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聚陰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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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八）
寧偃幾乎是哭著說完這句話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長久的沈默，要不是還能聽到一絲清淺的呼吸，寧偃都要懷疑電話那頭是不是沒人了。
“哥……”寧偃顫著聲叫道。
“寧偃，整理好你的頭緒和情緒，我現在需要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一遍，好嗎”
電話裏，從樂心的聲音似乎有種讓人冷靜的魔性。寧偃被他感染，亂成一團麻的思緒終於逐漸找到了出口。
寧偃平靜下來，他回憶著從昨天開始發生的一切，向從樂心講述著: “昨天晚上，顧闕毫無預兆地來到我家。雖然他什麽都不說，一臉若無其事，可我依然能感覺得到他懷著很重的心事。”
“也是湊巧，淩晨的時候我起來上廁所，模模糊糊聽到他的房間傳來奇怪的聲音，然後我就進去看了。”
說到這裏，寧偃的聲音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顯然他所看到的情景令他至今回想起來依然不寒而栗。不過，想到從樂心的話，寧偃還是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喉結微微一動，繼續說道: “打開門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嚇了一大跳，立刻開了燈，然後——然後就看到顧闕他，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
“我打了120，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看著他被推進了搶救室。在外面等消息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顧闕的包掉到了地上，然後，然後裏面掉出來了一個木質的人偶……”
“木質的人偶”幾乎是在寧偃說話的瞬間，從樂心就想起了在超度林子悅的那晚，顧闕拿出來的那個人形偶。
“對，就是一個木質的人偶，”好像完全忘記了從樂心並不能看到，寧偃用力點了點頭， “那個人形偶上全是凝固了的血，而且——”
“而且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從樂心接道。
“哎，你怎麽知道的”寧偃一下子震驚了，聲音裏滿滿的不可思議。
從樂心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 “然後呢，那個人偶怎麽了”
從樂心十分清楚，如果寧偃只是看到了那個人形偶，斷然不會緊張成開始那樣。一定是那個人形偶有什麽問題，才會讓他說出顧闕要害他的那種話來。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寧偃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寧偃說道: “那個人偶，碎成了兩半。”
就算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身為一個實打實的華夏子孫，寧偃就算沒有真的見過，也聽過紮小人的傳說。
刻著人名的人偶斷裂是極為不祥的征兆，再結合顧闕天師的身份，幾乎是瞬間，寧偃就意識到了這是詛咒。
寧偃試著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從樂心，可他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畢竟從樂心現在還在這裏和他正常的通著電話，那會不會這只是他多想了，或者誤會顧闕了。
寧偃正糾結，卻忽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他打了個顫，趕忙問道: “哥，怎麽了，那是什麽聲音”
“沒事。”從樂心冷靜地將被自己踢翻的箱子擺正，然後說道， “寧偃，我現在需要你幫我看好顧闕，盯緊他。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回去。”
“知道了，我會看好他的。”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玻璃，寧偃看著裏面還戴著氧氣面罩昏迷不醒的顧闕，過了許久，才低低應道。
寧偃語氣裏的失落從樂心不是沒有註意到，可一想到顧闕身上的嫌疑，從樂心不禁又將到嘴的安慰收了回去。
掛掉電話之後，從樂心一刻不停地換了身衣服，收拾好東西之後，直接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這麽快就下來了”聽到腳步聲，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段高飏擡起頭來，卻在看清從樂心拖著的行李箱後變了臉色， “你拿著行李做什麽，你要走”
“渝城那邊出了點意外，我必須盡快回去。”
見段高飏有意要勸他，從樂心按住了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段哥，那邊的事很可能和祝秉勳的死有關，我必須回去。”
聞言，段高飏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隔了半晌，他才放棄似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 “隨便你吧。”
“渝城那裏怎麽了”
沈飛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從樂心聞聲擡頭，便看到沈飛翮正趴在欄桿上朝他喊話。
舔了一下有些發幹的嘴唇，從樂心聲音略帶嘶啞地說道: “顧闕有問題。”
“顧闕”一剎那，沈飛翮整個人的眼神都變了，他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起身下樓，邊走邊罵道， “我就說那神棍絕對有問題，果然被我猜中了!”
全場只有段高飏一頭霧水: “顧闕是誰”
從樂心朝門外走去: “說來話長。”
段高飏臉色一黑: “那你就長話短說!”
