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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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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屍體被拉回衙門,仵作驗屍後,發現車夫死亡的時間比林若歡要更早一些。冷意知從林若歡手中緊握的一塊布條發現,她臨死前在布條上寫了三個姓氏,正是廖捕快所說,村中那消失的三個渾球少年。

可見事情一定是他們做的!只可惜三人早已逃之夭夭,衙門發布了通緝令之後,那三個渾球的爹娘還前來哭喊,說只是三個孩子,讓他們跑了便是。

冷意知當場便拔劍相向,幸而被行西揚攔下,以針刺穴讓他昏迷了。若是在衙門裏殺了人,那便是有理也變得說不清了。

冷意知在城中等了幾日,未見兇手被緝拿歸案,便回萬古派沈寂了一段時日子。

轉眼到了冬日,一日,他忽然冒雪前來辭行。

蕭尋秋聽到消息,拿著兩雙早已做好的護膝送到了冷意知手上,讓他珍重。

“如今已有了線索,我會一路追下去,直到手刃真兇!”

冷風如刀,割裂了冷意知臉上曾有的神采。他眉間落下一縷哀愁,板正了身子,堅毅的背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

經此一事後,風擒雪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也同蕭尋秋一樣,開始整日沒事就倚在窗前嘆息。

行西揚見她如此消沈,便挑了個空閑的日子帶她出門散散心。冬日裏沒有什麽值得玩耍的地方,但他卻帶著她到了江邊垂釣。

剛坐下沒一會兒,風擒雪看到岸邊有人生火堆烤紅薯,便起身去買了來吃,還順便扔了一根給行西揚。

熱乎的紅薯捂在懷中,暖意升騰間,風擒雪看向行西揚問道:“你覺得這一生該如何過?”

他微微皺眉,隨意答了句:“該怎麽過就怎麽過。”

“那若是有一日,我死了。你也會像師兄一般傷心難過麽?”風擒雪又問。

這回,行西揚似乎是被問住了,看著風擒雪的側臉怔了片刻。不等他回答,風擒雪又繼續道:“若是換做蕭尋秋呢?”

行西揚一聽,立刻生氣道:“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風擒雪輕笑一聲,將目光重新落在江面,語氣平淡道:“你心裏有她,大可以抓住機會。韶華易逝,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懊悔。”

“你說這些,是不是真的很想要自由?”行西揚反問道。他的眼底有深深的怒意在波動,盡管拼命壓抑下去,但在看向風擒雪時仍舊流露出了幾分端倪。

“是。”她輕飄飄地應了句。

“好!依據本朝律法,夫妻和離需在成婚滿一年後。如果一年後你還是想要自由,我會放你走!”

行西揚恨恨地說完這句話後,直接起身離開。但他沒走出多遠之後,又折了回來,將風擒雪拉起。

自從林若歡一事出了之後,他對風擒雪一人在外總是容易擔心,卻又不肯讓她知道。一如現在,他不吭一聲,別扭地拽著她往回走,一句關心的話也不肯多說。

哪怕他直接說出口,她也不會被他這般反覆無常的舉動折磨得紅了眼,連開口同他拌嘴的勇氣都失去。

雪花一片片飄下,落在兩人的身上。空曠的地面上,一前一後踩出坑坑窪窪的腳印。風擒雪垂頭自嘲一笑,有了私心,此後的每一步都落在行西揚踩過的痕跡上。

她似乎覺得這樣做很有趣,被他牽著,小心翼翼地走他走過的路。明明他的背影近在咫尺,她伸出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劃出他腦袋的輪廓,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追趕飛鳥時的情景。

如今時過境遷,她再也不是那個能在雪地裏撒潑的野孩子,似乎也註定無法遇到心目中的蓋世英雄。

那一刻,她忽然想通了。為何自己會如此難過,只因她不是林若歡,碰不到自己生命裏的冷意知。

回到院子裏後,行西揚並未進屋,而是直接去了蕭尋秋的那個院子。

紅薯早已冷透,風擒雪神情落寞地關上了房門。

*

蕭尋秋這幾日的身體不太好,一直在咳嗽。眼見行西揚來了,也沒力氣從床上起來,只能落下了床簾,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帳與他說話。

“你如今已經成婚了......要懂得避嫌,不能再處處往這裏跑了。”蕭尋秋說上一番話,便停頓了許久。

行西揚像個孩子般伏在床前,語氣中滿是委屈:“我不知道怎麽能讓她開心起來。她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兩個沒有感情的人湊到一塊兒,簡直是折磨!”

蕭尋秋聽了,立馬坐了起來,氣道:“你說她對你沒有感情,以她的性子大可以一走了之,可她變得越來越守規矩,你又說你對她沒有感情,那你為她做的那些事情呢?”

行西揚嘴硬道:“那是因為那些都是你讓我做的,我是因為你才做的。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

“胡話!我一直把你當成親人,當成可以說話的弟弟。我已有了心上人,你且珍惜眼前人!況且你對我,根本不是男女之情!你走,以後莫要再來!”蕭尋秋說完後,立馬命房內的丫頭將行西揚趕了出去。

其實在他心裏,早已把蕭尋秋也當做了親姐姐。只不過這下直接被趕了出來,心裏還是怪難受的。換做從前,蕭尋秋一直都對他柔聲好氣,從未這般過。

這邊行西揚灰溜溜地回了來,一進屋卻看到風擒雪在吃著花生看戲本,邊看還邊笑得不亦樂乎。

他不禁走到她跟前,冷不丁來了句:“你倒是突然就開心了?心情轉變竟能如此之快,我可真是佩服。”

這熟悉的腔調讓風擒雪不由得心情順暢了許多,她反問道:“不然呢?像你一樣整天垮著臉啊。”

行西揚冷哼一聲,搶過她盤子裏的花生,挨著她坐下,郁悶道:“我去看阿姐,被她趕出來了。她還說她有了心上人!什麽時候的事情,我竟不知道。”

他刻意找了個臺階給自己下,而她也毫無戒備地順著臺階往下走,似乎忘記了先前兩人一起在江邊垂釣時鬧的那點不愉快。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風擒雪說著放下戲本,舒展了一下腰肢,拍拍行西揚的肩膀道:“餓了吧?我去煮面條給你吃。”

行西揚立刻拉住她,表情痛苦道:“別去。”

風擒雪掰開他的手,拍拍胸脯道:“放心,這次的肯定好吃!”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只要稍微示好一點兒,她便能被哄得十分開心。哪怕只是上前主動說上一句話,又或者是像現在這樣,同她毫無顧忌地交談,她都想敞開心扉去對待他。

尤其是在他今日說完那個一年之期,她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江湖夢,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離開這個宅子,如同飛鳥入林一般在塵世間自在翺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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