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聚陰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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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陰陣（一）
從樂心心存懷疑，可又無從查證，所以直到最後，他也沒能弄清楚這件事究竟和子車正初到底有沒有聯系。
不過隨著林子悅的消失，從樂心的生活仿佛再次步入正軌。沈飛翮幫他聯系了家政公司，花了三天功夫才把他的住處收拾幹凈。可即使如此，從樂心也沒了再住回去的打算。
這天從樂心正在外面跟人看房，忽然接到寧偃的一通電話。寧偃那小子電話裏的聲音都在發抖，說自己家裏出一些狀況，問從樂心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趟。
聽寧偃說話的語氣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從樂心看了一眼正禮貌等著他講電話的中介人，略一思索便應下了。
看房的行程就這樣又被推遲了一天。一出中介公司，從樂心就打了個車直接去了寧偃所說的地址。
那是靠近渝城一中的一片住宅區，新建的樓盤，在渝城這座小城市也算是寸土寸金。
從樂心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寧偃竟然就站在小區門口等著他。一身睡衣，頭發糟亂無精打采，和幾天前見面時候的朝氣蓬勃形成巨大反差。
從樂心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他看著走到他面前的寧偃，放緩了語氣，說道: “你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寧偃直接伸手抱住他，好像小孩子找到家長似的委屈道: “我家裏，家裏出怪事了，除了你，我想不到還能找誰了。”
從樂心大概猜到了他所說的“怪事”是指哪一類事，不禁眉頭輕蹙。他們現在還在外面，從樂心自然不會直接問是什麽事，但這不妨礙他問另一個問題。
“顧闕呢”從樂心問道。
按理來說，以寧偃和顧闕的關系，如果寧偃真的遇到什麽麻煩，不應該首先想到的是顧闕才對嗎畢竟他才是真正的天師。
可沒想到，聽他這麽說後，寧偃的臉上卻是閃過一絲疑惑，反問他道: “顧闕沒跟你說嗎就是和你約見的那天晚上，他就離開渝城了啊。”
“他走了”這個答案真的出乎從樂心的意料，他心底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思來想去，只擠出一句， “秦氏的事情解決了”
難道秦修文請顧闕來，也是為了林子悅這件事
從樂心從來沒將秦修文的事情和林子悅聯系到一起，他先入為主，下意識以為顧闕來肯定是為了高新區開發的事情，卻一直忘了林子悅的確也是要找秦修文覆仇。如果秦修文是為了這件事找上顧闕，也的確說得過去。
可不曾想，寧偃竟然肯定地搖了搖頭。寧偃也沒多想為什麽從樂心會知道秦氏的事情，只以為是顧闕和他提過，看了看四周，壓低了嗓音小聲說道: “顧闕說秦氏的事情太過棘手，他解決不了，所以回本家去請他二叔出山去了。”
連顧闕都解決不了
從樂心心頭一震，目光微微起了些變化。
寧偃本來就神經大條，更何況現在心裏揣著事兒，自然不曾察覺從樂心此刻的反常舉動。他只是急火火地把人帶回家，卻又在開門的時候頓住了手腳。
從樂心一直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此時見他面露難色，遲遲不肯開門，便出聲詢問道: “怎麽了”
寧偃苦惱地撓了撓本就像雞窩似蓬亂的頭發，轉回頭苦唧唧地說道: “從哥，要是一會兒我開門你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可千萬別以為是我邋遢，把什麽放臭了啊。”
他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從樂心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應下了。
見此，寧偃這才磨磨蹭蹭開了門。
而門甫一打開，一股子惡臭中還夾雜著濃郁花露水，清新劑的奇怪味道便撲面而來。
從樂心神色一僵，下意識屏住呼吸，轉頭去看寧偃，就看他一副“我就說吧”的表情。
兩人站在樓道裏面面相覷，沒多久，隔壁的門傳來扭動門鎖的聲音。寧偃渾身一抖，如夢初醒，推著從樂心的肩膀把人推進房間，嘭的關上了門。
進了房間，那股子味道更加一言難盡了。從樂心覺得自己有些窒息，他看了一眼客廳裏大敞的窗戶，悶著聲音問道: “你這是噴了一瓶的花露水”
“我也不想啊。”寧偃也很委屈，他指了指窗戶，說道， “你也看到了，窗戶全打開了也沒用。家裏總是有股子臭氣，我被熏的沒法，把能噴的都噴了，可這樣也蓋不住。”
“你家馬桶堵了，還是什麽東西放壞了”真的不是從樂心明知故犯，實在是寧偃家裏的味道太過“脫俗”，從樂心除了這兩個可能想不出其他的了。
寧偃臉一垮，說道: “如果真這麽簡單倒還好了。實話告訴你，這幾天家裏上上下下我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可就是不知道味道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難道是你隔壁或者樓上樓下”這種事情，從樂心也沒轍。他又不是警犬，不可能聞一聞就知道味道是從哪裏來的。可看寧偃那六神無主，可憐巴巴看著他的那樣兒，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所以只能盡可能的調動腦筋猜著。
一連否掉了從樂心好幾個猜想，眼看著從樂心閉嘴不說話了，寧偃慢慢蹭到他的身邊，悄悄戳了戳他，神秘兮兮地說道: “從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味道，和那天在咖啡店洗手間的味道有點像”
咖啡店洗手間，是說屍臭嗎
不說還好，如今聽寧偃這麽一提，從樂心還真覺得這味道有點像是屍臭。
雖然從樂心沒有說話，可這不妨礙寧偃從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他一看從樂心有些猶豫，沒有立刻否認，便就差點跳起高來的喊道: “我知道，我就知道!”
