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過去與現在（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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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現在（十九）
“有一天，秦修文正陪著我試婚紗，中途收到一條短信匆匆忙忙地走了。我雖然有些不滿，但並沒有多想。可是從那一天後，他就變了!”
可能是被金字鎖所困，林子悅雖然依舊語氣森然，可是精神卻平靜了很多。她微微停頓了一小會兒，繼續訴說，卻淡漠的如同在講述別人的事情。
“他對我雖然還是千依百順，可女人的第六感卻告訴我，他的心不在我這裏了。我很驚慌，派人去查了他最近的行蹤，發現他正在找一個叫從樂心的男人。”
“男人，呵呵，他找一個男人能做什麽我這樣安慰自己，卻很快就被現實打了臉。”
“他發現了我在派人調查他，過來找我對峙，還告訴我不要插手他的事情。我問他從樂心是誰，他說是他離家出走的弟弟。可他怎麽騙的了我，他提起那人時的眼神出賣了他!”
“那絕對不是看待弟弟的眼神，那種獨占欲，那種惡心的愛意，是他從來沒有對我表現過的。”
“我受不了，我接受不了自己的未婚夫是個惡心的騙婚的同性戀!我向他提出取消婚約，卻不料那個男人竟然喪心病狂的——”
林子悅的聲音到這裏戛然而止，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麽恐懼的事情。
顧闕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深沈，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悄悄對從樂心道: “你之前看到過的那個怪物似的東西，就是林子悅死時的模樣。”
從樂心瞳孔驟然一縮。
到底是何等殘忍的手段，才能將一個好好的人折磨成那種畸形的慘狀······
林子悅沈浸在過去的夢魘裏掙脫不出來，顧闕做了一回好人，念了一段清心咒替她化解了心魔，然後說道: “可是據我所知，秦家和林家現在依然還在合作。前幾天，他們好像還簽了一個和海城有關的合同。”
“你以為他為什麽要殺我”林子悅冷冷笑一聲， “秦家這些年一直想進軍海城，卻幾番無果。林家的生意在海城一直很好，他娶我就是為了搭上去海城的順風車。一旦婚約取消，那他秦修文的如意算盤又將落空，他計劃了三年，怎麽可能讓我毀了”
“所以他就將你毀屍滅跡，賣一波悲痛欲絕的狗血劇情，然後便繼續若無其事的和林家合作”
林子悅沈著臉沒有說話，可卻是默認了這個事實。
事情說到這裏，前因後果已經明朗起來。
顧闕搖了搖頭，說道: “我能理解你對秦修文的恨意，你要找他報仇倒也無可厚非。只不過，你總糾纏著從樂心不放，是不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畢竟他可沒做過什麽傷害你的事情。”
“是，他的確是沒做過什麽。”林子悅陰惻惻地一笑，一雙鬼氣沈沈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人形偶。這本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可笑的畫面，可在場的卻沒有一個能笑出來的。
林子悅繼續說道: “他以為他沒做過什麽就能置身事外了嗎別忘了，這一切可都是因他而起!”
“不過，我還沒蠢到把一切罪責推到他身上的地步。我知道，害死我的是秦修文，還有他那個叫餘淮的手下。要不是我根本接近不了秦修文，我也不會三番五次針對從樂心。”
林子悅說到這，顧闕像是忽然記起什麽似的，說道: “說起來，秦修文身上好像真有個玉貔貅，也怪不得你近不了他的身了。不過······”顧闕忽然話鋒一轉，抓住了林子悅話裏的重點， “這好像並不是你找從樂心的麻煩的理由吧。你這麽做，應該是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才是，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林子悅大概也沒料到顧闕會這麽敏銳，被戳中心思的她長久不語，直到顧闕有些不耐煩的催動金字鎖給她施壓，她才心有不甘地說道: “我的確有件事要讓他替我去辦。”
“雖然我對你的經歷深表同情，也很好奇你想讓讓他去做的那件事。可是林小姐，你要知道，從樂心與此事並無直接關系，你的要求，已違背因果。”顧闕似乎是想到了她要說什麽，微微蹙眉，如此說道。
“此事無關因果。”林子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她幽幽道， “我知道秦修文都做過什麽，我就不信難道他從樂心就沒想過報覆。你為什麽不讓他親口回答我，難道他就不想看到秦修文那麽自負的一個人，最後卻被心愛的人背叛時的樣子”
聞言，顧闕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他第一次不說話了，而是瞥了身後的從樂心一眼，顯然是拿不準從樂心的主意，不好替他做主。
從樂心詢問似的看了顧闕一眼，從他那裏確定自己可以說話之後，聲音平靜卻又堅定地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拒絕。”
大抵是從未想過從樂心會這麽果斷的否決她的提議，林子悅鬼氣森然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扭曲。她聲音嘶啞，飽含不忿地質問道: “為什麽，為什麽，他對你做過的那些事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恨他嗎!”
