到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是的寧偃幾乎崩潰的哭聲:

“嗚嗚嗚,哥你怎麽才接電話,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出什麽事了,嗚——”

從樂心被他震得耳朵嗡嗡響: “我這邊出了點事,一直沒來得及看手機,你這是怎麽了”

“出了點事”寧偃的聲音一下驚恐起來,緊張兮兮的問道, “哥你怎麽了,身體沒事吧!所以,所以果然說那個東西要害是的你嗎”

聯系到寧偃之前反常的舉動,從樂心一下抓住了重點: “那個東西,什麽東西”

“就,就是——”寧偃聲音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寧偃。”從樂心沈下聲,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哥,是我對不起你……”寧偃的聲音再次帶上了哭腔, “顧闕,顧闕他要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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