看他一副名偵探判案，就差點說一句“真相只有一個”的架勢，從樂心還真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麽，便問道: “你知道什麽了”
“屍臭啊，我家裏有屍臭，那肯定是有死人了!”寧偃斬釘截鐵地說道， “電視裏不都是這麽演的麽，殺了人，然後把人砌進墻裏，直到許多年後墻倒了，才會真相大白。所以，說不定我家墻裏就藏著一個死人，如今屍體腐爛，氣味就出來了!”
從樂心眉頭挑了挑，道: “如果真砌在墻裏，還會有味道溢出來”
寧偃一噎，窘著臉不確定地說道: “也許是我家墻的密封性不好，漏氣”
從樂心無奈: “你都高三了，能不能多看看課本，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小說”
寧偃委屈的癟了癟嘴，沒有反駁，乖乖跟在從樂心屁股後面，看著他把家裏翻了一遍。
的確如寧偃所說，他家裏很幹凈，並不是什麽東西放爛了發出的臭氣。那究竟會是哪裏
從樂心不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把能想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可還是一無所獲。
“你說，會不會是顧闕來我家住的那幾天，引來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啊”
寧偃說這句話的時候，從樂心正站在客廳的一角，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裏的味道似乎更臭一些。此刻聽了寧偃的話，他也沒往心裏去，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原來顧闕這幾天住在你這裏了。”
寧偃不自在地咳了兩聲，假裝在看著天花板，滿不在乎地道: “就是借宿兩天而已。”可一邊說著，一邊像是想到了什麽，寧偃的耳朵悄悄紅了起來，幸好從樂心沒往他這邊看，不然鐵定會察覺到有貓膩。
從樂心現在所站的地方，只有一盆吊蘭和空調櫃機，他先是看了看花盆，確定並無異常之後，就將目光投向了空調。
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竟是按下電源，開了空調。
寧偃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地道: “從哥你很熱嗎”
炎夏早已過去，秋風習習何談會熱。從樂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空調啟動完畢，等到第一股風吹出來的時候，從樂心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而他身旁站著的寧偃卻是猝不及防吸進一大口，臉一下子就綠了。
“嘔!”
寧偃沖進洗手間一頓幹嘔，從樂心卻是不緊不慢地關了空調，走到窗戶邊透氣。
半分鐘後，寧偃終於扶著墻走了出來，他被荼毒得不輕，到現在也沒緩過勁來，虛弱地問道: “剛剛那是什麽味兒，為什麽空調會出這種風”
從樂心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你還是找個空調清理工來看看吧。”
寧偃這幾天為這件事整得差點瘋掉，此刻好不容易找著源頭，哪裏還有磨蹭之理，所以當下便打了電話，趕緊找人來清理了空調。
當空調維修師傅打開機箱，從裏面拖出一只已經腐爛的老鼠屍體的時候，不光寧偃，就連從樂心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寧偃找了三個垃圾袋把老鼠屍體裝了進去，扔下樓以後回來洗了整整五遍手，直到把手搓紅了才罷休。
修空調的師傅對此倒是見怪不怪，按照他的話說，每年總有那麽幾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根本不算什麽。
一番清理過後，維修師傅走了。寧偃看了看時間，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可他們還沒吃飯。他主動要請從樂心吃飯，從樂心卻謝絕了。
“我晚上約了人，今天還是算了吧。”
寧偃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出來，說道: “約的沈醫生”
雖然的確是沈飛翮沒錯，可從樂心還是有些奇怪寧偃為什麽會這麽想。上一次他就想問了，可礙於沈飛翮在場，他沒有問出來，這一次，他倒要問問寧偃了。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與你認識的時候，似乎和沈飛翮並不親近。你又為什麽一副篤定我和他很熟的樣子”
“這很奇怪嗎”不料，寧偃卻反倒是不解的那一個，他歪了歪頭道， “難道不是整個市醫院都知道沈醫生喜歡你嗎”
從樂心無言以對，靜默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道: “為什麽這麽說”
“是我回去覆查的時候聽說的。”寧偃擰著眉回憶了一下， “我和我的主治醫生挺熟的，他知道我認識沈醫生，上次我回去覆查，無意中和我提到了沈醫生被警告處分的事情。”
“警告處分”從樂心喉嚨有些發緊，沈飛翮竟是一直沒和他說過。
“嗯，說起來我還想問你呢。聽說你曾經被困在市醫院一個被封多年的地下室裏，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醫院裏那個小鬼幹的我的主治醫生說那天沈醫生去找院長，非說地下室裏有人，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沒人相信他的話。還是他認識警察局裏一個什麽隊長，把人請來，強行拆了那面墻才把你救出來的。”
從樂心一怔，他只知道自己被平安救出，竟是從來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樣一段波折。
從樂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一瞬間他的感受，只覺得忽然心悸得厲害，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該知道的，當初他的那通電話在正常人聽來該有多麽匪夷所思。四面都是密閉的墻，可他卻說他被困在了裏面，如此荒誕的說辭，沈飛翮卻就那麽輕易的信了。
