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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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深吸一口氣,風擒雪隨意捏了句話往下說,好緩解自己的不適。

“你此番去恭城,不會真的只是要帶我去看那位叔公吧?”

行西揚道:“看望叔公只是順帶。朝庭有一筆生意,要給戍守邊疆的軍士采買棉被,行家托關系認識了辦事的官員,如果能低價從恭城拿來棉花,再運到溯州加工,可大賺一筆。”

“你父親將這事交給你來辦,恐怕是想試一試你吧?”她猜測。

行西揚笑了笑,捏捏風擒雪的臉頰,淡然望著她:“我不在意父親想的是什麽,他自有他的考量。但我自小長在溯州,難得有機會走這麽遠。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此番去恭城,我亦自有打算。”

聽他的話裏,倒像是個喜歡游歷四方的人。風擒雪註視著他,她其實從來沒有認真去了解過他。

“你和我一開始想象中的你,越來越不一樣了。”

行西揚沈默一笑。良久,他臉上浮起一絲譏笑:“人如綠樹,其葉似情,葉無相同,情有多面。”

她聽不懂,只能尷尬地低頭看手。

行西揚往旁挪了一點兒,側頭靠在風擒雪耳邊,輕嘆道:“不必懂。你啊,只管開心便好。”他說完後,閉目養神,呼吸淺淺吐出。

風擒雪有些茫然,她覺得旁邊的這個男人,有時候離她很近,有時候卻又遠在天邊。譬如此刻,她就摸不清他心中的想法,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明明她想靠近他,卻又膽怯地收回了雙腳。

行西揚骨子裏是個傲慢又悲己之人,又博覽群書,難免身上帶著一股文人的酸臭味。遇到向往自由生活的風擒雪,喚醒了他藏在心底那與生俱來的野性。

他微微睜開眼睛,自嘲一笑:“從小到大,因著身子弱,祖母連帶著父親還有一幹親戚,都不願意帶我出門。行家是經商一族,走南闖北是常事,我卻只能躲在家中,偶爾聽幾位哥哥吹噓又去了哪些地方,見到了什麽奇觀。”

風擒雪聽了有些惱怒:“你只是身子骨弱了些,又不是不能自理,為何不願帶你出門?”

“我小時同現在可不一樣。十五歲以前,我一直是個‘藥罐子’,每日早中晚都要服藥三次。若是像你一般染上風寒,那之後的連續幾個月,是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須得乘坐輪椅,讓人推著出院子。後來......母親實在看不下去了,將那些藥全扔了,不管去哪兒都要帶著我。”他將不堪往過說出,整張臉都變得陰郁了幾分。

風擒雪向來心大,見到這樣的行西揚,卻無端生出幾分心疼來。她伸出手安慰地拍拍他的後背,第一次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馬車搖搖晃晃出了溯州,馬背上的冷意知忽然聽到兩邊草叢中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他擺手示意馬車停下,家丁們個個面面相覷,心想這才剛出城,總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能出現匪盜吧?

“上!!”兩旁的草叢之中沖出一個蒙面頭子,手提彎刀,他只高喊一聲,身後一齊沖出三五十個蒙面盜匪來!

這些人手持長鉤繩,前排的先將馬匹鉤倒,後排的便圍上,將一幹家丁沖得四散而逃,直接圍堵馬車。

冷意知利刃出鞘,與那蒙面頭子過招三五下,便揭去了他的面紗,那頭子眼見敗露,賣個破綻使輕功逃了。冷意知快速回身,但見後方,風擒雪與行西揚所乘馬車已被逼至山坡邊上!

風擒雪一手提著馬匹的韁繩,另一手透過門簾要將行西揚給拽出來。一名匪盜飛挽弓射來一支冷箭,風擒雪翻身躲過,卻與行西揚的手錯失,眼看著他即將從馬車窗子上爬出,她沒有一刻猶豫,手放了韁繩,任由馬車側翻而去,而她卻一腳勾出旁邊盤根錯節的老樹根,一雙手立即將行西揚的衣袖抓住!

馬車滾落,馬匹發出嘶鳴聲,但行西揚的半個身子卡在車內。“放手!我滾下去最多傷個筋骨......”他朝著風擒雪大喊。

“別廢話!”風擒雪咬牙一用力,一只手摸到行西揚的手臂拉緊了,另一只手摸到車窗邊上,她鉚足了勁,終於將懸在樹枝上的馬車稍稍靠裏板正了一點兒,“上來!”便是在這一刻,行西揚被卡住的身子讓她拉上了大半。

歇了一口氣,風擒雪另一只手也攀上行西揚的後背,這回一鼓作氣,直接將他拉了上來。

行西揚爬上之後,風擒雪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笑道:“看來力氣大也是有好處的。”

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有力氣開玩笑!行西揚正要站起將風擒雪拉上,突然看到樹後方竄出一把刀來,那刀直朝風擒雪砍來!

“小心!”他三步並兩步沖到了風擒雪前方,將她往自己身後猛地一拉,替她擋下了這一刀!風擒雪只聽到彎刀劃破衣服的聲音,緊接著那名匪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冷意知的長劍早已貫穿他的心臟。

他來得快,但卻還是遲了一刻。行西揚的後背被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滲出,染紅了整個後背。他低低喊了句:“疼。”便倒在了風擒雪的懷中。

風擒雪張了張嘴,極輕地“啊”了一聲。她尚未反應過來,伸手擁住行西揚時,手已摸到一片濕漉漉的血。

這熟悉的血腥味令她楞在了原地。冷意知跨過匪盜屍體,將劍往地上一插,回身淡淡掃了一眼還隱匿在四周的蒙面人。

一陣風掠過,草木相互交錯,蒙面人畏於冷意知的劍法,盡數退去。

“師妹,讓我來吧。”冷意知接過行西揚,慢慢放下,讓他趴在自己懷中。風擒雪終於回過神來,她解下冷意知身上的包袱,拿出了紗布和藥。冷意知脫開行西揚的上衣時,風擒雪下意識地雙眼緊閉,別過頭去。

“你這是?”冷意知的話頓時剎住,他像是猜到了什麽,便也不多說,只默默替行西揚做了簡單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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