最終，從樂心還是沒有和段高飏講在渝城時發生過什麽。不是因為鬼神之說太過離奇，段高飏就算聽了也不會信，而是因為他太了解段高飏，如果段高飏一旦知道他身上發生過那種事情，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主動卷進這件事裏。
而這不是他想要的。
直接前往渝城的航班已經沒有了，從樂心他們選了一條鄰近城市的航線，下飛機後打車兩個小時就可以到渝城。
匆匆忙忙趕到機場後，離著登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過安檢前，段高飏將從樂心叫到了一邊。
“樂心，我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很危險，就算你不說，其實從酒店的那場意外，我也能猜出一二。”
從樂心張了張嘴: “段哥……”
“好了，我知道你不說也是為了我好。”段高飏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釋然一笑， “其實我主要想跟你說的不是這件事。”
從樂心稍稍感到意外: “那是……”
“是你和沈飛翮的事。”因為時間有限，段高飏沒有再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的切入正題， “坊間關於沈飛翮的傳聞並不是很多，除了當年放棄繼承家產出走渝城的事，他很少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所以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可就我看人的眼光，這個沈家太子絕對不會是像他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從樂心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只是，他或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段高飏也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微微一楞: “所以你的意思是……”
“誰知道呢。”從樂心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沈飛翮正抻著脖子瞅他們這裏，被他發現後就立刻做賊心虛地把頭扭了回去。
也許連從樂心自己都沒註意到，那一刻，他連聲音輕快了很多: “好了段哥，時間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段高飏憋了一肚子的話還沒說，就被這樣粗暴地堵了回來。這個在商場上已是頗具盛名的男人，頭一次有了一種有苦沒處說的挫敗感。最後，他只能胡亂擺了擺手，趕人道: “走吧走吧，反正也留不住你。等事情解決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會的。”對於這個真心把自己當做弟弟般關心的男人，從樂心也永遠都心懷感激。
最後看了一眼外面那個站姿筆挺，已經成家立業的男人，從樂心深呼口氣，轉身走進安檢——前面，還有一場更艱難的戰役，等著他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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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偃幾乎是哭著說完這句話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長久的沈默，要不是還能聽到一絲清淺的呼吸，寧偃都要懷疑電話那頭是不是沒人了。
“哥……”寧偃顫著聲叫道。
“寧偃，整理好你的頭緒和情緒，我現在需要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一遍，好嗎”
電話裏，從樂心的聲音似乎有種讓人冷靜的魔性。寧偃被他感染，亂成一團麻的思緒終於逐漸找到了出口。
寧偃平靜下來，他回憶著從昨天開始發生的一切，向從樂心講述著: “昨天晚上，顧闕毫無預兆地來到我家。雖然他什麽都不說，一臉若無其事，可我依然能感覺得到他懷著很重的心事。”
“也是湊巧，淩晨的時候我起來上廁所，模模糊糊聽到他的房間傳來奇怪的聲音，然後我就進去看了。”
說到這裏，寧偃的聲音出現了瞬間的凝滯，顯然他所看到的情景令他至今回想起來依然不寒而栗。不過，想到從樂心的話，寧偃還是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喉結微微一動，繼續說道: “打開門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嚇了一大跳，立刻開了燈，然後——然後就看到顧闕他，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渾身是血。”
“我打了120，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看著他被推進了搶救室。在外面等消息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顧闕的包掉到了地上，然後，然後裏面掉出來了一個木質的人偶……”
“木質的人偶”幾乎是在寧偃說話的瞬間，從樂心就想起了在超度林子悅的那晚，顧闕拿出來的那個人形偶。
“對，就是一個木質的人偶，”好像完全忘記了從樂心並不能看到，寧偃用力點了點頭， “那個人形偶上全是凝固了的血，而且——”
“而且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從樂心接道。
“哎，你怎麽知道的”寧偃一下子震驚了，聲音裏滿滿的不可思議。
從樂心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 “然後呢，那個人偶怎麽了”
從樂心十分清楚，如果寧偃只是看到了那個人形偶，斷然不會緊張成開始那樣。一定是那個人形偶有什麽問題，才會讓他說出顧闕要害他的那種話來。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寧偃接下來的話，很快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寧偃說道: “那個人偶，碎成了兩半。”