他忽然起身，在寧偃的疑惑聲中撈起外套向外走去。
寧偃急道: “誒，別走啊，我還要請你吃飯呢。”
從樂心搖搖頭: “我還有事，下次我請你。”
“不，不是誰請誰的問題，是我還有好多話想——”
寧偃的話還未完，從樂心已然關上了門，將他剩下的話都留在了那扇門內。從樂心知道寧偃想問什麽，但他只能找時間下次再跟他說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是前所未有過的，想與沈飛翮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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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進老鼠是真的會發生的事情哦(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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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是顧闕寧偃的短甜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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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樂心下車的時候，才發現寧偃竟然就站在小區門口等著他。一身睡衣，頭發糟亂無精打采，和幾天前見面時候的朝氣蓬勃形成巨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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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偃直接伸手抱住他，好像小孩子找到家長似的委屈道: “我家裏，家裏出怪事了，除了你，我想不到還能找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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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闕呢”從樂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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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聽他這麽說後，寧偃的臉上卻是閃過一絲疑惑，反問他道: “顧闕沒跟你說嗎就是和你約見的那天晚上，他就離開渝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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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樂心從來沒將秦修文的事情和林子悅聯系到一起，他先入為主，下意識以為顧闕來肯定是為了高新區開發的事情，卻一直忘了林子悅的確也是要找秦修文覆仇。如果秦修文是為了這件事找上顧闕，也的確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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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房間，那股子味道更加一言難盡了。從樂心覺得自己有些窒息，他看了一眼客廳裏大敞的窗戶，悶著聲音問道: “你這是噴了一瓶的花露水”
“我也不想啊。”寧偃也很委屈，他指了指窗戶，說道， “你也看到了，窗戶全打開了也沒用。家裏總是有股子臭氣，我被熏的沒法，把能噴的都噴了，可這樣也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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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偃臉一垮，說道: “如果真這麽簡單倒還好了。實話告訴你，這幾天家裏上上下下我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可就是不知道味道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難道是你隔壁或者樓上樓下”這種事情，從樂心也沒轍。他又不是警犬，不可能聞一聞就知道味道是從哪裏來的。可看寧偃那六神無主，可憐巴巴看著他的那樣兒，他又說不出拒絕的話來，所以只能盡可能的調動腦筋猜著。
一連否掉了從樂心好幾個猜想，眼看著從樂心閉嘴不說話了，寧偃慢慢蹭到他的身邊，悄悄戳了戳他，神秘兮兮地說道: “從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味道，和那天在咖啡店洗手間的味道有點像”
咖啡店洗手間，是說屍臭嗎
不說還好，如今聽寧偃這麽一提，從樂心還真覺得這味道有點像是屍臭。
雖然從樂心沒有說話，可這不妨礙寧偃從他的神情中找到答案。他一看從樂心有些猶豫，沒有立刻否認，便就差點跳起高來的喊道: “我知道，我就知道!”
看他一副名偵探判案，就差點說一句“真相只有一個”的架勢，從樂心還真以為他察覺到了什麽，便問道: “你知道什麽了”
“屍臭啊，我家裏有屍臭，那肯定是有死人了!”寧偃斬釘截鐵地說道， “電視裏不都是這麽演的麽，殺了人，然後把人砌進墻裏，直到許多年後墻倒了，才會真相大白。所以，說不定我家墻裏就藏著一個死人，如今屍體腐爛，氣味就出來了!”