“恨，當然恨。但我不會只因一個恨字就強迫自己去吃屎。”
這大概是從樂心第一次說出這麽粗俗的話來，可也恰恰表明，秦修文在他的心目中基本也就相當於是一坨翔。
他可以理解林子悅滔天的恨意，但他卻不會為她左右。
他說: “你不該來找我。”
林子悅怔怔地看著桌子上的人形偶。沒有人知道在她的眼裏，那個人形偶的臉上此刻該是何種表情。
她出身名門，卻慘遭橫死，化身厲鬼，卻報仇無門。此刻最後一顆稻草已然湮滅，她眼底一片空洞，許久之後仰天大笑。
是笑也是嘯。
女鬼的悲嚎在這漆黑的夜裏讓人遍體生涼。從樂心明顯看到隨著她不斷的嘶鳴，她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一層層閃動的金文。
他有些猶疑地蹙眉，問顧闕道: “這是怎麽回事”
顧闕見慣了這種死不瞑目的冤鬼，他雖有動容，卻也只是輕嘆口氣: “她失控了，在試圖掙脫我的束縛。”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超度唄。”
便也只是兩人說話的功夫，顧闕腳下便不知施了什麽身法，幾個閃身已是到了林子悅的身前。林子悅顯然對他頗為忌憚，掙紮欲逃，卻依然被顧闕一手搭在額前。
顧闕口中快速默念超度咒訣，林子悅心有不甘，不肯投胎。但在顧闕的咒訣之下，身上的戾氣卻一層一層被逐漸拔除，逐漸失去掙紮的力量，平靜下來，顏色亦越來越淡。
林子悅滿目含淚，若有所求，顧闕不為所動地繼續念著，直到林子悅的魂魄一點點地散去，像是沙子似的化為湮滅。
隨著林子悅的消失，顧闕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漫長壓抑的沈默，直到顧闕把丟在角落裏的背包找出來，開始往回裝東西的時候，從樂心才低低問了一聲: “她會怎樣”
彼時顧闕正在收拾那張折疊小桌子，聞言他手上一頓，隨即便若無其事地回道: “她戾氣既除，已入往生輪回。只能祝她來生投個好胎，別再遇人不淑了。”
從樂心可沒忘記顧闕可是秦修文請來的天師，他不動聲色地多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顧闕乃是何許人也，就算從樂心不說，他又如何猜不到從樂心心中所想。不過，雖然如此，他卻沒有挑破，只是再次背上旅行包，又恢覆了來時的模樣。
他臨走前回頭看了從樂心一眼，從樂心從善如流，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點頭應道: “報酬今晚就打到你的帳上。”
顧闕滿意的點點頭，想了想，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林子悅的鬼魂受了重創，非常虛弱，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覆雜，也可能只是我多慮了，總之你多註意一點，不會吃虧。”
從樂心心裏沈了一下，面上卻不露聲色，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顧闕功成身退先走一步，從樂心也不願在那個腥氣沖天的陰森屋子裏逗留，跟著他前後腳下了樓。
甫一走到二樓，從樂心就撞上了匆匆忙忙上樓的沈飛翮。
沈飛翮一看是他，臉上便露出毫不掩飾的歡喜，不過好歹他還沒忘記正事，先是問道: “事情解決了嗎”
“嗯。”從樂心應了聲，兩人結伴一起朝樓下走去。
沈飛翮一聽事情解決了，一時間喜憂參半，心情覆雜異常。喜的是厲鬼被解決，就不會再傷害到從樂心，憂的是，如此一來豈不是意味著從樂心就要從他家裏搬出去了
從樂心揣著心事，沒有察覺到沈飛翮的小心思。就連沈飛翮提議說兩人去下個館子，也是漫不經心的應了。
好像自從住進沈飛翮的家裏，從樂心的胃口就好了許多，起碼再也沒有動不動就想吐的沖動了。
吃飯的時候，從樂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根正苗紅的沈醫生聽得目瞪狗呆，震驚之餘，面上浮上一層憂色，他道: “我雖然知道那個秦修文不是什麽善茬，但也沒想到他做事竟然這麽陰狠歹毒，樂樂，他不會也對你——”
沈飛翮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可從樂心又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視線微垂，斂了眉目，端起水杯掩住了唇邊下垂的弧度。
秦修文······
雖說那時他並沒有答應林子悅的提議，可林子悅有一句話卻是說對了——他恨秦修文，恨之入骨，又豈能會輕易放過於他
飯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從樂心擡眸循聲望去，聽進來的人說是外面有人不慎追尾。從樂心一楞，想起顧闕最後所說的那句話，腦中的畫面忽然定格在他出車禍前，林子悅所化的怪物倉皇而逃的一幕。