就算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身為一個實打實的華夏子孫，寧偃就算沒有真的見過，也聽過紮小人的傳說。
刻著人名的人偶斷裂是極為不祥的征兆，再結合顧闕天師的身份，幾乎是瞬間，寧偃就意識到了這是詛咒。
寧偃試著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從樂心，可他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畢竟從樂心現在還在這裏和他正常的通著電話，那會不會這只是他多想了，或者誤會顧闕了。
寧偃正糾結，卻忽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砰”的一聲，他打了個顫，趕忙問道: “哥，怎麽了，那是什麽聲音”
“沒事。”從樂心冷靜地將被自己踢翻的箱子擺正，然後說道， “寧偃，我現在需要你幫我看好顧闕，盯緊他。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回去。”
“知道了，我會看好他的。”透過重癥監護室的玻璃，寧偃看著裏面還戴著氧氣面罩昏迷不醒的顧闕，過了許久，才低低應道。
寧偃語氣裏的失落從樂心不是沒有註意到，可一想到顧闕身上的嫌疑，從樂心不禁又將到嘴的安慰收了回去。
掛掉電話之後，從樂心一刻不停地換了身衣服，收拾好東西之後，直接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這麽快就下來了”聽到腳步聲，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段高飏擡起頭來，卻在看清從樂心拖著的行李箱後變了臉色， “你拿著行李做什麽，你要走”
“渝城那邊出了點意外，我必須盡快回去。”
見段高飏有意要勸他，從樂心按住了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段哥，那邊的事很可能和祝秉勳的死有關，我必須回去。”
聞言，段高飏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隔了半晌，他才放棄似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 “隨便你吧。”
“渝城那裏怎麽了”
沈飛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從樂心聞聲擡頭，便看到沈飛翮正趴在欄桿上朝他喊話。
舔了一下有些發幹的嘴唇，從樂心聲音略帶嘶啞地說道: “顧闕有問題。”
“顧闕”一剎那，沈飛翮整個人的眼神都變了，他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起身下樓，邊走邊罵道， “我就說那神棍絕對有問題，果然被我猜中了!”
全場只有段高飏一頭霧水: “顧闕是誰”
從樂心朝門外走去: “說來話長。”
段高飏臉色一黑: “那你就長話短說!”
最終，從樂心還是沒有和段高飏講在渝城時發生過什麽。不是因為鬼神之說太過離奇，段高飏就算聽了也不會信，而是因為他太了解段高飏，如果段高飏一旦知道他身上發生過那種事情，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主動卷進這件事裏。
而這不是他想要的。
直接前往渝城的航班已經沒有了，從樂心他們選了一條鄰近城市的航線，下飛機後打車兩個小時就可以到渝城。
匆匆忙忙趕到機場後，離著登機還有不到一個小時。過安檢前，段高飏將從樂心叫到了一邊。
“樂心，我知道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很危險，就算你不說，其實從酒店的那場意外，我也能猜出一二。”
從樂心張了張嘴: “段哥……”
“好了，我知道你不說也是為了我好。”段高飏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釋然一笑， “其實我主要想跟你說的不是這件事。”
從樂心稍稍感到意外: “那是……”
“是你和沈飛翮的事。”因為時間有限，段高飏沒有再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的切入正題， “坊間關於沈飛翮的傳聞並不是很多，除了當年放棄繼承家產出走渝城的事，他很少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所以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可就我看人的眼光，這個沈家太子絕對不會是像他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從樂心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只是，他或許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段高飏也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微微一楞: “所以你的意思是……”
“誰知道呢。”從樂心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嘴角，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沈飛翮正抻著脖子瞅他們這裏，被他發現後就立刻做賊心虛地把頭扭了回去。
也許連從樂心自己都沒註意到，那一刻，他連聲音輕快了很多: “好了段哥，時間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段高飏憋了一肚子的話還沒說，就被這樣粗暴地堵了回來。這個在商場上已是頗具盛名的男人，頭一次有了一種有苦沒處說的挫敗感。最後，他只能胡亂擺了擺手，趕人道: “走吧走吧，反正也留不住你。等事情解決了，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會的。”對於這個真心把自己當做弟弟般關心的男人，從樂心也永遠都心懷感激。
最後看了一眼外面那個站姿筆挺，已經成家立業的男人，從樂心深呼口氣，轉身走進安檢——前面，還有一場更艱難的戰役，等著他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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