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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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天邊的烏雲散出一道光來,打在蕭尋秋身上,冷意知握著長劍,走至她身旁,那束光照進他灰暗的生命之中,讓他的雙眸亮了幾個度。

“師兄,多日未見,可還好?”蕭尋秋先開了口。她說完話後,便不敢再擡頭看他。

冷意知淡淡應了句,“大仇得報。餘生不過虛度光陰。”他的話裏有無限惆悵,似是專門說與蕭尋秋聽。

“對了,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他忽然道,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了她之前給的絲帕。蕭尋秋剎那間紅了眼,他這是在將東西還給自己?她神情麻木地接過絲帕,握在手中卻發現裏面包了東西,打開一看,是一枚金釵。

“我......”冷意知將頭轉向別處,刻意放低了聲音,“很感激姑娘上次為我準備的護膝。”

蕭尋秋將釵子重新包好,喜極而泣,用手指小心擦拭眼角的淚水。冷意知不明所以,有些驚慌失措,卻怕她不喜歡,又擔心自己這麽做是不是不合禮節,讓她為難了。

蕭尋秋正要回話,老太太房裏的丫頭忽然跑來催促她快回去,她只能匆匆說了句“師兄有心了。”,便轉頭跑開了。

冷意知還想說話,不自覺伸出手來,人卻早走遠了。過了片刻,風擒雪和行西揚突然從另一端冒出,她笑嘻嘻地看著冷意知,伸手在他眼前揮揮,“人都走了,師兄,你還看呢。”

冷意知收斂了神色,提劍正要走,風擒雪故意拉長了聲音:“哎呀,師兄啊,咱們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你可沒送過我金子!”

冷意知轉過身,面無表情道:“途徑彭城時順手救了個人,她贈與我的。正是為報答蕭姑娘上回給我準備護膝的恩情罷了。況且你已嫁為人婦,想要金子,找他拿便是。”

一旁的行西揚有些不悅,風擒雪還想刺探一下冷意知的心,卻被行西揚揪住後背,“你喜歡金子?還是說,你想冷師兄送你金釵。”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幾分薄薄的怒氣。

風擒雪扭了一下身子,將後背的衣服從行西揚手裏脫出,轉過身伸出手指戳他的胸膛,“你這廝,真是多事!”

“我問師兄話,你卻來多嘴。”

“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能!不!能!”

她說一下便戳一下他,害得他又癢又氣。最後卻還是被她任性發脾氣時上翹的嘴角給打敗,不自覺笑了出來。

“別再動手了。”行西揚後退到一旁的花圃邊上,順勢抓住風擒雪的手,“你喜歡金子,我送你便是。”

“我不喜歡!”她簡直氣壞了,扔下一句話獨自回了房。“你無可救藥了!”

行西揚楞在原地,心想:我有這麽不解風情麽?但是,她究竟要的是什麽呢?

*

蕭尋秋回去之後,連夜備了一些物什給大家路上用,當然,冷意知的那一份又要特殊些。出發前,風擒雪一直鼓搗冷意知去同蕭尋秋道別,但他只轉身上馬先行,留下一個孤寂的背影倒映在蕭尋秋的瞳孔裏。

“揚兒,阿雪妹妹,此去一路順風。”

蕭尋秋隔著馬車簾子,緊緊握住了風擒雪的雙手,她似有千言萬語要說,臨了卻只道了句祝福的話。

馬車走出一段距離後,風擒雪將腦袋探出,朝蕭尋秋大力揮手,縱聲喊道:“等我們回來!”

行西揚將她小心地拉了回來,嘆道:“又行危險之事!你能否安靜片刻?”

風擒雪齜牙一笑:“否!”

奇怪的是,行西揚這回卻沒同她爭辯,只靠在一旁,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沒過一會兒,風擒雪覺得坐在車內煩悶,想下車騎馬,被行西揚一把撈回來。

“不許去。”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感。風度年回去之前,私下找他說事,再三囑咐要看好風擒雪。

“我這個女兒,從小到大,一到外面就像那脫韁野馬,怎麽也管不住。你一定要仔細小心,最近匪盜橫行,縱然她身手不凡,卻終歸是個女子。不要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這是你身為夫君的職責所在!”

行西揚耳邊又回響起風度年回去之前,私下叮囑他的話來。倒是那句夫君的職責所在,當時讓他有些難堪。想來這幾次他給老岳丈的印象一定差極了......

倘若真遇上危險,就他這個身子骨,真能保護好她麽?行西揚突然有些後知後覺,明白了風度年為何不想讓他帶風擒雪出遠門了。

同一個弱者出門,本就是一種冒險。

“行西揚,你在想什麽呢?”

風擒雪伸手在行西揚眼前揮了好幾下,方見他回過神來。

“沒、沒什麽......”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應道。

“安心!”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出了事有我頂著,再說了,這不還有冷師兄在,他可是數一數二的劍客,你不必多慮。就將自己的小命交予我們便是!”

“......”行西揚盯著風擒雪看了片刻,即便他什麽都沒說,她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他的憂慮。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驀地笑出聲來,“你這話說得卻像劫匪一般。”

她總有辦法讓他放松下來,開心片刻。

風擒雪翻了個小白眼,心想:你這書呆子,拐彎抹角說我不會說話?我卻是早就聽出你這話裏地意思了。也罷,左右帶我出來散心了,且不跟他計較這一寸得失。

她正趴在窗臺上看外頭,頭頂傳來一陣溫熱,原來是行西揚的手。他十分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側回來,伸手拉上匣子,耐心解釋道:“你風寒還未痊愈。等身體好了,我陪你一起騎馬,如何?”

“好啊!”風擒雪下意識拍手叫好,但忽然又想起什麽來,她歪頭對著行西揚瞇眼一笑:“你會騎?”

“不會。”他遺憾地搖搖頭,見她笑容擴大了幾分,便繼續道:“我可以學。舍命陪君子。”

風擒雪笑得別過頭去。明明騎馬不過是一件小事,可他卻說得如同山盟海誓一般認真。最緊要的是,她聽到心裏去了,這下才發覺,自己臉上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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