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聚陰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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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二)

從寧偃家裏一出來,從樂心就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醫院。可等真到了醫院,從樂心也冷靜下來了。

他站在醫院的門口吹了一陣冷風,剛剛一時發熱的大腦終於重新找回理智。他難得有些狼狽地抹了一把臉,掏出手機正想看看時間,屏幕上就顯示收到一個陌生來電。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魔都。

幾乎是瞬間,從樂心就猜到了是誰。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從樂心一時間有些口幹舌燥,他抿緊雙唇咽下一口唾沫,確定聲音不會太過沙啞之後才緩緩按下了接聽。

渝城秋日的黃昏,一襲風衣,身形碩長的男子站在醫院外。微涼的風掃過地上的落葉,卷起風沙,帶起衣角,更顯得他孤孑的身影單薄憂郁。

有路人從旁邊經過,不禁回頭,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只見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溫柔笑意,輕聲說道: “恭喜,你有喜事,我自然會去的。”

喜事

路人在心裏瞬間編排出一出年度狗血大戲,無非是什麽你不愛我我就愛你,你嫁了人新郎卻不是我。

似乎是察覺到了那道過於赤裸的眼神,正在打電話的從樂心突然擡頭朝著這個方向看來,路人嚇了一跳,別開頭去邁著大步匆匆離去。

“沒事,沒怎麽。”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擔憂的詢問,從樂心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目光停留在樹上一片搖搖欲墜的枯黃葉子上,由衷說道, “段哥,你不必擔心我,既然我說了會去那就一定會去,至於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心裏有數。”

“你讓我怎麽放心,婚宴當天祝——那個人也會來,我這不是怕你不好辦麽。”段高飏原本有些急切的聲音在提到那個可以稱得上是禁忌的名字的時候忽然下沈,他尷尬地敷衍過去,卻已經沒有最開始的激動。

段高飏在那頭沈默了一會兒,重新組織好語言之後,才沈著聲音緩緩說道: “樂心,我今天給你打這通電話並不是要求你參加我的婚禮。我只是想告訴你,段哥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你擔心,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從樂心低低笑了出來,這一次,他的笑是真心實意地發自內心,剛剛周身環繞著的那抹似有似無的憂郁也一掃而空。

他吸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聲音也悠長起來,輕聲說道: “我知道如果我去可能會發生什麽,可是你的婚禮,我是萬萬不想錯過的。畢竟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親人。就算刀山火海,為了大哥我也會闖,更何況那些人在我的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時光似乎在紛繁錯目的閃爍片段中回到了過去。那時,他們一個意氣風發躊躇滿志,一個不染煙火風姿凜然。

若不是後來發生的一切幾乎毀掉了從樂心,那今日的從樂心也許就不是現在這個冷漠到幾近陰沈,隱姓埋名從不知張揚為何物的從樂心了。

但也正是因為當初發生的一切,段高飏才成了從樂心口中的段哥,縱使幾年不曾聯系,這個在他當初四面楚歌之時唯一伸出了援手的人成了他二十五年的生命裏,獨一無二的太陽。

段高飏大概也是想起了那段對從樂心而言暗無天日的歲月,他長長嘆了口氣,卻再也沒繼續規勸他,只是囑咐道: “上飛機前給我打個電話,既然是你大哥,那我自然要照顧你。三年前的我護得了你,三年後的我自然也護得了。”

三年過去了,這人骨子裏的仗義卻是一點沒有變過的。

從樂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掛了電話。

畢業之後,可能是因為每次見到段高飏,他都會不自覺地想起那段黑暗的過往,所以他主動切斷了與段高飏的聯系。一個人,獨自輾轉於這個偌大的國家的一些三流城市。

他知道段高飏在魔都的住處,所以每當來到一個新城市,都會寄一封信去,上面寫著他新的聯系方式,卻也說了如果沒有什麽大事,就不需要聯系。

這三年裏,段高飏都一直遵守著他們之間的約定,這一次若不是他要結婚,大概這三年的時長還會繼續延續下去。

與當初從樂心被所有人排斥在外不同,段高飏雖然一直擺明立場站在他這邊,可在同學裏的聲望依然很高。即使是和祝秉勳鬧得最僵的時候,祝秉勳也沒敢主動和他撕破臉。

祝秉勳是學校的學生會長,後來又和段高飏進了同一家公司,不管他們兩人是如何的面和心不和,段高飏的婚宴上一定不會少了他。

從樂心對此心知肚明,可他並不在乎。祝秉勳當年沒有毀了他,現在更不可能。

離著沈飛翮下班還有不到十分鐘,從樂心等他之餘,順手查起來下周去魔都的機票。渝城有自己的機場,卻是個超小型機場,每天航班數量有限,就算是去魔都這種城市的航班,每天也只有一班。