難道說，子車正初那日真的是來救他的，而傷了林子悅的不是他人，正是子車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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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無關因果。”林子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她幽幽道， “我知道秦修文都做過什麽，我就不信難道他從樂心就沒想過報覆。你為什麽不讓他親口回答我，難道他就不想看到秦修文那麽自負的一個人，最後卻被心愛的人背叛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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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闕見慣了這種死不瞑目的冤鬼，他雖有動容，卻也只是輕嘆口氣: “她失控了，在試圖掙脫我的束縛。”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超度唄。”
便也只是兩人說話的功夫，顧闕腳下便不知施了什麽身法，幾個閃身已是到了林子悅的身前。林子悅顯然對他頗為忌憚，掙紮欲逃，卻依然被顧闕一手搭在額前。
顧闕口中快速默念超度咒訣，林子悅心有不甘，不肯投胎。但在顧闕的咒訣之下，身上的戾氣卻一層一層被逐漸拔除，逐漸失去掙紮的力量，平靜下來，顏色亦越來越淡。
林子悅滿目含淚，若有所求，顧闕不為所動地繼續念著，直到林子悅的魂魄一點點地散去，像是沙子似的化為湮滅。
隨著林子悅的消失，顧闕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房間裏一時陷入了漫長壓抑的沈默，直到顧闕把丟在角落裏的背包找出來，開始往回裝東西的時候，從樂心才低低問了一聲: “她會怎樣”
彼時顧闕正在收拾那張折疊小桌子，聞言他手上一頓，隨即便若無其事地回道: “她戾氣既除，已入往生輪回。只能祝她來生投個好胎，別再遇人不淑了。”
從樂心可沒忘記顧闕可是秦修文請來的天師，他不動聲色地多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顧闕乃是何許人也，就算從樂心不說，他又如何猜不到從樂心心中所想。不過，雖然如此，他卻沒有挑破，只是再次背上旅行包，又恢覆了來時的模樣。
他臨走前回頭看了從樂心一眼，從樂心從善如流，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點頭應道: “報酬今晚就打到你的帳上。”
顧闕滿意的點點頭，想了想，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林子悅的鬼魂受了重創，非常虛弱，應該就是這幾天的事。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的還要覆雜，也可能只是我多慮了，總之你多註意一點，不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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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顧闕功成身退先走一步，從樂心也不願在那個腥氣沖天的陰森屋子裏逗留，跟著他前後腳下了樓。
甫一走到二樓，從樂心就撞上了匆匆忙忙上樓的沈飛翮。
沈飛翮一看是他，臉上便露出毫不掩飾的歡喜，不過好歹他還沒忘記正事，先是問道: “事情解決了嗎”
“嗯。”從樂心應了聲，兩人結伴一起朝樓下走去。
沈飛翮一聽事情解決了，一時間喜憂參半，心情覆雜異常。喜的是厲鬼被解決，就不會再傷害到從樂心，憂的是，如此一來豈不是意味著從樂心就要從他家裏搬出去了
從樂心揣著心事，沒有察覺到沈飛翮的小心思。就連沈飛翮提議說兩人去下個館子，也是漫不經心的應了。
好像自從住進沈飛翮的家裏，從樂心的胃口就好了許多，起碼再也沒有動不動就想吐的沖動了。
吃飯的時候，從樂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根正苗紅的沈醫生聽得目瞪狗呆，震驚之餘，面上浮上一層憂色，他道: “我雖然知道那個秦修文不是什麽善茬，但也沒想到他做事竟然這麽陰狠歹毒，樂樂，他不會也對你——”
沈飛翮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可從樂心又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視線微垂，斂了眉目，端起水杯掩住了唇邊下垂的弧度。
秦修文······
雖說那時他並沒有答應林子悅的提議，可林子悅有一句話卻是說對了——他恨秦修文，恨之入骨，又豈能會輕易放過於他
飯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吵鬧，從樂心擡眸循聲望去，聽進來的人說是外面有人不慎追尾。從樂心一楞，想起顧闕最後所說的那句話，腦中的畫面忽然定格在他出車禍前，林子悅所化的怪物倉皇而逃的一幕。
難道說，子車正初那日真的是來救他的，而傷了林子悅的不是他人，正是子車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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