從樂心眉頭挑了挑，道: “如果真砌在墻裏，還會有味道溢出來”
寧偃一噎，窘著臉不確定地說道: “也許是我家墻的密封性不好，漏氣”
從樂心無奈: “你都高三了，能不能多看看課本，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小說”
寧偃委屈的癟了癟嘴，沒有反駁，乖乖跟在從樂心屁股後面，看著他把家裏翻了一遍。
的確如寧偃所說，他家裏很幹凈，並不是什麽東西放爛了發出的臭氣。那究竟會是哪裏
從樂心不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把能想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可還是一無所獲。
“你說，會不會是顧闕來我家住的那幾天，引來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啊”
寧偃說這句話的時候，從樂心正站在客廳的一角，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裏的味道似乎更臭一些。此刻聽了寧偃的話，他也沒往心裏去，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原來顧闕這幾天住在你這裏了。”
寧偃不自在地咳了兩聲，假裝在看著天花板，滿不在乎地道: “就是借宿兩天而已。”可一邊說著，一邊像是想到了什麽，寧偃的耳朵悄悄紅了起來，幸好從樂心沒往他這邊看，不然鐵定會察覺到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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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竟是按下電源，開了空調。
寧偃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地道: “從哥你很熱嗎”
炎夏早已過去，秋風習習何談會熱。從樂心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空調啟動完畢，等到第一股風吹出來的時候，從樂心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而他身旁站著的寧偃卻是猝不及防吸進一大口，臉一下子就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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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偃沖進洗手間一頓幹嘔，從樂心卻是不緊不慢地關了空調，走到窗戶邊透氣。
半分鐘後，寧偃終於扶著墻走了出來，他被荼毒得不輕，到現在也沒緩過勁來，虛弱地問道: “剛剛那是什麽味兒，為什麽空調會出這種風”
從樂心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清楚，你還是找個空調清理工來看看吧。”
寧偃這幾天為這件事整得差點瘋掉，此刻好不容易找著源頭，哪裏還有磨蹭之理，所以當下便打了電話，趕緊找人來清理了空調。
當空調維修師傅打開機箱，從裏面拖出一只已經腐爛的老鼠屍體的時候，不光寧偃，就連從樂心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寧偃找了三個垃圾袋把老鼠屍體裝了進去，扔下樓以後回來洗了整整五遍手，直到把手搓紅了才罷休。
修空調的師傅對此倒是見怪不怪，按照他的話說，每年總有那麽幾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根本不算什麽。
一番清理過後，維修師傅走了。寧偃看了看時間，發現不知不覺竟然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可他們還沒吃飯。他主動要請從樂心吃飯，從樂心卻謝絕了。
“我晚上約了人，今天還是算了吧。”
寧偃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出來，說道: “約的沈醫生”
雖然的確是沈飛翮沒錯，可從樂心還是有些奇怪寧偃為什麽會這麽想。上一次他就想問了，可礙於沈飛翮在場，他沒有問出來，這一次，他倒要問問寧偃了。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與你認識的時候，似乎和沈飛翮並不親近。你又為什麽一副篤定我和他很熟的樣子”
“這很奇怪嗎”不料，寧偃卻反倒是不解的那一個，他歪了歪頭道， “難道不是整個市醫院都知道沈醫生喜歡你嗎”
從樂心無言以對，靜默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道: “為什麽這麽說”
“是我回去覆查的時候聽說的。”寧偃擰著眉回憶了一下， “我和我的主治醫生挺熟的，他知道我認識沈醫生，上次我回去覆查，無意中和我提到了沈醫生被警告處分的事情。”
“警告處分”從樂心喉嚨有些發緊，沈飛翮竟是一直沒和他說過。
“嗯，說起來我還想問你呢。聽說你曾經被困在市醫院一個被封多年的地下室裏，這到底怎麽回事，是不是醫院裏那個小鬼幹的我的主治醫生說那天沈醫生去找院長，非說地下室裏有人，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沒人相信他的話。還是他認識警察局裏一個什麽隊長，把人請來，強行拆了那面墻才把你救出來的。”
從樂心一怔，他只知道自己被平安救出，竟是從來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樣一段波折。
從樂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一瞬間他的感受，只覺得忽然心悸得厲害，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該知道的，當初他的那通電話在正常人聽來該有多麽匪夷所思。四面都是密閉的墻，可他卻說他被困在了裏面，如此荒誕的說辭，沈飛翮卻就那麽輕易的信了。
他忽然起身，在寧偃的疑惑聲中撈起外套向外走去。
寧偃急道: “誒，別走啊，我還要請你吃飯呢。”
從樂心搖搖頭: “我還有事，下次我請你。”
“不，不是誰請誰的問題，是我還有好多話想——”
寧偃的話還未完，從樂心已然關上了門，將他剩下的話都留在了那扇門內。從樂心知道寧偃想問什麽，但他只能找時間下次再跟他說了。
因為，此時此刻，他是前所未有過的，想與沈飛翮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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