從樂心查了查,婚禮前一天航班的經濟艙正好只剩下了一張票,他沒敢猶豫,直接點了購票。

就在等待出票的這段工夫,沈飛翮開著他那輛顯眼的紅色卡宴緩緩出了大院。

看到從樂心等在門口,他拉下車窗,探出頭來難掩驚喜地問道: “樂樂,你怎麽在這裏,是在等我嗎”

從樂心假裝沒看見他那遮都遮不住的傻笑,拉開後車門做了進去: “不是約好了今晚一起吃飯的嗎。我今天去了趟寧偃家,沒吃午飯,所以就提前過來了。”

“你去了寧偃家那小子又犯什麽事了”提起寧偃,沈飛翮就聯想到麻煩。他擔心寧偃又給從樂心出什麽難題,所以趕緊問道。

“一場烏龍而已,沒什麽大事。”從樂心簡單地把寧偃家的空調竟然進了老鼠的事說了一遍,可把沈飛翮笑死了。

“屍臭,還墻裏夾屍體這小子整天看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書,他那個天師朋友就沒幫他看看腦子嗎哈哈哈哈。”

可憐的寧偃同學永遠都不知道,他的糗事在這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下午,被沈醫生拿來嘲笑了整整一路。

兩人吃飯的時候,從樂心突然說道: “那個,我下個周······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飛翮想都沒想,自然而然地問道: “去哪”

從樂心道: “魔都。”

“魔都”沈飛翮給他夾菜的手一下子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你也要去魔都”

從樂心默一下了,良久才開口道: “你也去”

“嗯,下周六我爺爺八十大壽,我必須得回去。”沈飛翮一邊點頭一邊說, “那你呢”

從樂心目光微垂,避開了他探照燈般閃閃發光的眼神: “參加同學的婚禮。”

“那正好啊,我們一起去。”沈飛翮高興的表情毫不掩飾,他掏出手機,一副說幹就幹的架勢, “你哪天出發,我們買一起的票。”

雖然不想潑他冷水,但從樂心不得不說出事實: “周四那班航班的最後一張票被我買了。”

“不是吧,雖然我知道去魔都的票一般很難搶,可——”沈飛翮話說到一般,突然停下,隨後奇怪道, “沒賣光啊,這不還有好幾張。”

怎麽可能,他訂票的時候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只剩一張了。

見從樂心不信,沈飛翮把手機翻過來給他看,從樂心掃了一眼,頓時無語了。

的確還有票,頭等艙嘛!

沈飛翮沒註意到從樂心的眼神,跟他確認了的確是同一班航班之後,就樂呵呵地去訂票了。

明明多花了一倍不止的價格,卻笑得像只偷腥了的貓一樣的沈飛翮怎麽看都像是個二傻子。

後來,沈飛翮又說要陪從樂心一起去婚宴,還說自己也會包份子錢,可從樂心卻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看著沈飛翮難掩失望的臉,從樂心心裏一軟,就說婚禮結束後,他會在魔都等沈飛翮把事情辦完和他一起回來。

沈飛翮就這麽簡單被哄好了。

也直到這時,從樂心才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原來沈飛翮在他的面前,姿態真的是放到了最低。

毫無理由的信任,最大限度的縱容。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做出如此讓步,難道真的僅僅只是因為一句縹緲的喜歡······

可明明都是口口聲聲說著喜歡,當初的祝秉勳卻是恨不得毀了他讓他萬劫不覆,沈飛翮又為什麽卻是截然相反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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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命運很坎坷,雖然桃花一直很旺,可遇到的不是變態就是渣。

於是,善良的作者菌放出沈妹溫暖樂樂受傷的心靈(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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